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到底行不行啊?

仿玉

纪庭很快就确定好了自己和虞迟的第二次约会地点。

其实准确来说,他和虞迟还没约过会,但纪庭还是暗自把那次在虞迟办公室告白的也算了进去。

他还试图买通夏杰,希望对方能告知自己虞迟近日的作息时间,然后夏杰非常礼貌地拒绝了他。

然而纪庭对此并不气馁,反倒更加意气风发。他劝自己肚量要大一些,虽然夏杰胆敢拒绝自己,但他和虞迟婚后也不能在虞迟耳边吹风,让他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夏杰穿小鞋。

不过约会最终是顺利的。因为纪庭闲得没事就把班翘了,又专门挑了辆他车库里算是比较低调的黑车,有空没空就去虞迟楼底下溜达,几次三番又接连几天,虞迟终于在一个傍晚打来了电话。

“下午好呀。”纪庭的声音愉悦,连音调都是上扬着的,带着些调侃,“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号人了,我的未婚妻大人?”

“……”虞迟在电话那头似乎是很轻微地磨了下牙,很隐忍地开口,“你又在跟踪我?”

“这你都发现了?”纪庭像是很困惑地说,“我今天也不是很高调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虞迟直截了当地开口。

“想和你约会。”纪庭也十分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你太难约了,夏杰又根本不理我,我只能这么办了。”

虞迟不说话,他摇开车窗,迎着风向后面看去,果然看见纪庭正戴着墨镜十分潇洒不羁地开着辆引人瞩目的超跑,正悠哉悠哉地跟在自己车的屁股后头。而更让人可气的是,虞迟这一回头不要紧,纪庭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朝虞迟打了个招呼。

虞迟只好从电话里说:“你要约我干什么?都成年人了,我们没必要玩小孩子过家家的那套。”

“这话说得可不对。”纪庭很严肃地纠正他,“这是恋爱的情趣,怎么就是小孩过家家呢?”

“……”眼看着又要打起嘴炮,虞迟颇感头痛,只得截住话头,“那依你所见,你想约我干什么呢?”

“那当然是干一些成年人要做的事了。”纪庭微微一笑,“地址发给你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几乎是瞪大眼睛,夏杰则面如菜色。虞迟盯着手机,对着纪庭发来的那条消息皱眉凝视了一会儿,最终对电话那头说道:“要做这种事的话,你自己来接我吧。”

虞迟的车和纪庭的车一齐停在路边,纪庭像个胜利者一样把虞迟从前车上牵下来,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开着超跑在马路上一骑绝尘。

虞迟简直被纪庭幼稚得想要发笑,但真正走进酒店在门童帮忙刷卡后,他却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虞迟望着洁净电梯内壁里透明幕布下自己冷淡的侧影。外表上虽然还是看着那么严谨,实际上手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冒汗了。

电梯的前六十多层是没有停顿的,数字一下从1蹦到60,虞迟有些发呆。他倒是一直有所耳闻,知道纪庭玩很大。但确实百闻不如一见,毕竟他听说国贸的酒店顶层有很豪华的超大size水床和巨大的能够俯瞰霓虹夜景的落地窗,也许今天都会有所体验——

然而电梯并没有从顶层停下。

虞迟有些发愣,但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露出疑惑神情,纪庭便已经牵起他的手,带他走了出去,嘴里还滔滔不绝:“不知道你喜欢坐哪个位置,于是我就先包了场。今天是Khaleel主厨当值,时令的海鱼我也叫他们留了……”

他似乎终于发现身边的人在发愣,不由得侧过头看向虞迟,“怎么,老公带你来吃饭,你害羞了?”

虞迟终于将视线从眼前的高档西餐厅上移开视线,他目光有些呆滞,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只淡淡地开口:“要清这里的场,恐怕不太容易吧。”

“还行,不是很难。”纪庭却不怎么在意,“反正这家风景蛮好,口味也还行。”

他又望向虞迟,调侃道,“你这么难约,比起你能赏光,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虞迟不置可否。

直到跟着纪庭在一处能俯瞰霓虹夜景、一览逾京景色无余的最佳位置上落座,他很优雅地坐正,像是很随意地提起来:“这就是你说的,成年人该做的事情?”

纪庭对此却是十分理直气壮:“是啊。你不知道这种餐厅只接待民事行为能力人吗?”

