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请求与您一同前去!”
埃利奥特上前一步,在确认荀宁就是珍珠之后,他没法坐视不理。
荀宁摇了摇头:“你若跟去,格里芬什么都不会说。”
如果说德兰顿是一匹狡诈的狼,那洛威尔就是下水道里流窜的啮鼠。
这只虫很谨慎,在上一回合交锋时,荀宁全然处于弱势地位,布兰特的动向被完全掌握在手中,他才敢将自己的野心和盘托出。
但这一次即便布兰特成为雌奴,荀宁尚有拉拢的价值,在上一次邀请他吃饭时,格里芬什么信息也没透露。
滑不溜手。
“不用担心,我手上有筹码。”荀宁垂着眸,“我只是好奇,布兰特是怎么知道,我是珍珠的。”
连他自己的遗忘的过去,却有只虫替他捡起。
“雄虫的虫蛋可以检测出基因序列,和相应的信息素残余,恰好阁下您又是高等级雄虫,那只笨虫在有钱购置星舰的第一时间,就将您的信息录入进去了。”
埃利奥特耸了耸肩:“那只虫说,您和他说过,要一起去很远的地方。”
难怪那艘星舰叫珍珠,这只虫怕不是照着当初那只虫蛋挑的。
笨虫子。
低头看了看光脑,他上次要办的事,布兰特为他办成了,那只试验虫的住所找到了,虽然留下的物品不多,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这只试验虫竟然还私下藏了一只虫。
他倒要看看,洛威尔家的防护网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懈可击。
埃利奥特有些不放心:“如果有事的话,请时刻联络我。”他顿了顿,声音降了个调,“我也是你的朋友,珍珠。”
荀宁点了点头,雌虫轻轻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了。
“这只冷脸虫竟然会笑诶。”ooi惊呼,但他随即就反应过来他身边不止一个冷脸虫。
所幸荀宁并没有在意,他盯着布兰特的头像看了许久,雌虫将纯色换成了星海,大抵是在边际星,让虫想一头扎进其中。
星星是军雌心中永恒的浪漫。
他低头给布兰特回了一句辛苦了,以及摸摸头。
但这只虫估计没什么时间上星网,不知道什么叫做常用表情,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不给摸。”
布兰特独来独往惯了,本来就不喜欢触碰,更何况是摸头,上次努卡攻其不备,已经在撩拨雌虫忍耐的底线了。
隔了一会,这只虫大抵又反思了自己的语气,补充道:“不要发这种话”。
两句话才把意思表达清楚,要这只虫正面迎击键盘侠,估计手都得码冒烟了。
但荀宁刚放下光脑,光脑又震了震,某只虫见他始终不回复,情绪峰回路转:“回来让你摸,但只能摸一下。”
荀宁轻笑一声,他没回,对面又发:“两下。”
这下他悠闲地在腿侧敲着手指,光脑那边停在输入中,大抵是布兰特在反复斟酌:“三下,小虫崽别得寸进尺。”
头一回见自己和自己讨价还价的。
在屏幕背后,雌虫估计已经气成包子了。
荀宁却不按套路出牌:“我爱你,斑斑。”
那边彻底沉默了,荀宁不知道布兰特在做什么,他隔了好一会才别别扭扭地回复:“那随你摸吧。”
雌虫说不来肉麻的情话,他宁愿身体力行,仿佛补偿一般,在很多事情上就不会拒绝。
被吃干抹净也只觉得是等价交换,把虫打包兜走,这只斑斑都会边帮着他数钱。
荀宁唇角微微上扬,他碰了碰那个备注。
他想这只笨虫了。
他也不愿意弄乱斑斑的头发,不愿意让他生气,如果斑斑出现在面前,他只会拥抱和亲吻这只虫,吻到他们都要融化,坠入一片温暖的,湛蓝的湖水。
“先应付洛威尔。”荀宁想加快进度,仿佛这样布兰特就能快点回来似的,“他们现在来找我,无非是想说情,德兰顿已经被连根拔起,就希望剩下的虫能轻拿轻放。”
他们看似有蛰伏翻盘的机会,但试验虫,阿斯奎斯,审判庭乃至虫皇那边,有太多难以补全地漏洞,即便格里芬再小心谨慎也难以顾及。
洛威尔事实上是处于弱势的。
但格里芬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来。
哀求,威胁,诱惑都没有,他仍然带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宽和微笑,与上一次邀请荀宁共进晚餐时并无分别,他和诺尔都笑眯眯地看着荀宁:“阁下,请您考虑同雌子布兰特的结契。”
让虫猝不及防。
既然布兰特掀了德兰顿这个烂摊子,格里芬不会不明白荀宁或许已经知道了洛威尔家的秘密,现在这只虫难道是想捏着鼻子认下布兰特,向他抛出橄榄枝来寻求自保吗?
