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庭的瞳孔骤然缩紧了。
他抬起头,神情可疑地盯着这间只有自己和虞迟在的房间。
——那是他系统里特有的提示音。
他不可能听错。
纪庭非常谨慎地在房间里看来看去,像狗一样嗅来嗅去,但他得到只有系统里一条非常简洁、寥寥几字的回复。 。:【那说明你们性生活不太和谐啊】
纪庭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动静太大,引得旁边正在工作的虞迟频频回头,神情狐疑地盯着他看。
纪庭连忙抬手解释:“这写得太有意思了,你要看吗?”
他把书当挡箭牌,自己从书后面伸出两只眼睛盯着虞迟,却不想后者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竟然点了点头:“你要是想让我看的话,倒是也不是不可以。”
纪庭当然不想让他看,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有意思的情节,他根本也没看这书:“你忙你的工作吧,一会我讲给你听。”
他低下头,见缝插针地回话。
Outlier:【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
然而下一秒,屋里又传来刚才纪庭亲耳听到的消息提示声。
这次他干脆从床上直接爬起来了,开口问道:“虞迟,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虞迟似乎正低头在打字,没有回应纪庭。纪庭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毛毛地出现了,轻轻地搔着他的心口。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虞迟背后,却发现对方正在批改一份文件,此时看到他走过来,神情十分不虞:“有事吗?”
纪庭有些心虚,但还是一脸不信邪:“你刚才真的没听到声音吗?”
虞迟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纪庭的一眼,那眼神看得纪庭浑身销魂般的发麻,但声音却凉飕飕的:“你是不是发烧了?”
纪庭翻了个白眼:“没听到就没听到,还得拐弯骂我一句,好损。”
虞迟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忙他的工作。
这时候句号老师的消息弹了出来,纪庭连忙低头去看。 。:【什么被发现?】
纪庭不想解释自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怀疑,只好转移了下话题。
Outlier:【没,我弄错了】
纪庭生怕句号老师这个时候再来一句“弄错了什么”,又赶紧在这句话后面又补了一句。
Outlier:【性生活不和谐,那要怎么办呢】
非常谦虚的求教。
但纪庭越瞅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的雄风扫地,又灰溜溜且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Outlier:【我觉得他有爽到的】
“嘎吱”一声,纪庭听到自己不远处似乎传来什么动静。
这下他腾地起身,动静把虞迟都给吓了一跳,刚蹙着眉想要问纪庭,就看见纪庭杀气腾腾地磨着牙:“这什么VIP病房,怎么屋里还闹耗子?”
“……”虞迟很平静地看着他,“是我的鼠标。”
纪庭这下倒有些好奇:“鼠标和老鼠一样会吱吱叫?”
“我捏的。”虞迟解释道,“刚才看到一些东西,有些生气。”
纪庭乐了:“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你生这样的气?”
“……”虞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格外的意味深长,“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纪庭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悻悻作罢,重新跑到句号老师面前诉苦,却发现对方早就回复了他。
53s前。 。:【哦。】
纪庭盯着那个“哦”看了老半天,冥思苦想了老半天。
Outlier:【我真的这么觉得】
Outlier:【我技术虽然可能确实差那么一点点,但是吧】
他还在狡辩,发现对面已经下线了。
纪庭:……?几个意思啊?
纪庭直接抬起头,问屋里的虞迟:“我技术很差吗?”
虞迟头也不抬:“什么?”
“我技术真的很差吗?”纪庭盘起腿,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看向虞迟目光炯炯。
虞迟终于抬起头,审视地看了纪庭一会,颔首道:“你是说你吗?”
“不说我难道说谁?”
“既然是说你自己,那你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虞迟轻描淡写。
纪庭隐约有些崩溃:“你是不是骂得有点难听了?我其实确实缺乏一些实战经验。”
虞迟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惊讶于这句话,就像这种事还用得着你说?
纪庭彻底崩溃:“真的这么烂吗?”
