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哥哥,我能亲你吗?

清冷美人失忆后

裴玉不傻, 高三时他在意识到自己对秦鹤扬的喜欢后,有时候盯着数学题都会恍惚走神。

最后嗫嚅半晌,来接他的人到酒吧了。

梁景尧战战兢兢抱着两台手机, 表示他后面有坚实的盾墙。

秦鹤扬这厮非常礼貌冲他一笑,和上次裴玉醉酒那晚的戾气狠沉判若两人。

一晚上的聊天,裴玉有些累了, 上车后略显困乏, 他用余光瞄开车的男人, 侧脸眉骨深邃, 连着高挺鼻梁形成优越弧度,薄唇轻抿着。

似有感知般,秦鹤扬趁红灯停车, 伸出手, 指尖揉了揉裴玉耳垂,嗓音在车内格外的低哑,“怎么了,累了。”

耳垂揉得发热, 指腹带过一片酥麻,裴玉低低“嗯”了声, 复而想到什么。

红灯开始闪烁, 红绿色灯影闪烁变换, 倒影在裴玉浅色的瞳眸中, 他喊人, “秦鹤扬。”

秦鹤扬应了声, “怎么了?”

困乏散了点, 裴玉打起精神, 目光落在迅速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高三的时候,你转进6班,我一直问你题目,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看上你了?”他说的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听清问题。

秦鹤扬目光一直落在车前的路,半分钟后,挑眉问,“你和梁景尧今天晚上在讨论这个问题?”

裴玉睁着眼否认,“当然不是。”主要还是谈论咱们当时怎么好上的。

“我还没到那种自恋的地步,在当时,光是你找我问题目这一件事,我就很开心了。”

天边夜幕暗沉,车流穿梭,城市道路两端霓虹灯变换不停,秦鹤扬声音沉稳,像品质最好的大提琴演奏出的弦音,扣人心弦。

裴玉眼眶没由来的发酸,他努力睁了睁眼,试图把泛酸的感觉驱散,但无果,落在秦鹤扬眼里,琥珀眸里雾蒙蒙的拢着一层水汽。

秦鹤扬现在对裴玉的状态情绪变化颇为紧张,他没敢问今天早上为什么对方突然不躲避自己,反而主动亲昵。

事后他联系了陈医生,医生回复他

【秦先生,我作为医生,理应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但是在裴先生第一次进医院时,我看见了裴先生在本院挂号精神科的过往挂号记录。这段时间需要多多配合关心病人身体和心理健康状态,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要来医院进行专门的诊治。】

秦鹤扬声音很轻,“怎么了?”他用余光关注副驾驶的青年,面上波澜不惊,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攥紧,力气太大,腕骨处隐约有经脉凸起。

裴玉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明显下垂,他想像十分钟前一样,用坚决否认的态度不承认那个原因,但说之前鼻腔酸堵,一股股的闷窒停滞在胸腔口,不上不下,说不出来。理智让他否认,情绪上他却抗拒。

说真话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裴玉眼尾泛着潮,鼻尖水红,出声时,第一个字甚至有些抖,他终于说,“可能是喜欢你的。”

汽车稳步穿流车海,秦鹤扬心脏猛然一抖,耳膜甚至有些发蒙,出现阵阵奇异的回音,喉咙紧涩,在上高架的分叉口,他果断选择走了另一条路。

指尖不断摩挲安全带的粗糙纹理,裴玉偷偷瞥了秦鹤扬很多眼,明显带着犹豫和不确定。

在酒吧里,他和三个朋友说了很多之前不愿意回忆的过往,一方面是意识到自己需要去面对和秦鹤扬之间的感情,不能一昧装瞎作哑。二是,他忽然发现,他从前一直把秦鹤扬划分为记忆的禁区雷点,其实,真正另有其人。

大脑出于自我保护,刻意让他在诸多回忆里,都抹去了那个人的存在。

裴玉声线有些干涩,“其实和木川他们几个人说了很多,但是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他们。秦鹤扬,我说给你听,你要先答应我,不能笑话我。”

他完全没注意此刻车已经开到一处人少的道路,汽车稳稳停在荒野路边,车窗半开,甚至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咔哒”一声清脆响,裴玉茫然偏眸,看见秦鹤扬把安全带松开,似乎不带任何情绪的黑瞳直直撞入,淡淡的冷杉香侵袭,伴随着一丝委屈的声线,“宝宝,为什么和他们三个人说都不和我说呢?太不公平了。”

秦总再次申诉裴玉太不公平。

没等裴玉在慌乱中扯理由辩解,唇瓣蓦然覆上一层熟悉的柔软,先是浅浅的厮磨亲吻,舌尖再探入,抵开齿关,舔了舔最锋利的虎牙尖尖,顺着舔舐口腔上颚嫩壁,入侵者极有耐心地用舌尖融化。

