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特暴跳如雷,不明白世上怎有如此不识好歹之人。
他现在就要甩脱这个臭烘烘的流浪汉人设,演一出狂霸酷炫的魔王归来,要这个该死的有眼无珠的神父好看!
天可怜见,他头一次为此费脑做了攻略——他不巧带把,这个神父也没眼力见地长成男人,人类世界里两个男人相爱的例子本就少得可怜,刨除那些乱来的,剩下的堪堪够他了解些基本偏好。
肌肉,他已经练了,而阳刚气概,这个抽象概念布兰特实在不懂,索性给自己变了满脸胡子——要知道魅魔费劲吧啦都长不出这玩意,然后便是雄性气息……
布兰特理解得很简单——体味大。
于是他将自己变成只臭烘烘的陈年袜子就过来了,没日没夜的捏着鼻子使劲勾引,这个神父竟敢反过头来嫌弃他。
布兰特怒火冲天,就算走,也得给这个神父点颜色瞧瞧。
今天晚上他就要放火,把礼拜堂给烧成木架子,再把那个神像烧穿个窟窿,当小神父肉体到心灵都无所依傍,在凄风冷雨中受苦受难的时候,他就替代他的神明从天而降。
布兰特气渐渐消了,反而越来越兴奋,甚至想爆发出桀桀大笑。
但他不是智障,忍耐到神父呼吸变均匀,布兰特马不停蹄地作法,让边屋先烧起来,却不想小神父睡眠浅,烟一窜味就被熏醒,布兰特甚至没来得及伪造个烧焦的尸体开溜。
“布兰特……”神父呛了几声,循着味抓到了布兰特,这人睡觉时也穿着那该死的严实长袍,此刻看着外头熊熊烈焰,反应过来情况不妙。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旮瘩,怎么会起火?
“跑。”来不及细想,荀宁将睡袍脱下,往净手盆里一浸,布兰特还没来得及欣赏神父白皙修长的上身,就被睡袍兜头罩住。
荀宁倒不想裸着上身出逃,奈何此流浪汉爱裸睡,总不好让他到耶稣像前遛鸟。
布兰特好容易套上,小神父已经将手帕撕成两段,将更大的一块往他手里一塞,捂住嘴拉着他就跑,中途火势无法控制,横梁木都垮了下来,一路就着山风燎到了主堂,荀宁也没松开手。
小神父该去抢救耶稣像,但他一只手还拽着人,眼看着火要烧到厨房,便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向外跑去。
布兰特回头瞧着火中的神像,又看了眼神色紧张,拉着他外逃的神父。
他可爱的小神父为了救他,连他信奉的神都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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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宁将他扑倒在草地里,用两只手捂住布兰特的耳朵,自己却被爆炸声震得一颤。
“厨房那边……有几桶牛油和橄榄油……”荀宁有些耳鸣,刚缓过气来,就慢慢解释他抛下神像的原因,他攥紧十字架,劫后余生道,“上帝,呼,请原谅……”
布兰特看着气喘吁吁的荀宁,忽然就开始转变思路——他身为有格调的魔王,必须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一位呆板的小神父计较。
但同时,他也馋得愈发难以忍受起来。
荀宁上半身此刻赤裸着,并不如原本所想的般纤细,身上覆了层紧实的肌肉,宽肩到脊背的线条流畅到像是漂亮的鱼,蛇,或者是那些鳞片斑斓的生物,此刻他正累得低喘,前胸一起一伏,连带着紧窄的腰也颤动着,晃得布兰特眼睛疼。
“嘿,这下你可无处可去了,小神父。”布兰特舔了舔虎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荀宁想,这个人是不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很快想到了应对办法:“我得告诉瓦莱里安一声,如果他愿意相信主的恩慈,或许就愿意出手重建……”
“瓦莱里安是谁?”布兰特的表情却忽然凶狠起来,他忽然揽住了荀宁的腰,“你的金主,情人,嗯?”又靠近他的脖颈,磨了磨牙,“不然凭什么要帮你,小神父?”
