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想我爱你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记忆中的他度过了将近三个月,现实却只走过一刻钟。

睁眼时驾驶座的雌虫猛地缩回脑袋,窝在驾驶座里背对着他,对雄虫站起来也没什么反应。

在他回溯记忆的这段时间,布兰特估计也在脑子里把过往囫囵了一遍,荀宁记不起来的时候雌虫把账先压着了,等他记起来后火气终于光明正大地往上窜。

“斑斑……”荀宁谨慎地开口,他走到雌虫身前,珍珠号里的雌虫穿着便于行动的军部衬衣,和记忆里最后见到的雌虫相比整洁又精神,只是单单瞥了他一眼,又快速地移开目光。

刚愎自用罪!

不听虫话罪!

独自去……

布兰特咬了咬牙,沉默不语不是这只虫的作风,湖蓝眸里闪过一道寒芒,他掐住荀宁的脖子,将虫抵在控制台上:“小虫崽,我好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如果你还是……”

荀宁才想起发现自己来到弗尔塞肯星时,这只虫几乎是着急忙慌地第一时间跟过来了。

原来如此。

上一次任务里,布兰特在爆炸后的废墟中挖了多久,看到那只光脑时在想什么,荀宁并不清楚,但是看着眼前雌虫的表情,他好像明白了。

布兰特蹙着眉,想要扮出一副摄虫的凶相,却也掩藏不了那双眼眸里深深的恐惧。

他害怕看到荀宁再度奔赴死亡。

“我不会这样做了,我们已经从弗尔塞肯出来了。”荀宁在他嘴角轻轻地啄吻安抚,握住他颤抖的拳头,“布兰特,冷静一点,布兰特。”

但荀宁在雌虫这里的信用分估计快降到负数,布兰特紧紧咬住下唇,还是决定将那些话一股脑说出来:“你他雌当时把我像甩包袱一样甩了,把所有事情安排了,以为我就能过得好吗?”

若说开始时雌虫还有些收敛,还将他和过去将他扔下的那只该死的虫区别对待,随着情绪逐渐激动,布兰特也开始不管不顾起来。

“你以为发生这一切后我可以当做一无所知,开开心心地过新生活吗?ooi说你希望我把你忘掉,真是可笑的,该死的!”布兰特在他身边重重砸下一拳,砸得控制台深深凹陷,“那一瞬间我真的想把你复活,再亲手杀了你。”

荀宁瞥了一眼旁边,有些担忧道:“珍珠号……”

他记得布兰特对这个星舰宝贝得很。

“不用管它。”布兰特眼底铺满阴翳,似乎在努力忍耐着什么,“不用管它。”

雌虫憎恨这艘星舰,这样的情绪浓烈鲜明,以至于荀宁无需揣度就能明白。

这一次和上一次,荀宁都是驾驶着这艘星舰从他身边离开,而这艘星舰却没有好好履行它的姓名赋予它的责任。

珍珠号没有带他的珍珠回来。

“我真的……很恨你。”布兰特揪着胸口的衣服,他的蓝眸里闪过脆弱,像冰封的湖面出现了层层裂纹,雌虫抵住他的脖颈,大口地呼吸,“到现在也依然……恨你。”

荀宁从没预料到这些,甚至从没想到过,他不知道自己的死会让布兰特产生这样大的反应。

在他眼里,自己和那些迫害雌虫的虫并没有很大区别,无非使用暴力和不使用暴力罢了,因此荀宁只是尽他所能让补偿最大化了。

但拨开那层名为愧疚的迷雾后,他好像隐隐约约懂了一点。

布兰特不是一个只能被动接受的客体,他是一只高傲的,极具主动性和攻击性的虫,在布兰特的生命中,他是一个永不止息的斗士,永远在与他的命运抗争。

但荀宁的作为剥夺了他报仇和释怀的可能,剥离了他赖以生存的武器,用名为内疚的枷锁牢牢束缚住了他,而这甚至比德兰顿施加于他身上的阴影要更难挣脱。

荀宁将这片无意义的空白转嫁给了布兰特,让他永远不能向前,永远困在原地。

铸就这一切过错的源头在于,当时的他,执着于找出缥缈的真相,而没有力气去认真地注视和了解身边这只实实在在的虫。

布兰特是一只很好的虫。

好到他给他一颗糖,让他乖乖在原地等他,他就会一直等下去,好到荀宁替他复仇又给他套上枷锁,他就不会主动卸去。

“恨我……”荀宁看着这只笨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顺着脸抚摸到耳垂,“也爱我吧。”