虞迟只好放下手里的工作,转过身宽慰他:“其实也还好吧。”
“其实也还好吧。”纪庭崩溃地重复着这六个字,感觉天都塌了。
然而天都塌了的纪庭,自然没能注意到转过身去的虞迟,他的唇角微微翘起,此时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这件关乎男人自尊的事,直到第二天早晨,纪庭还在喋喋不休。
但似乎又是徒劳的,特别是虞迟给他弄了两下他就早早交代的样子,好像更说明了什么问题。
纪庭简直一团乱麻。他其实也不想这么快,可是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和刺激对于他来说都太过于猛烈,导致他根本把持不了一点。
“你今天尤其的快。”虞迟评价道。
纪庭心底非常崩溃,但还是阴沉地狡辩回去:“你今天尤其的会舔。”
虞迟瞥他一眼,舌尖卷掉唇角那点白色,喉间轻轻一动。
“……”纪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隐约又要起来。
“走了,还得去老爷子呢。”虞迟半笑不笑地用脚掌踩了他一脚,手在纪庭脸上轻轻拍了拍,“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纪庭反驳道:“说得好像你不用去见一样。”
虞迟没说话,他正在衣柜前挑选衣服,沉吟片刻,拿出了两套西装,一黑一白,并排放在两人的床前。
“哟呵,情侣装。”纪庭想也不想就拿起黑色那套,往自己身上去套,却不想虞迟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冷冷道,“给老爷子留个好印象,穿那套白色的。”
“这能有什么区别?”纪庭嘀咕了一声,但还是听从虞迟的摆弄,乖乖地换上了虞迟的搭配。
他信步走到房间里的穿衣镜前,单排扣的白色西装外套,浅蓝色衬衫,领口微敞,不系领带,明明是很清爽干净的颜色,但穿在纪庭身上却显得格外亮眼,甚至还多了几分潇洒不羁。
纪庭看了看,还不满意,嫌颜色太素,拽了条丝巾简单装饰了一下,一转头却看见虞迟早就已经穿好了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好看吗?”纪庭心底竟然有些紧张,但表面上却显得并不怎么在乎,“好像有些别扭。”
“挺好的。”虞迟中肯地说。
但纪庭审视了虞迟两眼:“你今天穿得一身黑。”
色调虽然单调但统一,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颜色穿在虞迟的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
那件黑色的西装剪裁良好,修长的线条从肩部延伸至腰际,再到笔直的裤腿,十分贴合他的身形。他的领带也是纯黑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配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简洁。
纪庭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又走远拧着眉头看了看,最后从自己穿来的衣服口袋里掏了掏。
虞迟刚想问“你在找什么”,就看到纪庭走到自己身边,摁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胸前捣鼓着什么。
“别动。”纪庭的气息扑打在虞迟的胸口,有些热,有些痒,“很快就好了。”
虞迟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黑色的西装外套上,多了一枚银质领针。
他有些讶然地看向纪庭。
“送你了。”纪庭摆摆手,懒洋洋地开口,“多衬你。”
虞迟抿着唇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沉默地看着纪庭。
“怎么这么看着我。”纪庭眯着眼睛笑,“要我说,这身咱俩结婚那天穿都可以。不过,我还是很想看你穿婚纱的。”
虞迟整了整领结,闻言抬起头,对着纪庭露出一个笑,淡淡的:“要穿也应该是你穿。”
纪庭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虞迟,看得虞迟能掉两斤鸡皮疙瘩:“行,我穿。”
不过他又坐在床上,假装很忧愁地开口,“老爷子这关过不去,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一天。”
虞迟抿了抿唇,很沉默地看向纪庭。
那眼神纪庭很熟悉,但纪庭不知道他眼里那片看不清的昏暗是什么,只听见他低声说道:“也许确实没有那一天。”
纪老爷子的VIP病房离他们并不远,但医院确实做了非常严格的设计,想要去看望纪老爷子,必须提前申请登记领取电梯的一次性NFC卡。
虞迟把这些都提前做好了,并且都做得非常妥当,甚至他还多申请了一张,放在自己的兜里。
纪庭去服务台签了字过来,有些纳闷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我看登记是满的。”
虞迟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一张:“我也申请了一张,应该也是占了一次登记。”
“总共是三个。”纪庭满腹疑虑,“除了我们,还有谁要来?”
但很快,当他推开纪老爷子病房的门的时候,他等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纪宁正侍奉在纪老爷子的床前,举止温和,笑容满面。
更巧的是,他穿了一身和纪庭一模一样的白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