第16章 “您不能这样强迫他”

仿玉

原来虞迟的酒量这么差吗?

纪庭心中不免懊恼。他知道虞迟嗜好甜食,准备的两支酒也是甜口的,度数也不算很高,关键味道很好,清爽开胃。

虞迟喝了也没有很多吧?纪庭开始回想他们宴席上的细节,那时候他以为虞迟酒量不错,于是看到他在那里闷头喝,纪庭也没有阻拦,反倒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怎么就醉了呢?纪庭低下头,看着倚在自己肩头似乎已经熟睡的虞迟,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那种想要/亲/吻他的冲/动越来越鲜明,尤其是在这样很容易就能吻到他、触手可及的时刻。

要不要趁人之危呢?

纪庭又开始想新的问题。他一边半搂半抱搀扶着虞迟往车里走,一边又僵硬地感受身体某个器官不正常的变化。好在夜色很黑,他不用担心会被看人看到。

虞迟睡得很死,纪庭试图想要放开他,他却像是个小孩儿一样,突然翻身抱紧了他。

纪庭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很粗重了。他一只手扶着虞迟,一只手抽出来去捏他的脸,像是警告似的恶声恶气:“你老实点儿……别在大街上就这样蹭来蹭去的。”

但虞迟没吭声,他看上去很难受,只是很短促地像嘤咛一般“嗯”了一声,又把头深深地埋到纪庭怀里去。

纪庭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虞迟对他这么亲近?怪不得人人都说酒精是好东西呢。

但即便如此,对付一个醉鬼其实也要花费不少力气。纪庭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虽然不懂为什么有人能上一秒还看似神智清醒,下一秒就能不醒人事晕在自己怀里,但他猜测这要么是虞迟从前从来没喝过酒,要么是虞迟勾引人的手段太高超,这不过只是虞迟计划里自己钓自己上钩的一环罢了。

纪庭想,那我可能真是条很笨的鱼。人家姜太公钓鱼再如何也还是用了个直钩,他虞迟钓鱼,只用闭上眼睛往自己怀里倒。

手段真的太拙劣了。纪庭这样评判,心里却是又幸福又苦恼:他就这么想嫁给自己吗?

纪庭几乎是气喘吁吁地把人弄到了后座上。虞迟似乎比平常自己抱他的重量感觉还要再沉上不少,也有可能是纪庭尽可能小心翼翼,生怕弄醒虞迟的原因,但最终把人放倒在车后座的时候,虞迟的衬衣已经卷上去一片,露出了他雪白的腰线和那线条十分分明紧致的小腹。

那简直让人血脉偾张,纪庭一动不动,几乎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直到前排传来一声轻咳。

那声音耳熟但听上去不太友善:“纪二少,请问虞总是喝醉了吗?”

纪庭有种被打断的不悦,他抬起头,夏杰的脸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自己。如果说眼神是刀子的话,纪庭感觉此刻他正将自己千刀万剐。

但纪庭半点不会因为他是虞迟的人而让着他。恰恰相反,他气定神闲,冷冷地回过去一个眼神,声音淡淡的:“大概吧,不过这和你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夏杰似乎是忍了又忍,终于强忍着愤怒开口,“虞总今天晚上还有事。他酒量不好,你明知道他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强迫他?”

他的声音也在此时微微拔高,那音调里都带着点抖,“纪二少,恕我说句逾越的话。现在虞总还没和您联姻。您不能这样对他。”

纪庭稍稍诧异地挑起半边眉毛。

什么,他喊虞迟来蹭饭,他又成恶人了?

但他只是看着夏杰微笑,手却搂着虞迟那薄薄的一截腰,当着他的面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是吗。但你也知道,联姻是迟早的事。”

纪庭已经感受到此刻的夏杰非常愤怒,但他十分享受自己成为恶人但对方却拿他毫无办法的时刻。

趁着虞迟昏睡,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黑锅背下、彻底做实了:“再说,强迫又如何?我给他的酒,他敢不喝?”