如果能这样获得解脱。

“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为了我的斑斑。”荀宁顿了顿,伸手慢慢地擦了擦这只虫的眼角。

布兰特看着他许久,雄虫到了今时今日,似乎终于懂得了些他那日对他说的话,眼里晕着些了然的,歉疚的笑意,但又好像比歉疚更深。

雌虫抽了抽鼻子,低下头来轻轻咬荀宁的后颈侧,感受着那迸发的薄荷味。

“上一次……呃……你在ooi那里许的愿,是回溯时间,让一切再来一次吗?”腺体敏感,荀宁伸手推了推布兰特,这只雌虫却逆反似的猛吸一大口。

“明知故问。”雌虫嘀咕道,伸手拽他衣角。

笨虫子,光是让时间回溯,若有行差走错,这只虫又会重蹈覆辙。

雌虫想自己迈过那条槛,所以回溯了时间,那又是为什么要将他再度带到这个世界,又再度接下这个任务呢?

等荀宁问出口,雌虫又不吱声了,他将雄虫推倒在驾驶座,手从衣角探入往上,却被雄虫攥住了手腕:“布兰特,你……”

雌虫却不知怎的耳尖红了。

“我,我恨死你了。”布兰特瞥开眼睛,又忽然灵光一现般开口,“我要你从头再来,尝尝被我耍一遍的滋味……”

他的斑斑。

像是离家太久好不容易才见的小黄狗,一面想凶他,一面又发出汪呜的呜咽声,等把装作要咬人的小狗托在手心,斑斑又转过头去,仓促地想要把想念藏起来。

这只虫的奖励没有一分一毫用在扭转命运上,他给自己的过去添加的唯一变数,就是荀宁的到来。

又疯又笨的虫。

“所以我的积分总是不够用……”荀宁低头嗅了嗅布兰特领口的焦木味,托了托雌虫的腰,抬头看进那双湖蓝的眼睛,试探地问出那个一直想问却缺乏证据的问题,“布兰特,现在的进度条其实是我的爱欲值吧。”

啊,红得像番茄呢斑斑。

布兰特瞪圆了眼,受惊一般向后倾,他急急地想要辩解,“之前你看我的,这次我看你的,这是等价交换……”大抵发现自己找了个稀烂的理由,雌虫又恼羞成怒,反客为主地过来揪荀宁的衣服,“操!你管我看什么!把你复活了就是你的救命恩虫,你给我当牛做马都不为过!”

等吼完,雌虫才意识到荀宁好歹是个S级雄虫,自己也好歹算个长辈,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雌虫鼓着一口气不上不下,更像一只番茄了。

都怪这只虫,问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布兰特。”感动归感动,荀宁该说的话还是要说,“你没有想过我拒绝这个任务吗,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不来救你,或者是放任德兰顿家的虫磋磨……”

即便到现在,布兰特与深渊也不过咫尺之隔。

他何德何能。

但斑斑这次没有再骂他,斑斑只是皱着眉,左右摇晃他的头,似乎在听里面的水声:“小虫崽,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荀宁眨了眨眼。

布兰特看了他半晌,想发脾气又发不起来,看荀宁理所应当的眼神,忽然捏了捏他的脸,叹息一声:“那你这样做了吗?”

荀宁摇了摇头。

“能让我如此信任的你,为什么反倒不信任你自己呢?”

荀宁哑然,他想申辩这不一样,他总归比布兰特更了解自己,明白在每次做出选择时自己的摇摆和退却。

但……真的不一样吗?

如果不是布兰特,而是其他虫,他就会放弃做这个任务吗?如果这个任务不是爱欲值,而是其他目标,他就会放弃重来一次的机会吗?

有没有可能,每一次在暗中惴惴行路,心底幽秘处早有炬火为他照亮。

有没有可能,那继续活下去的野心,寻找生之意义的热望,从未在他身上熄灭。

荀宁看着布兰特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这只虫过于纯粹,过于真实,真实到能够成为一面镜子,让他重新观照自身。

雌虫将骂虫的话说出去,心情舒畅了不少。布兰特看着雄虫目光变化,抿了抿唇,咽了口唾沫,慢慢低下头去。

“亲……”荀宁脱口而出,他看着布兰特愕然的神情,“我想亲你。”雄虫耳尖也被染红了,他的眼眸不再深不见底,而是像涨满的春潮,分明之前亲了不知道多少次,却说得像是第一次一样青涩,“可以吗?”

