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风沙中的搏斗

败犬军雌被S级雄主强制爱了

就这般落幕了。

荀宁的手还紧紧抓着布兰特,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将雌虫扯进怀里,后怕地沉声道:“你刚才想冲上去,是不是?”

布兰特没心没肺地想和他碰拳庆祝,手伸到一半,听到这么一句话,发麻的感觉窜上脊髓,他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当务之急自然是哄好虫。

但他却回想方才要冲上前去时,这只雄虫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牢牢握紧他的手,将虫往反方向拉。

猜得真准,虫崽子,布兰特想装作轻松地笑笑,但他不是傻子虫,明白这会让雄虫更恼火。

“我不是有意的,相信我吗?在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得让虫崽子逃出去。”

雌虫想摸一摸雄虫的头,却被避开了,他有些无奈,索性直接将头靠在荀宁的肩膀上,讨饶一般道:“嘿,虫崽,我爱你,你要知道这一点。”

荀宁没有揪着这个错不放,他的眼神柔和下来,用手拂去覆在他脸上的沙尘,有些碎粒落在了睫毛上,雄虫抚过时,雌虫不闪不避,被风沙吹得湿润的蓝眸静静跟随着他。

布兰特的手此刻还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着。

方才拖时间的时候,雌虫就是这般藏着紧张,直到现在,手指还紧紧绞在一起。

收回眼神时,这只雌虫还巴巴地望着他。

谁又能苛责这样一只可爱的虫。

雄虫握住他背到身后的手,轻柔地将绞缠的手指分开,握在手心揉了揉,荀宁亲吻惴惴不安的雄虫:“辛苦了,斑斑。”

“我不怪你,因为我也爱你,如果面临同样的场面,我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等待谴责的布兰特闻言发怔,他咬住唇,转而将雄虫抱得更紧,声音沙哑道:“我还以为,虫崽又要学大虫来教训我呢。”

“我只会庆幸那一刻将你拉住了。”

于是斑斑便“啵”得一下亲了他一口。

一旁的格里芬仍然跪坐着,这只虫在看见能量流被吞噬的一瞬就没了动静,只是原地发着愣,连身旁的荀宁和布兰特说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书”不再向他对话,命运的神迹就此收回了。

“我的,我的洛威尔家族……”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甚至失了智那般想要扑向那道裂隙,“您答应过我的,一切可以重来,重来……”

“我……嗬……我什么都没有了……”格里芬呼吸不上来,要真的扑向裂隙,却又不敢,只能在裂隙前停下来,颓然跪坐在地,“我的雌子,我的家族……”

荀宁沉默地看着这只虫。

格里芬和诺尔是外界眼中恩爱异常的一对,甚至在所谓的最佳伴侣榜单上都名列前茅,一些雌虫想成为诺尔的雌侍,都被格里芬拦了回去。

但没有虫能想到,最早的一批雄虫实验名单里,诺尔的名字已经赫然在列。

实验失败后,雄虫便沦为一具精神海破碎的傀儡,即便是这样,格里芬也操控着失去自主意识的雄虫,要他配合自己的政治作秀。

而如今,即便是这只虫悔恨愧疚的时候,也未曾提到过诺尔的名字。

想来这些贵族对于雄虫的态度,一贯是不屑一顾的。

“我来吧。”布兰特想走上前去,格里芬却蓦地张开翅翼。

他近乎赴死一般向他们扑来,下半身已经虫化,两米翅翼慢慢展开,黑色鳞片的边缘泛着寒光,嘴巴向两侧开裂,口中伸出一条管状长喙,身体变得狰狞,像某种瘦长的鬼怪。

“我来。”荀宁瞥了这只虫一眼,他对布兰特道,“帮我兜个底,斑斑。”

雌虫自然不赞成:“虫崽,别冲动,他终归是只雌虫……”

荀宁提了一个在雌虫眼里不甚合理的要求,眼神却无比坚定:“长官,我有您,还有ooi的道具,我只是想说,以后不用事事都冲在我前面。”

尽管雄虫相对体弱是虫族的共识,但荀宁还是不想从布兰特那里体会到被轻视的感觉。

格里芬眼中的社会体系大概甚至不包括雄虫,他们身为贵族,即便触犯到雄虫保护条例,也有足够的资本来找替罪羊来转嫁风险,这便让他们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拿自己的雄主,拿那些平民雄虫做实验的时候,格里芬都没有动摇过——雄虫本就是弱者,那些平民雄虫更是不该被社会保护的尘埃。