夏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旁边的司机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声,纪庭正抬着头,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虞迟小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该管的别管。”纪庭还在冷冷地吩咐,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大晚上还忙什么工作?给虞总推了。”

夏杰忍耐道:“是纪大少爷要见虞总。”

纪庭可疑地眯起眼睛:“纪宁?他吃饱了撑的见虞迟干什么?他目前刚回国也没什么业务牵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杰十分恭敬道:“那麻烦您给大少回个电话。”

“你给他打就行。”纪庭在宽敞的后座里翘起修长的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在这儿听着。”

夏杰冷冷地看他一眼,便不说话了。他拿出手机开始给纪宁打电话,转过半边身子,打开免提。

纪宁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里十分温和礼貌地传出来了,那是非常悦耳的:“夏助,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夏杰十分简洁明了地说明了来意,最后意有所指地看了纪庭一眼。

“喝醉了?”纪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其实是有些诧异的,“夏助,你是在开玩笑吗?谁敢灌他的酒。”

“——我啊。”纪庭从车后座上懒洋洋地开口,似笑非笑地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打招呼,“大哥,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霎时间停了停,纪庭猜想此时纪宁脸上的表情必然会十分精彩。

但纪宁反应得很快,他马上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开口,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小庭,是你啊。”

纪庭懒懒地“嗯”了一声。

“好端端的,怎么喊上阿迟喝酒了?”纪宁说,那声音很温柔很和缓,再加上电流的沙沙声,只怕没有一个人听了不会醉倒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他不能喝酒。下次小庭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讲给我听。”

纪庭审时度势片刻,冷冷地开口,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意思:“你和虞迟很熟吗?”

“小庭都这么大了,难道还会吃阿迟和哥哥的醋吗?”纪宁笑了起来,仿佛对此十分乐不可支。他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给纪庭了一个十分暧昧不清的答案,“不过我猜,你该不是故意把人灌醉的吧?但是你连阿迟不能喝酒都不知道,看来是我比你对他更了解一点呢。”

“……”纪庭虽然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他确实不知道虞迟不胜酒力——如果纪庭事先知道的话,即便今天晚上这酒不是自己灌虞迟喝的,他也一定会拦着虞迟的。

实际上,在他眼里虞迟几乎是个十项全能的天才,纪庭怎么也想不到,喝酒居然能难得倒虞迟?

“你猜错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微妙的想法,纪庭对纪宁的猜测选择了矢口否认,“就是我灌醉的。”

纪宁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然是很温柔的:“那小庭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我想做就做,还要什么理由吗?”说到这时候纪庭已经懒得和纪宁再周旋,他看了一眼旁边在那坐着一副死人脸的夏杰,慢悠悠地开口,“哦对了,大哥的生日和我同天是吧?可惜那天也是我生日,没来得及给大哥祝贺。”

他这毫无顾忌地说完,车里和电话里都是死一样的沉默。

夏杰听得心惊胆战,已经能料想到对面纪宁表情的精彩。然而纪庭的嘴上甚至还没有停:“……我已经备好礼物,礼单也已经转交。希望大哥你能喜欢。”

“……”纪宁沉默片刻,但声音仍然是非常柔和的,“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纪庭说完就从夏杰手里夺过手机把电话直接挂断,完全无视掉夏杰脸上的惊愕和惊怒。

夏杰此时的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崩坏了。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二少爷,那……”

“没你的事儿了。”纪庭和颜悦色但不容置喙地开口,“你下班了。”

“……?”夏杰神情恍惚,但目光还是在车后座虞迟身上游移不定,“可是虞总——”

“不用可是。”纪庭冷酷无情地独裁道,“我会照顾好他。”

虽然夏杰十分怀疑纪庭说的话的可信程度,但是看着纪庭那绝不可能让步的样子,也只好哑口无声。

然而充当着暴君角色的纪庭十分霸道,把来的司机也一起赶跑了,自己则上赶着给虞迟开专车。

纪庭贴心地把睡得死沉的虞迟抱到副驾驶上,还给他系好安全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庭总感觉这一次的虞迟抱起来比刚才轻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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