两人第一次接吻明明是裴玉主动的,对方的吻技却步步精湛,光是吮吸唇舌这一招,便能把裴玉吻得腿软心慌。裴玉迷迷糊糊地想,学习能力强的人,怎么干什么都强。

今天秦鹤扬亲得格外温柔,连一双黑瞳眸子都像泛起一层柔光,在裴玉双唇亲得红肿、覆上一层潋滟水泽时,他才堪堪停住,像一个极有克制的绅士,保持自己的礼节。顺着唇缝到唇角,一下下慢慢舔舐干净刚才溢出的涎水。

裴玉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心脏狂跳,呼吸紊乱,不过之前的酸涩倒是冲得一干二净。

双唇再次对印,重重碾磨了下,没任何其他的涩情意味,秦鹤扬抬眸,声音和目光一样,“宝宝要准备跟我说什么,刚才盖章了,我会保密的。”

裴玉眼皮一跳,对方敏锐察觉到自己低落的情绪,试图用亲昵的方式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下一秒,眼皮又落上密密麻麻的吻,这一刻,他很不合时宜的讨厌秦鹤扬。

讨厌三秒钟吧,为什么分手后的相遇、结婚的这两年都要装成冷冰冰的木头。

裴玉心里默默计时三秒,结束后他倒觉得自己有些矫情,都成年多久了,还无法介怀一点小事。

他告诉秦鹤扬,自从被认养回裴家后,亲生母亲出国便再无音讯,等再考上高中,手机接到一通国外的陌生号码,一个已经完全辨认不出的女人冷淡称自他的母亲,说些不冷不淡的话,通话几分钟,如果不是手机记录,他都怀疑是自己生出幻觉。

他和亲生母亲保持着每半年通话的习惯。

刚上高三那阵,对方单刀直入提及裴玉的学习,提醒他需要加油。她知道裴玉现在基本上住外面,不怎么愿意靠裴家,如果不想和裴正良一样花钱出国,高三的节点还是很重要的。

其实对方也没说什么,但因为这两分钟的通话,裴玉乖乖听话学习。

“大概就是这样,但是找你问题也是因为喜欢你。”也不全是想完成那两分钟远洋通电的期待。

裴玉垂下睫羽,遮盖住一半异样情绪,他不想骗秦鹤扬,但也说不出更多了。

在陷入下一波热烫的唇舌绞绕之前,裴玉听见秦鹤扬轻笑了声,“宝宝,你每次害羞的时候,眼神都不会和人对视。我每次教你题目的时候,你有多少次不敢看我眼睛。”

秦鹤扬黑沉的瞳眸似海,缀着点点笑意,完整地倒影着裴玉。

像六年前,看着那个明明耳尖通红,却依旧装酷,假装自己听懂了转回身的少年。

等两人回到山月湾,时间已经很晚了,裴玉身心疲倦,眼皮子勉强能睁开。

躺床上,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裴玉忽地复而睁开眼,他告诉秦鹤扬,“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特别懦弱的胆小鬼,借着两次记忆混乱说了、做了一大堆精神错乱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记忆混乱,再制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场面。”

秦鹤扬一直很安静,两人躺在床上平静对视,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青年鬓角,他说,“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裴玉眼神闪烁,嗫嚅了半秒,其实他还没想好怎么说,“怎么说呢。”

秦鹤扬眼见着青年垂睫,思虑怎么说,说什么,他俯身亲了亲青年眼皮,“没事,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想好明天再说也不迟。”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裴玉眸子闪了闪。

他知道自己特别幼稚,中生的秦鹤扬傻愣愣请假帮他去打架,成年后的秦鹤扬在宴会厅替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踹了裴正良一脚,只有在这些时刻,明晃晃泄露出的不成熟、不冷静、不稳重,才格外触人心弦。

裴玉没办法否认他对秦鹤扬的爱,但再继续否认秦鹤扬对他的感情,就实在过分了。

从哪里说,裴玉脑子里突然呈现失忆时说的疯话,关乎他网上私生活混乱的谣言,他第一次正面澄清,“我外面那些绯闻都是假的,你没信过吧,木川和景尧那几个傻子有几次还转链接问我是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而且我和你分手后就没谈过。”最后一句话裴玉降低声音,似语速极快的低喃。

说完裴玉似乎全身心轻松,轻轻抿唇,两颊肉微微鼓起,一双水眸亮透澄莹,但他视力相当好,捕捉到枕边人眉宇的一秒即逝的讶异。

他睁大眼,“蹭”地一下起身,被子滑落,不可置信问,“你别告诉我,你信过?!”