荀宁想要打败他,以雄虫的名义,在这个流淌着血泪的试验场。

雌虫的力道和一个强壮的人类相比,差距实在太大,即便是不常锻炼的格里芬,半虫化后的力量也能比得上一只军雌。

在这样一只虫面前,荀宁有的只是纯熟的格斗技巧,但他好歹扎扎实实地练了三年,平日里打了底子,拳场上练了技巧,在训练舱模拟了不同场景,格斗,摔跤,打拳,他都练得再熟悉不过了。

荀宁有把握不让这只雌虫碰到他。

但布兰特大抵会发现自己偷摸用他的训练舱了。

荀宁的衣着向来舒适修身,上下利落的一身黑,衬得裸露的皮肤白皙如雪,躲闪时仿佛一只修长的雨燕,掀起一阵阵沙尘,在其中时隐时现。

黄沙之中并不好走动,大部分时间里,雄虫都是借力打力,在这种环境下,雄虫可以隐于沉沙之后,柔软的沙地吞噬了脚步声,只剩下交手之间传出来的破风声,和两个有来有往的剪影。

布兰特刚被逼着答应,转瞬就后悔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紧绷着脸,随时都准备冲出去。

格里芬在暴怒时期的攻势不太好把握,拳头杂乱,但偏偏一力降十会,开始时雄虫没摸清路数,凭凭向后撤去,有时躲闪不及,用手肘生生扛下,连退了好几步。

“不自量力的雄虫。”格里芬怒意正盛,布兰特不亲自来,反倒让雄虫出马,显然让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可下一刻,连连败退的雄虫忽地刹住车,转而突然袭向下方。

格里芬猝不及防去遮,但雄虫却是虚晃一枪,转而踹向最脆弱的脚踝,接连狠蹬三四下,雌虫恼羞成怒,伸出长喙,妄图将雄虫的颈部扼住。

却不想,雄虫正等着这个,他脱下衣服,卷住脆弱的长喙,巧妙地避开长喙上的倒刺,连番痛击地让这只虫发出嘶叫声,又直直拽过这道恶心的肉管子,扯得虫一同摔落到一旁,发出重重的“咚”的一声。

满地的尘土飞溅开来,雄虫松开手来,步子一滑,在黄沙里留出一条痕,便用马步稳住了下盘,与之相对的,是如蛆虫一般扭曲着站起的雌虫。

“你……呸!该死的……”格里芬吐掉嘴里吃进去的沙,暴怒地大吼,“我必杀你,雄虫!”

荀宁的肌肉薄,胸肌和腹肌都是薄薄一层,通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他展开的背部,宽阔的线条都向尾椎,向腰间收束,闪避攻击时的姿态和动作,漂亮干净得很,比起格里芬,他更像是一只蝴蝶。

ooi惊叹:“诶呀这,真不错——”

“啪——”主系统往他的视觉孔糊了一团能量团,随后布兰特扔来的衣服也把球给盖住了。

“……”

怎么都在欺负统?

格里芬这么一摔,倒是冷静了一点,他眼珠一转,展翼飞起,转而如导弹一般快速俯冲向雄虫,荀宁在地面上跑着,但受到黄沙限制,他逃跑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雌虫冲过来的速度。

“给我,给我去死——”格里芬嘶吼道。

荀宁跑到一个缓坡,转而快速地躺下滚落,格里芬的翅翼并没有扎到虫,但雌虫反应也很快,他将雄虫踢飞出去,雄虫抬手护住腹部,在黄沙地上摔出一道长痕。

荀宁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只是手肘发青。

布兰特就要上前,但格里芬比他更快,雌虫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发出快意的大笑冲上前去,却不想躺在地上的雄虫忽然蜷缩起身体,让他的翅翼再次猛扎了个空。

但不同的是,这次雄虫却猛地跃起,借着身体和翅翼的空隙,用力铲向雌虫的脚踝,格里芬痛嚎一声,腿已然被踹折了。

“他雌的,他雌的!”格里芬大声叫道,他张开翅翼,疯狂地砍向雄虫,却一次次都被闪避过去,越是砍不到,雌虫越是疯狂,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和呼呼风声重叠起来,啸叫全然没有内容,只是发泄。

