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做这件事？”布兰特揉了揉额头。
荀宁明白他在担心，便解释道：“我从没去过主星中心的学院群，瓦莱里安虽然从顶尖的贵族学院毕业，但基本和那里断了联系，至于斑斑你在军部，更是对此不太了解……”
搬出这个提议来，最核心的问题就是——谁来做这只领头虫?
荀宁作为提案虫，无法做到毫无偏向，现在公务缠身，更是分身乏术。瓦莱里安和布兰特虽然在各自的领域名头响亮，但要这两位忽然搞出一篇学术大作，估计零虫会相信其中的含金量。
赫克托就更不必说，要螳螂族来领导研究，在外界眼里不如直接叫螳螂族洗白协会。
所以这个领头虫，必须是中立的第三方。
好就好在，虫星的学院比较特殊，尽管因为历史沿革问题，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但这些学院都有相同的特点，除却教学和科研外，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多，对于很多出名的毕业生，学校也会拒绝相关赞助和捐赠。
他们的口号一致——让政治的归政治，学术的归学术。
只要从这些中立的学院或学院下设的研究院里选一只虫，这个协会就不会引来非议。
“我知道，虫确实难找，但为什么找他？”
布兰特早晨刚在训练舱里练得大汗淋漓，冲了个澡出来就闻此噩耗，拿着瓶水喝的雌虫差点被呛到岔气，往旁边一瞥，就迎接罪魁祸首嫌弃的眼神。
“塞拉斯曾在雄保会工作过，他的朋友里有虫在雄虫研究院里，能帮我们联络到合适的虫。”荀宁扭头看向努卡，也建议道，“要知道，研究院或许能将你保护得更好。”
如果是研究院，说不准还能给阿斯奎斯甩脸子。
在知识面前，所有虫都是平等的，而像洛伦佐这样不大用脑子的虫，又是其中格外平等的。
“我想待在你身边。”面对诱惑，努卡却无动于衷，“但我可以帮助你做联络的中间虫。”
这只雄虫平日在家中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沙发上，偶尔会静静看着他们，更准确地说，是静静地看着荀宁。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布兰特已经竭力忍住了撬开脑子看看的冲动。
像在身边摆了个定时炸弹。
“你，究竟还要缠着他多久，他雄的！”布兰特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领子，将努卡径直地拎起来，“你们这些寇蛛，想要报仇自己去报，别把别的虫拖下水。”
努卡笑了笑：“你们也可以自己再去找虫，试试看？”
这只雄虫清楚，他们也明白，再花心力找虫在时间上可能来不及。
随着虫皇授命公布，流言必然会同时扩散开来，到时候再成立协会无异于亡羊补牢，中间螳螂族或许会遭受各种各样的辱骂和暴力，若出现类似埃里温的状况便彻底有嘴说不清。
更何况虫星的研究专著和舆论间有一定信息差，愿意主动撞破这层信息壁垒，将成果暴露在大众的审视之下的协会几乎没有。
努卡身为研究所里的虫的朋友，是最好的中间虫，去让那些守在象牙塔中，拥有最丰富的研究资料的虫将真相公之于众。
“斑斑……”荀宁按住布兰特的手。
布兰特猛地扭头：“虫崽，这样不行……”他咬咬牙，却知道荀宁想表达的意思——当前没有比努卡更好的替代方案，“这件事交给我，你不许再管了。”
他不能让虫崽子再和这只古怪的虫接触。
这是布兰特第一次插手荀宁要做的事，也是第一次在这种问题上用了命令语气。
布兰特放下了手里的雄虫，他带着几分军雌的自觉，低低道了声：“抱歉，但你不能接近他。”
布兰特说着，便要揽着雄虫的腰离开，努卡却忽然出声：“我要待在他身边。”
这只虫忽然变得和布兰特一样执拗，黑色的长发要垂落到地上，清秀的脸颊上，一双黑眸牢牢地盯着他，盯着他怀中的雄虫，想要再说什么，但嘴又机械地合上了。
总是这般，只任性地说自己想要什么，却一个字都不解释。
这就是听不懂好赖话了。
布兰特转身要这只虫好看，荀宁却搂住他的肩膀，他回头看了努卡一眼，这只虫还是带着几分期盼地看着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拱出来的火。
反倒觉得自己会为他说话一般。
实话实说，荀宁并不想怀疑努卡，从卡梅里亚初遇开始，这只虫除却偶尔闹出吓虫的动静外，其余的时间都安分得很，甚至好几次还帮了他们不小的忙。
但雄虫寇蛛精神力的存在，始终是一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谁也不知道努卡帮助他们的一切，在未来是不是要收取报酬。
谁也不知道努卡要收取的报酬，是不是让荀宁再度变得和当初那只虫蛋一样。
“你想要什么？”荀宁定定看着他。
努卡的回答不变，他坚持道：“我想留在你身边。”
奇怪的虫。
布兰特忍不了了，他没法教训这只雄虫，只能径直将荀宁扛起，直接将他带离了屋子，走了几步被像猴一样围观，发觉荀宁并没有反抗后，又讪讪将虫放下：“别接近他，虫崽子。”
荀宁却垂眼思考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斑斑……这只虫或许会让我怀疑，但我很难对他产生恶意。”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仿佛在他见到努卡的一瞬间，精神海就在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是他在用寇蛛精神力蛊惑你。”布兰特愈发笃定，“忘了当初那件事，忘了当初的……是怎么样了吗？”
当然没忘，荀宁想，像被蛊惑，被牵引一般，灵魂如同生生裂成两半，要向寇蛛精神力所指引的地方而去。
但和这次的感觉确实有几分不同，但具体有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但这一次情况紧急。”荀宁拉住他的手，“我得亲自看着，必须确保计划能顺利完成，更何况洛威尔那边……”
“虫崽。”布兰特咬着牙，显然已经有几分怒意，却还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我不管什么洛威尔，还是螳螂族，这些本该与你无关，都轮不到你来犯险。”
荀宁知道布兰特在担忧什么，他低头划过光脑：“已经来不及了，斑斑。”
“我们必须快点将这件事完成。”
布兰特低头一看，是一个忽然爆火的匿名贴。
「中立路虫，私以为这次螳螂族立了大功，主星会将螳螂族接回主星，甚至会安置在主星中央，大家怎么看?」
这个贴子在一周前就已经发布，只是一直在潜水状态，等对螳螂族功绩的讨论过热度时，忽然被炒了起来，直接登上了热贴榜首。
洛威尔那边早有准备，在他们采取应对措施之前，已经先一步开展了对螳螂族的审判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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