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半张照片

挟恩图报

“为什么会联系哥来修复……”揣着垃圾袋在怀里,正坐在轮椅上的邯隅忍不住嘟囔一声。

他俩刚刚还在外面吃饭,林琦收到短信就开车带他来了这边,幸亏晚间扔垃圾的人不多,两人也没过多翻找。

林琦把他抱上副驾驶座,收起轮椅,在驾驶位坐下,笑道:“其实我大学专业是文物保护与修复。”

“……”邯隅嘴角抽搐,“让你来修复碎纸?”

林琦耸耸肩,将车子从小区门口开走,“没呢,主要是最近准备使唤我和程董联系……顺手的事。”

一到家林琦就把碎片倒腾出来,忙碌到第三天的凌晨,堪堪修复出一个大概的雏形,可惜画面模糊不清,邯隅借用扫描分析的AI数据还原才得以看清画面。

林琦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邯隅抬起头看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复原照片小声问道:“夫人?”

“打扰了,何主任。”

被人一路护送着进入门扉后,蒋林心将礼物递给了一旁候侍着的管家。

何循正在泡茶,手法娴熟地落盖洒水,闻言温和地摆摆手,“哎,蒋总抽空来看望我,哪里是打扰。”

蒋林心在管家的引导下坐在了距离何循半米开外的椅子上,她面容带笑,丝毫没有在外严肃冷峻的模样,

“何主任,今日前来打扰主要是为了感谢您……”蒋林心微微坐直身子,面朝着何循,感慨地道:“原来是您帮了小邢和文渊,之前他们说把秦浔抓到手,我还吓一跳呢!”

何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目光淡淡地扫过蒋林心的神态,笑道:“客气了,是蒋队长能力出众……而且,秦浔还是他的亲舅舅,这果断的性格也是蒋总教得好啊。”

蒋林心顿了顿,心底冷冰冰冒着一股恶寒,真是恶心人的老狐狸,秦浔是她亲大哥,犯的罪未尝不会牵扯到蒋邢身上……威胁谁呢。

她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眼门口站着的管家。

何循瞥到她视线,微微眯起眼,便挥手让管家出去了。

他斟了一杯茶,抬手搁在了另一边的桌沿,“好了,蒋总直说吧。”

蒋林心起身坐在茶桌的另一边,“您夫人的事,如果何主任信得过我的话,我明日就可以开始准备。”

何循动作一顿,抬眼望着她,似笑非笑道:“你们不需要先将实验结果做出来吗?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蒋林心沉默了片刻,从一纸信封中抽出半张残缺的照片来,“我想,一个活蹦乱跳的虞衡足以证明。”

照片上的人面容依旧,还是当年同沈月山一齐出席活动时的模样,弯弯的眼角带着笑……背景是一间病房的雪白墙壁。

画质很清晰,很像是近期才拍摄完毕,和修复的像素完全不一样。

何循捏在手里仔细地瞧了,半晌才道:“以现在的科技完全可以伪造,还有其他让我信服的理由吗?”

蒋林心将照片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笑道:“我不需要您信服,我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感谢您,至于实验成功与否,也只是告知您一声,做不做是您自己的决定。”

翌日清晨,李颂换好了制服正准备出门,池文渊才慢悠悠地从主卧走出来,见他要走,微微挑起眉头,“今日有什么要紧事吗?”

李颂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轻声道:“没什么,陈局让我帮着蒋邢训练。”

“蒋邢回来了?”池文渊略微诧异,这小子伤得不轻,才一个月就恢复了?

“嗯。”李颂点点头,打开门,“回来了但是不太方便动……”

目送着李颂出门,池文渊原地抱手思索了一阵,昨天也是怪事,他在何循那儿吃了瘪,回了家来倒是破天荒地接到了蒋林心的电话。

说的是实验室存放着的,属于沈观瑜的血和提取液可以复活他的爷爷。

池文渊思索着,没有当场答复。

前阵子他让蒋邢替他联系蒋林心时,可不是这个答复。

蒋林心见他沉默,解释了一句,“当然,实验不一定成功,但是多亏了你前阵子提供的血,我们的实验材料很充足。”

池文渊只好回答他再想想——他总觉得事情太过凑巧。

可逻辑也说得过去。

这件事里他复活‘虞桉’也只能算作给何循的夫人当试金石。

想不明白,他干脆去楼下喝了一碗小米粥当早餐,路过垃圾桶时想起碎片的事,他刚拿出手机,林琦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是一张图片——半张残缺不全的画面里,是他分外熟悉的一张脸。

虞衡?

池文渊瞳孔猛地一缩,心底的不可思议涌现出来,在他面上凝成一团愕然。

李颂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又为什么……这么像现在的时期?

‘砰——’

篮球猛地灌入球框中,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颂目光落在蒋邢吊着的一只胳膊上,神色冷淡,“医嘱听听也没坏处。”

单手又投中一球的蒋邢抬腿踹了他腿窝一脚,嫌弃道:“我是胳膊断了,又不是脑子有病,我听什么医嘱?你这么听医嘱也没见你脑子多好使啊。”

“……”李颂站得笔直,被踢了也没动一下,他淡淡地将视线又挪到篮球框上,“你为什么救沈观瑜?”

“我想救就救。”蒋邢回了一嘴,甩甩丢球的手,转身在置物架上取了水杯来喝。

李颂走到他身边,又问,“你想救他去哪里?”

蒋邢咽了咽水,瞥他,“怎么?你也想救?”

“我不知道。”李颂眼睫轻颤,微微低着头,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地说道:“……我忘了很多事,吃药也一直没记起来,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吗?”

蒋邢愣了半秒,端着水杯没能说出话,他有些不耐烦地一屁股坐在了置物架旁的排椅上。

李颂没坐,静静地站在那里。

装在口袋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蒋邢心烦意乱地摸出来看了一眼。

[林琦:蒋哥,发过去了。]

[说什么了?]

[林琦:……他问我这照片的像素能查清楚是什么时间段拍的。]

[你告诉他了?]

[林琦:嗯,我说是这一个月内!]

[行。]

收起手机,蒋邢起身准备走,一抬头李颂还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一顿,突然朝李颂笑了一下,伸手指着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乐道:“你都再成新郎官了,别惦记着前妻了吧?”

他说罢,拎着他的水壶朝场外走。

这次,李颂没再跟出来,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目光在那漂亮的婚戒上流连辗转。

刺骨的痛意密密麻麻的从那一截指节传来,延伸四肢百骸,疼得李颂拢了拢手,逃避似的揣进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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