荀宁此刻也差不多摸清楚了,劈砍刺,这似乎就是这只虫全部的格斗技巧了。

雄虫在旋身闪避的顷刻间,冲他的眼睛洒了把沙子。格里芬大吼,下意识地向前挥出拳头,却不想拳头反被抓扭住,荀宁一触即离,借巧力翻身跃到他的背上。

背上的虫握拳,用拇指关节狠狠重击太阳穴,格里芬痛得发出嘶嘶声,一时头晕脑转地跌倒在地,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前俯后仰地想要摆脱荀宁,却被雄虫掰折翅翼,用力地扎进了脖颈一侧。

风声停了一瞬,啸叫却永久停了下来。

格里芬捂住脖颈倒在地上,他目眦欲裂地看向雄虫,手指缝隙里迸射出血来,他的嗓子大概被扎穿,想要痛苦地嚎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这片黄沙地唯一的动静也消失了,一股锈味和黄沙的尘土气搅合在一起,暖风都变成了腥风。

荀宁慢慢站起来,他甚至没有累到粗喘:“你要记住……”他看着格里芬难以置信的眼神,“你是被雄虫撂倒的。”

是被那些你从未尊重过的生命所击败的。

荀宁走了几步,就被虫紧紧抱住,布兰特的声音还在发抖:“虫崽,该死的,你是在折磨我吗?”

方才几下险之又险,近身战的出招极其迅速,若是没有提前兑换道具,直直用腹部挨上这么一拳或一脚,内脏都能被震碎。

雌虫抱怨完,又由衷道:“干得漂亮,他雌的,比那些体术课偷懒乘凉的新兵蛋子要好,干得真漂亮。”

“就该让那些虫知道,有些虫不是他可以随便招惹的,是不是?”

这只雌虫总是能懂他。

布兰特松了长长一口气,总归拳拳到肉的打斗看得虫很兴奋,他咬了咬雄虫的耳垂:“回去也跟我打一场,嗯?”

还来劲了。

荀宁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转而看向那道裂缝,主系统并没有说话,仿佛在饶有兴趣地看戏,裂缝里边涌动的东西像能量团,又更加深邃一些。

“如果这个世界是书中的世界,那么我原本的世界,也是书中的世界吗?”

雄虫抬眼,好奇地看向那道缝隙。

如果说他以人类身份经历的那一切,那些喜怒哀乐,那些厚重磅礴的历史,都不过轻描淡写的一笔,又或者是游戏中的背景剧情,那么荀宁想,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但这显然涉及到了不能回应的问题,主系统笑了一声:“对你来说,答案是还是否,会有区别吗?”

荀宁陷入了沉思,他想了想,叹了口气。

“没有区别的,只是身处这个世界中,便会难免对世界的真相感到好奇。”荀宁也弯了弯唇角,他看向身旁的雌虫。

“我或许永远也无法探知那些宏大到漫无边际的事——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楚门?既然身处这个世界之中,便没法用我的思维和语言去摸索问题的尽头,哪怕是哲学家推演时,都需要预先假定这个世界的本质。”

“但我至少能真实地过好每一日,珍惜我身边的虫,忠于自己,忠于生活。”

“如果这世间的所有都不可信,那便相信我的爱,至少我可以确保那是真实的,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坚定不移的。”

荀宁说着,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或许在和斑斑相处的某一个瞬间,他便想通了。

哪怕不相信爱情本身,哪怕觉得对方的青睐也不过瞬息,也要去执迷地相信这份属于他的爱。至少他不会背叛心中对于爱的理解,在这方面,所有人或虫,都有资格做那尊自己长久供奉着的神灵。

在接纳自己的那一刻,便也拥有了去爱的能力。

“这……是我身边的虫教我的,因为他总是先肯定我,然后再爱我。”荀宁轻笑,“总是如此。”

他看向布兰特,雌虫自然也看过来,他看着那蔚蓝的湖面,水与天的界限不再分明,而他和雌虫的界限也不再分明,时时刻刻地,他都能从这双眼睛中照见自己。

而现在湖水泛起了波澜,那一丛水底涌动的火,终于为他而燃。

“我也是这般爱着你,虫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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