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番外一. 瓦赫(2)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赫克托想离开,但瓦莱里安不让。

雌虫不明白阁下为什么会这么执着,即便幼年曾与他有过渊源,但说到底,他也不过一只遭受过凌辱和暴力的雌奴。

若说孩童时期,还可以枉顾身份的差异产生憧憬,但到了如今,也该清醒过来才是。

所有的书,都是这样说的,书便是一切难题的良药。

但赫克托的症状却愈发严重了。

如今已不仅是抑郁,还有焦虑,他时常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赫克托原本不在乎那些评价,但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后,随意扫过星网曾经的恶评,羞耻感便如刀子一般扎着心脏。即便独自一虫待在室内,他也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无数双手要将他的衣服扒下来。

怎么穿着衣服,看不清的一张张脸孔说,声浪翻涌。

快脱下,别站着,脖颈怎么光溜溜的,身上的那些链子去哪里了,想要被烙上奴隶印子吗?

——赫克托!

雌虫悚然一惊,原地打了个冷颤。

但他倒不下去,他不能倒下去,他还是迁居区西南部族的部长,一个刚刚走马上任,备受瞩目,备受期待的部长。

赫克托恐慌时,思绪就一片空白,往往需要很久才能清醒,有时整整一个下午都被虚耗,他不得不用晚上的时间处理工作,但失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赫克托深深吸了口气。

瓦莱里安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身为议长,他已经暂时将手下的工作安排给了别虫,几乎花费全部时间来陪他,不过这似乎让雌虫的压力更大了。

瓦莱里安似乎觉得他能好起来,赫克托咬着牙想,雄虫能等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灰心的眼神,什么时候雄虫才能彻底放弃?

“呃……”赫克托蜷缩身体,瓦莱里安立即感觉到了他的挣扎,“怎么了,亲爱的……”

雌虫发出别扭的哼哼。

是的,雄虫的称呼也愈发黏腻,从亲爱的,到小虫,崽崽,赫克托每次听到,触角都要这样窜出来,扭成一团。

赫克托转过头去,并不说话。

但瓦莱里安也倔起来了,赫克托的头转到哪里,他就挪到哪里,总之,那双雪眸定要与那绿色的眼睛对上,一定要收拢他的所有情绪,雄虫才能放心。

不要放弃,有时候,即便不开口,赫克托也能看出他的意思。

但有时候,赫克托又不想看出来,他觉得雄虫的眼神太重了,会把他压坏。

不一会儿,雌虫举手投降:“我很难受。”他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这几天,无论是心情还是身体,都是想要动却动不起来。”

瓦莱里安没有嘲笑,也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这双漂亮的眼睛从没有这样的时候,单是看一眼,都叫虫头皮发麻。

赫克托想谨慎些,可他抗拒不了。

“那些虫都得到了报复,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颓废下去,要继续生活,我还是螳螂族的首领,现在还……混上了部长。”

赫克托低着头,他当然明白原因所在,可他不敢说,也不敢将这一切完整地告诉瓦莱里安,他或许不会理解这种想法,或许会觉得没有意义,无论如何,这终归是他自己的事。

那些虫不理解他就算了,书也不能理解他也算了,但赫克托唯独不想看见瓦莱里安皱着眉,问出一句这是为什么。

但下一秒,雌虫的手被握住了。

瓦莱里安垂眸,他靠近了看着他,看得赫克托咽了口唾沫:“还有呢?”

赫克托瑟缩了一下,瓦莱里安开口道:“累并不是一种错误,赫克托,我也时常会感到疲惫。”

他想唤回雌虫的注意力,语气便严肃了些。

“我,我明白的。”雌虫惶然地攥紧手臂,露出一个尴尬又讨好的笑来,“我会调整好的。”

又是这种上下级的语气。

这样下去不行,瓦莱里安想,方才他们又进行了一次无效沟通,赫克托被激得再次往后缩,这会他想问些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嘿,赫克托,如果可以的话,请个假吧,就一周时间。”瓦莱里安没再继续问下去,转而却说道。

赫克托明白过来瓦莱里安或许想要匀出时间来做“事”,他立马想到阁下或许终于想赶他走了,雌虫空白了一阵,又努力拉着自己回来,边惶恐不安地打开光脑,边仓促找补一般道:“我,我去通知虫。”

迁居区部长方才走马上任,绝对算不得清闲,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提议,雌虫却都没想过拒绝。