打着赞助人的名号来接近住在山顶,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真神父,借着这个名义骗取他的青睐,来对他为所欲为,反正这里人迹罕至,甚至那些帮工都是他的人,哪怕叫出声……
布兰特一想就刹不住车,开始以己度人起来。
“他是礼拜堂唯一的赞助人,不能随便歪曲他人善心。”荀宁一板一眼教训道。
荀宁这才从布兰特的表情里看出了几分不对劲来,又关切地用手贴他的额头:“布兰特,你的脑子好像被烧坏了。”
魔王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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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里安来访。
身着华服的公爵乘着黄金马车,看着只剩下焦黑架子的整个房屋,不由得沉默了一会:“复原有点难度。”
能让富可敌国的公爵说出这样的话来,那难度可能不止一点了。
他的身后也跟着一个怪人,红色长发,碧绿眼睛,身形壮硕非凡,手臂肌肉看着能一拳打十个,荀宁皱了皱眉,下意识将布兰特护在身后,和护小鸡仔似的。
再怎么说,布兰特也是他这边的人。
布兰特勾了勾唇角,看着对面那个红毛时,嘴角又放了下来,对方也在看到他的一刹,就开始警惕。
只有同类能最快地辨认出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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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
荀宁看向瓦莱里安身后。
“他是赫克托·伊莱恩。”瓦莱里安介绍道,但赫克托没有回应,不知为何,他正怒视前方,瓦莱里安便拍了拍他的屁股,拍的人差点向前一跳,“是我家护卫,很能干。”
不知为何,提到能干,赫克托诡异地脸红了一下。
布兰特嗤了一声,堂堂前任魔王,竟然沦落到给贵族做护卫。
荀宁也自然而然介绍道:“布兰特·希尔瓦,是礼拜堂的帮工。”
这下赫克托也了然,两只恶魔看天看低就是不看对方。
小巫见大巫,谁也别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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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待在地狱,来这里干什么!”趁着荀宁带瓦莱里安检查损伤情况,赫克托过来和他咬耳朵。
“你来这里干什么!”布兰特不甘示弱地反问,一面紧紧盯着荀宁和瓦莱里安的互动。
说到赫克托,他还来气。
布兰特一贯讲究名正言顺,行得正坐得直,既然要这魔王之位,那就得将原本坐着的魔揍飞。
本来靠前任失踪上位就足够丢脸,现在还告诉他,魔王失踪不是遇到了劲敌,而是腆着脸跟在人类屁股后头装孙子?
赫克托看向瓦莱里安,脸一红:“我有我的事。”
很少见到恶魔要说什么和想什么都一目了然了。
布兰特翻了个白眼,赫克托又问:“那你呢?”
他一时语塞:“我也有我的事。”
赫克托也翻了个白眼回敬。
但回到原位,碰上陌生人,荀宁像触发了被动技能般开始传教,他看向赫克托,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布兰特给拽了回去。
“我不认识他们。”布兰特低声道,“有点害怕。”
“……”
荀宁看向布兰特坦荡荡的眼睛。
他拍了拍布兰特的手,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浑,将自己身上的十字架给了他,冀望耶稣能将他套牢了:“主与你同在。”
赫克托看着布兰特异常不值钱地将那个银十字架小心收到怀里。
……地狱是不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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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瓦莱里安勾住赫克托的脖子,向他索吻的时候,布兰特又态度大变,对赫克托的评价暗自上升了一个档次。
至少他没踢到铁板一块。
“很简单。”赫克托作为成功的前辈,忍不住得意地传道授业,“用恶魔会用的手段。”
布兰特虽没见过猪跑,但好歹吃过猪肉,他狐疑地皱了皱眉,反倒不可置信地开始打量起前任魔王:“强来?用药?”
他才用不来这么低端的手段,也没想到赫克托这么能走捷径。
赫克托咬咬牙:“我对我自己下的。”
布兰特道:“你一只恶魔,去考验人类的良心?”
“你就说成没成吧。”
“……”
布兰特想,他决计用不来这么低端又下流的手段,施法在他自己身上,更是想都别想,以小神父的积极程度,说不定能害他就此报废,从此千年不起。
当瓦莱里安他们看过损坏情况,要坐马车离开时,荀宁也开始收拾他的行李——礼拜堂菜地的几株白菜。
他天真无邪,人畜无害,好坏不分的小神父同他道:“布兰特,我想我得去公爵府住几天,你先另觅去处……”
操。
管他什么低端高端,管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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