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雄虫时常待在家里。
荀宁最常窝在沙发上看光脑,而布兰特一般屈腿抱着自己,呈现出警惕的防御姿态,坐在荀宁远处的对角盯着他,即便雄虫说了好几次屁股凉会窜稀都不为所动。
胡说八道虫。
这只雄虫或许是发现他在这间小房子里独自长草到要精神失常,才留下来陪他。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布兰特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被关到脑子不清醒了。
雄虫却罕见地从沙发上走下来,拉开他的手看了看红肿的脸,又要将他往治疗舱里塞。
脑子有泡虫。
故作姿态虫。
布兰特狠狠挣开荀宁的手,转身又要去够酒瓶,但雄虫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即便被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也不松手:“喝得够多了,布兰特。”
用嘴放屁虫。
“滚……”他声音沙哑,看到酒瓶几乎条件反射的意识模糊,这才有机会让雄虫趁虚而入,将他整只虫抱起来。雄虫用软布给他擦拭身体,但并没有脱掉他的裤子:“这些地方你自己来吧。”
擦得还算不错,虽然是雄虫,但自己可以勉强让他做个秘书。
布兰特转瞬清醒,因为他想起自己已经不是第三军上将,仇也报不了,苦也无处申,只能像宠物一样被拴在家里,接受雄虫的一点施舍过活。
这只雄虫究竟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被这些小恩小惠打动,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吗?
这种怀柔战术又不是没有恶心虫在他身上用过。
布兰特猛地掐住荀宁的脖子,束缚带的电流却没有被触发,雌虫应该趁机用力掐断这只虫的喉咙。
看看这双假装可怜,将他耍得团团转的眼睛吧,只要让这双惑虫的眼睛失去神采,雄虫就再也没法掌控他,迷惑他了,他又可以逃出去,再次苦心孤诣地规划他的复仇。
但布兰特收回了手。
还没有到那种时候,这位阁下藏住了他,让他吃饱穿暖,治好了他身上的伤,雌虫还没有因为囚禁而彻底精神失常,还没有到丢掉自己所有原则和底线,去杀掉一只刻意不还手的虫来换取自由的地步。
他至少要站着赢,站着走。
“和我打一架。”布兰特揪着他的领子,“不还手是看不起我吗?看不起一只该死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废虫?”
“老子撕了一条雄虫的腿!”
布兰特像炫耀战功一样刺激着眼前的虫,但这只奇怪的雄虫并没有被激怒,他依然面无表情,依然超然物外,顶着一张让虫下不去手的脸蛋淡淡对他道:“辛苦了,布兰特。”
似乎觉得一句不够,又叹息了一声:“辛苦了。”
分明之前还将他晾在一边,一面说着爱之类的鬼话,一面当他不存在。
雌虫忽然低下头来,带着几分哽咽:“你他雌知道个屁,你他雌……”
他像说给荀宁,也像说给自己听。
雄虫不会懂他,就像他永远也不会懂雄虫。
“我什么也不知道。”荀宁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顺着他的话骑驴下坡,“我只知道布兰特看上去很累……”
对着不合时宜全肯定的宿主伸出球头拳的ooi默默缩了回去。
怎么会有宿主虽然完全不会说话,但每次又能诡异地圆回去。
雌虫的语气弱了几分,似乎有被哄好,却仍然执拗:“你知道个屁。”
“我当然知道。”雄虫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随后家里就多了一台价格不菲的训练仪器,配置和军部用的训练仪一模一样,布兰特有了最基本的放松活动,连带着雌虫那些多到积灰的军功章,也被雄虫偷偷运回来。
真的是偷运回来的。
雄虫仿佛知道他会问什么,抢先开口道:“找方法避开所有监控,从审判庭公物仓里拿来的。”
雄虫说得举重若轻,但布兰特知道绝不容易,审判庭虽然不做虫,但他们的条例和秩序极其严格,公物仓的看守虫只多不少,这只虫不仅需要偷溜进去,还要想办法将这么多东西运出来。
但每次问起为什么这么做,这位阁下又只是回答“想到了”。
像是刻意要用轻飘飘的语气,欲盖弥彰地展示自己毫不在意的态度。
让虫摸不着头脑的雄虫,尤其是偶尔出去时还越来越多次带伤回来,过于碍事又刺眼。
“你究竟想干什么?”
布兰特将刚从治疗舱里迈出来的荀宁按住了,他低头抽了抽鼻子,闻到了一阵分外熟悉的睡莲香味。
该死的。
他当然不会蠢到觉得雄虫和埃利奥特那只厌雄症患者滚到一起去了,荀宁定然是背着他在偷偷谋划些什么,但让虫抓狂的是这只虫在他面前不肯透露半个字。
以及万一呢?
万一这只用长相唬虫的惯犯把埃利奥特的脑子给骗飞了呢?
一想到他的朋友可能步入深渊,布兰特就感到莫名的烦躁和无助。
“你在瞒着我做什么?”布兰特掐着他的脖子微微收力,束缚带依然没有突然窜过电流,看来交易所偶尔也出劣质货,“你去找埃利奥特了?”
雄虫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藏在微蜷的碎发间,像是清晨的林中探出的鹿眼,剔透如露珠:“嗯。”
布兰特磨了磨后槽牙,拿出十分的耐心陪这只虫挤牙膏:“找他做什么?”
雄虫歪了歪头,脸颊蹭到了布兰特的手,吓得他微微一缩:“三个月后告诉你。”
去他雌的三个月。
布兰特凑近了盯着这只虫,但荀宁很快就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雌虫憋了半晌,忽然嗤笑了一声:“嘿,你这只莫名其妙,病得不轻的虫,离我的朋友远一点。”
雄虫张口想辩解什么,雌虫却主动凑近了他的唇,语气中的恶意不加掩饰:“雄虫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德兰顿家那两只经常用眼神恶心我的虫屎,亨利要我做他的x奴又硬不起来,奥利弗有那贼心没那贼胆,还有你……”
荀宁却抵住了他的嘴唇,他没有理会布兰特对他的评价,而是眼神定定道:“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什么……?”布兰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欺负你的虫,都会支付代价的。”荀宁摸了摸他的脸,这只虫说话一贯有让虫信服的能力。
“你他雌……”布兰特想说这只雄虫是不是假公济私地算漏了一个,下一秒雄虫看穿了他心思一般补充道:“我也会付出代价。”
雌虫紧紧盯着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松动,沉默了良久才慢慢开口:“三个月?”
荀宁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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