所以说,这只虫总是该死的小心翼翼。

“虫屎的,问个屁!“布兰特恨铁不成钢地吻上去,活像要这只虫好看一般,他开始细细地啄吻,而后想起来自己还在恨这只虫,又加重了这个吻,逼得他退无可退,吻得他喘不过气来。

“嗬……”雄虫急促地呼吸,胸口被雌虫的胸肌抵住,他们的心脏似乎也在一同跳动,“还恨我吗,布兰特?”

雌虫脱下上半身的衣服,麦色的肌肉在星舰灯光下散发着光泽,这只虫也吻得气喘吁吁,以至于身体敏感地泛起了红。他咬了咬唇,棕发绑成小辫,蓝眸带着戏谑:“当然,小虫崽阁下。”

明明是勾唇笑着的,还对着他舔了舔虎牙。

恨也恨得可爱至极。

荀宁将布兰特的腰托起,驾驶座位置有限,雌虫也没打算乱来,他紧紧贴着雄虫:“……一起?”

低哑的嗓音,荀宁平视只能看见这只虫的锁骨中间深陷的窝,喉结滚动的时候,连带着这里的皮肉都会发红发烫。

“布兰特,把发带的蜘蛛做成项链,挂在这里吧。”

雌虫低头一看,就清楚他在想什么:“……嗬……爬爬兽想磨牙了?”

什么品种的爬爬兽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磨牙。

笑声,从胸腔内传递过来的笑声,低喘,荀宁咬住了锁骨中间,布兰特的笑戛然而止,他骤然直起,手指深深陷进了他的肩膀。

雌虫趴在他的肩上,对着玻璃窗,荀宁的肩膀比布兰特要宽,此刻握着他的劲腰,能看见背部拉扯间流畅的肌肉线条。

细汗顺着中间的美人沟流淌,最终没入尾椎,被荀宁的手指接住了。

诱虫到了极致,又充斥着力量感。

“这里……不行……”布兰特抓着他的肩膀,却又在下一刻脱力,雄虫本就力气大,长高后更是夸张,虽然平时他照样能一拳掀翻十个,但偏偏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刻。

他就像被荀宁抓握住的一条鱼。

“该死的,那是什么东西——不要——嗬唔——”

他雄的,这只虫,果然长大了就哪里都不让虫省心了。

“恨我吗?”荀宁抹去他嘴角被亲出来的涎液,布兰特眼睛上翻,已经意识不清,依然倔强地吐出字来:“……嗬嗯——是只讨……厌鬼虫。”

“那太不巧了,斑斑。”荀宁抱住了他。

尽管布兰特抽搐着,过分的喜悦淹没头顶,却还是被这一声扯回了一些理智,红透了脸来捂住他的嘴:“他雌的——别这么叫。”

当年的他就是个热血少雌,收发器里雄虫的声音听起来和收容所那帮虫崽差不多,都是能叫他一声军雌哥哥的年纪。小虫崽给的称呼虽然奇怪,但他宽宏大量,就当这么个意思给认领了。

偏偏在这种时候……

跟一只虫崽……的军雌哥哥算个什么……

布兰特没有力气的时候,被荀宁翻过身正对着玻璃窗。

“该死的。”布兰特挣扎着去咬雄虫的肩膀,却又转瞬间被卸去力气,只能看着他是如何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曾经想养的小雄崽抱在怀里。

明明他的耐力是同期里最好的,明明他被砍成重伤也能挣扎着站起来,明明……

镜子里的虫被身后的雄虫紧紧锁在怀里,从神情到动作都瞬间一片狼藉。

“我想我爱你,斑斑。”

——爱欲值99%。

布兰特不理他了。

这只虫清晰地从玻璃反射里看到自己有多失态,不但不理他,还自己躺进了休息室的跃迁舱里,光荣成为军部第一只使用跃迁舱的上将。

荀宁的光脑震了震,低头发现是瓦莱里安发的消息。

“情况危急,速来卡梅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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