秦总立刻跟着支起身,矢口否认,“我没信过。”

裴玉狐疑地眯了眯眼,“我平时只是懒得花钱花精力管而已,而且我的八卦热搜一般讨论一阵就散了,撤得快……”说到最后一句话,像似有知觉一般,他抬眸同秦鹤扬视线相接。

秦鹤扬神情变化不大,目光似水格外平静,好想真的没相信过他的传闻八卦。

裴玉在圈内当了快小半年经纪人,接近一年半的总裁,公司艺人但凡沾上负面新闻或者热搜,哪有那么容易说撤就撤。虽然GN在他管理之下,越来越好,但并不代表裴玉本人心细。

虽然很不确定心里那个念头,显得他特自恋,“我的那些热搜,不会是你处理的吧。”

秦鹤扬这下没否认。

裴玉目光呆了,傻傻看着床上俊貌英气的男人,反应慢半拍,迟钝很久才慢慢“啊”了一声。他感觉自己和秦鹤扬之间蓦然多了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情绪千回百转,裴玉只觉得自己两眼有点晕乎,他最初闹绯闻那阵,貌似好像,距离协议结婚还早的很。

秦鹤扬伸手,把青年拥入怀中,鼻尖萦绕浅淡的青竹香,让人很安心,怀里人看不见黑眸的情绪翻涌,“小玉,坦白来说,那些新闻,我第一感觉更多是生气和嫉妒,我们当时已经分手,甚至去江大都要参加什么没意义的讲座。所以只能撤掉。”

“后来胁迫你结婚,我更没立场问你。”

赫赫有名的秦氏总裁,在婚前,认为自己作为前男友没资格问,婚后觉得自己是大恶人,更不敢问。

裴玉关注点又飘忽,他硬推开人,双手虚虚搭在秦鹤扬肩上,“胁迫我结婚什么意思?不是裴家胁迫我结婚的吗?”

秦鹤扬黑眸深邃,出类拔萃的五官轮廓线条凛冽,两片薄唇抿着,像不苟言笑的冰冷雕塑,渗着一丝不可见的残忍。

裴玉从认识秦鹤扬起,学生时代是品学兼优学霸,成年后是远超同龄人的青年才俊。他对秦鹤扬自带超厚滤镜,商界那种什么肮脏手段,他笃定对方不可能会用。

但是现在,那个笃定变成不确定。裴玉声音连同目光有些呆,玩笑似的问,“裴家并购案暴雷,不会是你做了什么手段吧。”

时间过了几秒,秦鹤扬没否认,喉结翻滚了两下,“我布局设了套,挺明显的局,但凡贪欲少点的,都能看出破绽。”

裴玉眼睛眨也没眨,前十分钟,他还在感慨惆怅青春的陈年往事,秦鹤扬这儿已经进入高速转到商战风波。

到最后,裴玉只记得骂,“裴正良那个脑子但凡能仔细一点,他都不会是裴正良。”

秦鹤扬担心问,“小玉会怪我吗?”青年只是看着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心思敏感,藏着不肯外露。

裴玉嘟囔,“啊,怪什么,裴家并购案暴雷?你都说了,但凡正常人都能避免的事,裴家撞上吗,说明没你设局,也有其他人设,迟早的事,而且这两年裴家也给秦氏添了不少麻烦,他们算捡便宜了。”

秦鹤扬亲了亲人唇角,声线温柔,“嗯,我也算捡便宜了。”

明明对方也没说多甜蜜的话,裴玉心脏却变得格外软。

因为曾经的过往造成的隔膜,他们这两年最大的错误是都不愿意直面情感,正视误会,抑或是吐露心声。

裴玉不想说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秦鹤扬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他觉得自己烂透了,也把秦鹤扬当成烂透了的人,把这场婚姻当成秦鹤扬对自己的报复。

秦鹤扬认为他说了就是认输,认输他太爱裴玉。

两个人都没意识到,其实他们就从来不在乎这一场婚姻是出于哪种目的,互相找借口,只要是对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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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安的18岁生日,江城一中高三六班四人学习小组聚在江边最好的一家餐厅,傅木川订了一个超级大的粉红色蛋糕,上面插了18的数字蜡烛。

寿星超级不服气,裴玉居然时四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在三个朋友的祝福中,她憧憬着闭眼吹蜡烛许愿。

四个人一个未成年,象征性地点了几杯甜酒。

包厢内关了灯,只有蜡烛两点微弱星火以及窗外绵延的星灯银河。

环境昏暗,裴玉喝了点酒,视线忍不住地落在安静站在一侧的挺括身影上。

甜酒度数很低,指尖却意外地发麻,麻到眼皮上忍不住发颤。

那人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穿透浓稠黑暗看过来。

烛火吹灭,恢复光明,裴玉的阵阵心跳声暴露在明亮之下。

生日结束后,裴玉和秦鹤扬格外默契地声称喝了点酒需要散步。

裴玉身高略微比秦鹤扬低些,肩臂偶尔蹭到,带着心事的细微江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裴玉只觉得江风吹得醉意升了些,沉默之间,他终于伸出手拽住秦鹤扬,仰头喊人,“秦老师。”

自从秦鹤扬教他学习后,裴玉总是习惯打趣喊他秦老师,光是喊人,心脏高频振跳到令人发麻,眼眶慢慢变得通红,似乎是对接下来要说的话紧张。

秦鹤扬以为他醉的不舒服,下一秒,听见红着眼的少年冲他问,“哥哥,我能亲你吗?”

裴玉仰着头,不知道自己眼尾和唇瓣泛着红泽,漂亮到令人心惊,在亲吻落下之前,他听见秦鹤扬说,“小玉,你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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