又或者他口中的布兰特,和荀宁所想的布兰特,并不是同一只虫。
荀宁心中一动。
“我能问问理由吗?”
格里芬并没有蠢到对荀宁明说,他只是微微一笑:“我们拥有的,比阁下您想象的多。”
荀宁很好奇,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格里芬身旁的诺尔笑容不变,从荀宁进来以后,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和格里芬保持着一模一样的笑容。
有些奇怪。
依照埃利奥特记忆中看到的实验室,他命虫搜查下去,或许也能发现眉目,但就像德兰顿的实验室被发现一般,洛威尔依然能够用相同的手段来逃脱罪责。
只差一个饵,让这条鱼自己咬钩。
但荀宁并没有给格里芬留情面,也没有碰桌子上精致的餐点,看过埃利奥特的回忆后,他对这只虫的残忍和狡猾又有了新的认知。
贸然将自己送上门,说不准会在察觉到雌虫的盘算前被利用个彻底。
“抱歉。”荀宁手指敲了敲,“我暂时不能答应。”
无论洛威尔家族有什么底牌,现在又想要做什么,现在应下都不是最优选。
“真可惜,阁下。”格里芬既没有进食,也没有强迫他吃,他面色不改,“我们相信,您与我的雌子是命定的结契伴侣,还请阁下再考虑考虑。”
“如果您是想要我的支持……”荀宁听不懂他的意思,打算循循善诱。
但格里芬盯着荀宁,笑意收敛了一些:“不,希望您和我的雌子布兰特结契,哪怕是雌侍也行。”
“测谎。”荀宁对ooi道。
“并没有撒谎,宿主。”ooi也疑惑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大概明白他要做什么。”荀宁虽然能解释这只虫的行事逻辑,却依然疑虑重重。
“只要我与布兰特结契,便是明面上站在了洛威尔家族这边,趁着布兰特还没回来,他能用我的名号来避避风头,说不定在虫皇那边都有回旋的余地。”
问题就在于,这并不是长远之策,荀宁同意的可能性不大是其一,布兰特随时都能从战场上回来,除非……
荀宁眼神锐利了一些,他猝然站起来:“抱歉,这个要求我不能同意。”
这只老狐狸究竟藏了什么。
荀宁转身向外走去,他低下头来,连接了布兰特的光脑。
方才还秒回的虫,此刻却没有回应。
荀宁维持镇静,他边向门口走去,边拨打安德森的通讯,对方接得很快:“荀宁,志愿兵在戴斯勒星收尾时遇到埋伏,以少敌多,战况不利,布兰特在对战中失联了。”
荀宁抿了抿唇,他的脸色变得煞白:“戴斯勒星在哪里?”
安德森猜到了荀宁想干什么,他不赞成道:“边际星在交战状态,所有航道已经封锁,阁下,失联不代表遇险,请您保持冷静。”
荀宁还想再说什么,光脑的连接却在此刻断开。
他皱了皱眉,回过头去,格里芬不知何时迫近至眼前,他瞪着瞳眸,看向荀宁的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贪婪。
雌虫张了张口,里面长出一条肉色的,蠕动着的长管,卷曲着要缠住荀宁的喉咙,他口中发出的时而是话语,时而是嘶嘶声,听得虫不寒而栗。
“您本就该是属于洛威尔,属于我们的,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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