虞迟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那眸里含着层水光,似乎波光潋滟,几乎把纪庭看得呼吸一滞。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做点别的事情。”

纪庭立时有了些感觉,不那么明显地换了个坐姿,刚想说些什么,餐前的小食和开胃菜却在这个时候送了上来。

大块浓郁的松露肥肝配着焦黄的黄油面包,淋着香槟啫喱的卡露伽9年鱼子酱,说是从千岛湖弄来的。

虞迟很温柔地向侍者道谢,并且轻轻拿起餐巾。

纪庭眼睁睁地就这样看着追问的机会在自己眼皮下溜走,而虞迟此时已经十分优雅地开始用餐了。

纪庭瞬间像是生吃黄连了一般十分难受,但又不好说什么,便也默默品尝起美味来。

主菜上了两道的时候,纪庭终于想到了破解之法,便笑意盈盈地冲侍者招手,说是要再加几道菜。

虞迟没想到纪庭会出这样的幺蛾子,在旁边冷静地看着他。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纪庭指着菜单说道,“这几种不同种类的生蚝,每样都各来两只。”

虞迟的手微微一顿,面带深意地看向他。

纪庭则回之一笑。

“配生蚝的话,白葡萄酒应该是个不会出错的选择。”纪庭举杯,轻轻地晃着手,透过半透明的酒液盯着虞迟,脸上的神情十分玩味,“我猜你不太喜欢口味重的,所以选的都是口味清淡的,你感觉怎么样?”

虞迟看他一眼,却依然惜字如金:“还好。”

“那你会紧张吗?”纪庭的前半身稍稍向前,像是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一样。

虞迟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我想,对于这种做事情前还要吃东西补体的人,我应该没什么可紧张的吧?”

“……”纪庭的表情一黑,隐约有些吃瘪的意味,虞迟似乎听见他磨牙的声音,但轻笑一声,并没有理他。

快吃完的时候虞迟发现,问自己紧张不紧张的人,此时的表现却似乎有些紧张。

他心底暗自觉得好笑,但面上却一点没显,慢悠悠地吃他面前那道松露蘑菇汤。

虞迟不说话,纪庭便也不提。两个人对着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欣赏着逾京的夜景,直到虞迟感受到自己手背似乎被人碰了碰。

“?”虞迟转过头,却发现纪庭那双大手几乎是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掌,一张硬硬的卡片被塞了进来,弧度是圆的,并不勒手。

他低过头一看,正是顶层的房卡。

“其实我早就准备了。”纪庭的脸几乎全红了,他挠了挠头,脸却很板正,像是故意很严肃地开口,“你要是真的愿意……”

后面纪庭说的话虞迟其实都没怎么往耳朵里进。他有些心不在焉,微醺下他低头反复看着那张房卡,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一根轻柔的羽毛掠过,竟然有些无法言述的心痒难耐。

虞迟抬起头,看着纪庭在自己面前,嘴巴张张合合,心里突然有一个念头,很想亲住他。

他把那张房卡往桌上轻轻一放,也不管纪庭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好啊。”

纪庭已经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人半搂半抱着弄进屋里来了。

一路上服务生经过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怪异,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很想过来询问虞迟是否需要帮助。

纪庭已经十分后悔刚才在席间的时候就打开了那瓶酒,而不是回到套房里再开。他现在可算懂虞迟为什么不能喝酒了:一般人就算再不能喝酒,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儿。而虞迟完全就是其中另类,他非但不知道,甚至还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喝不醉,直到他再次喝醉过去。

但纪庭还是让服务生把那瓶红酒跟着一起拿上来了。

不为别的,单纯为了壮胆。

即便此时此刻纪庭望着虞迟的脸,色胆滔天,但他还是不敢也不想轻慢了眼前的人。

然而醉酒的虞迟像个猫儿一样,被纪庭抱着洗了澡也不老实,反而一个劲儿地往纪庭身上贴,搞得本来就没多少自制力的纪庭差点失守,只能咬牙切齿,气喘吁吁地抱着人往床上走。

纪庭刚想说些什么,他皱着眉转过头,打算处理一下自己弄湿的衣服,却不想手腕在这时被突然拽住了。

“虞迟?”纪庭愣了一下,他看着脸颊酡红的人,试探性地开口,“你还醒着吗——”

但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拽着领带,摁到了床上柔软的鹅毛枕上面。

纪庭几乎是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

虞迟此时跨坐在自己身上要害位置,慢条斯理地将那条花纹的领带从手指上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把纪庭拽着拉近自己。

“我想说很多次了。”虞迟俯下身,那张醉意朦胧的脸凑近过去,水光潋滟的唇一开一合,“纪庭,你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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