瓦莱里安看着赫克托将事情安排下去,面对光脑时,这只虫正襟危坐,谈吐自如,但挂断通讯后,整只虫又颓靡下来,他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这才小心地将视线移回雄虫身上。

在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时,这只虫又变得软弱起来。

这回瓦莱里安也明白过来。

雌虫的眼睛大又亮,碧翠色,如同密林,鼻梁挺翘自不必说,嘴唇也长得好,微抿时自有独一份的委屈感,他披散着红发,视线单跟着雄虫,瓦莱里安站起来,他便也抬起头来,呆愣愣的。

雌虫只怕不知道,自己的难过向来明显。

瓦莱里安靠近,刚要开口,赫克托便闭上眼睛,豁出去般道:“医……阁,阁下,能不能迟一点。”

这回瓦莱里安都不用猜,便知道他定然想茬了。

瓦莱里安环住赫克托的脖颈,将头靠在他颤抖的肩膀上,轻轻道:“我们去旅行吧。”

赫克托在被触碰时狠狠颤抖了一下,他理智的弦忽然崩断,抓住瓦莱里安的手,疾声吼道:“我不要,才不要!阁下……”

“……”

“……啊,啊?”这只虫又忽然呆愣愣的,仿佛被大炮炸了脑袋。

“我们来场星际旅行……”这次,瓦莱里安没再用命令,或者是说教式的口吻,他似乎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便靠在赫克托耳畔,蹭了蹭他的耳垂,“好不好?”

这……这是在!

赫克托手忙脚乱地抱住靠近的雄虫,他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就和雄虫念出那些腻虫的称呼时一样。

他总是不争气!

原来是去旅行。

原来不是要把他套麻袋,然后随便扔进可回收箱。

赫克托想着,他必然是要答应的,但也得气势十足地答应,不能让雄虫给看漏气了,这么想着,就猛然抬起头来。

那双雪眸就这么直愣愣看来,雄虫的脸过于端正,细眉薄唇,鼻梁精致,作何表情也察不透其中的情感,黑发温顺地伏在肩头,就如这只虫此刻的情态。

“好。”赫克托憋了半晌,还是放轻了声音。

他这一吼,要是他的神像碎了怎么办?

赫克托偷偷靠近瓦莱里安,想轻轻蹭一蹭,却不想雄虫先一步亲吻他的侧脸,又将他的头勾过来,含住他的嘴唇。

神像没有碎,但神像化了,那玉塑的外壳褪去,露出里头澎湃的血肉来。

所有的慌张和焦虑,在这个吻面前都要让步,瓦莱里安开始吻得小心,而后舌尖一点点深入,愈发缠绵,赫克托被吻得眼神涣散,喘息粗重起来。

“嗬……为什么是旅行……”赫克托断断续续地问。

……为什么不是将他赶出去。

雌虫下意识地想用腿蹭一蹭雄虫,但瓦莱里安却主动地俯下身来,酥酥麻麻地吻了下去。

“……嗬……脏,阁下……”赫克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托住雄虫的脸,想让他离开腹部。

“赫克托,我之前看书看多了,便觉得烦闷,甚至觉得书在骗虫,文字描绘的世界和这真实的世界,实在太不一样,书塑造了一个幸福的理想国,却没有虫按着理想的条条框框来活。”

“猜猜那个时候我做了什么?”瓦莱里安轻声诱哄道。

赫克托的脸已经涨红,他闷声喘了口气,不假思索道:“旅行……?”

“是,我想着,我不仅要认识书中的虫,也要认识现实里的虫,理想化的思维可以带来理想主义的冲劲,却也能带来脱离现实和妄自尊大,让虫画地为牢。”

他用的是他自身的例子,并没有说服赫克托去做些什么,也没有用教诲的口吻,因此雌虫这次不再只是讷讷应是,而是反问道:“只是去旅行……就可以吗?”

旅行这个概念,也是他从书里学到的。

瓦莱里安轻声道:“你想要相信我吗?”

这回赫克托的语气坚定了起来,他对着瓦莱里安,对着那场所谓的能引导他走出阴霾的旅行都心怀憧憬,但更为重要的是,他想要走出来。

赫克托方才下意识地否认反倒让他看清了,他并非纵由自己下坠,而是紧紧攀扯着岩壁的石块,深渊百般引诱,他也从未放手。

如果能重新活着,赫克托可以尝试任何方法,这次,是他想要拯救他自己。

“想,医生,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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