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药剂

挟恩图报

不仅毫不配合,李颂干脆地昏迷了一个月——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和虞秉远程会诊得到的猜测结论为大脑修复组织细胞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沈观瑜听虞秉提起这个,也没说什么,默默把院子里的花又浇了一遍水,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会死么?”

虞秉闻言立马吐槽道:“你怎么跟程池似的没文化,念过书没有?”

沈观瑜乖巧回答,“只念完高中。”

“……”虞秉哽住,“行,我给你介绍一遍……”

他说着话,被虞瑛扇了一巴掌在后脑勺,拿过手机,“小鱼,过两天我跟饼饼就回去了,李颂醒不过来你就按照《婚姻法》第八项第十条,分居超过两年,一方提出解除婚姻关系就可以单方面执行。”

沈观瑜点点头,答应道:“嗯,我今天去律所咨询一下。”

他挂完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里,看了眼尚且晴朗的天空,算起和李颂分开的天数,还差一个半月就正好两年。

还挺快,他想着,嘴角噙起一抹笑。

他和李颂结婚才三年,居然已经分开了两年。

晚饭时,苏罄声特地从医院赶回来,桌上是沈观瑜随便糊弄的菜,一盘辣椒炒辣椒,一盘鸡蛋炒鸡蛋。

看得苏罄声沉默了片刻,问道:“宝宝,怎么不做辣椒炒鸡蛋?”

沈观瑜摸摸鼻子,尴尬道:“……不知道您晚上回来吃饭。”

苏罄声瞥一眼墙上的挂钟,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出三盘菜来,又给沈观瑜泡了碗冻干银耳汤。

“一个人在家就不注意饮食啦?”苏罄声嗔怪道,坐到沈观瑜身边,替他夹了些菜,“医院里事情多,爸爸好久没陪你吃饭了,是爸爸不对……”

他话还没说完,沈观瑜连忙解释道:“没有,不是的,我今晚没什么胃口。”

苏罄声摸摸他后脑勺,眼神温柔地几欲融化,看得沈观瑜更不好意思了,破天荒问了一句,“李颂还好吗?”

苏罄声点点头,“下午一点就醒了,但是懵懵的,逗他也不乐,呆头呆脑。”

下午一点?

沈观瑜思索了两秒,他下午一点不是才听虞秉分析完李颂昏迷不醒的原因吗?虞叔还让他遵照法条行事,那通电话挂了以后他甚至抽空去了一趟律所咨询。

“……那就好。”他浅笑了一下,很快便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次日上午,李颂出了院,看着大包小包被拎着回家的时候,沈观瑜突然有些感慨,虽然他们没有感情了,但李颂这么倒霉……还真是让他有点唏嘘。

这样频繁受伤住院,身体底子都要变坏了。

这么想着,他午饭便炖了大补汤,又多炒了几个李颂爱吃的菜,反正以后再也不会见了,他实在没必要弄得苦大仇深。

李颂还以为他态度好转,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苍白的病容几乎都要写上‘高兴’二字。

沈观瑜没解释什么,他话本就不多,以前也只是为了讨好李颂活跃气氛,现在没有什么话好说,便愈发沉默了。

吃完饭,沈观瑜想找李颂谈谈离婚的事,还没等他开口,程池拦了他一下,警惕道:“祖宗,别张口就是离婚啊,你再把他惹吐血了真没救了!”

“……”

沈观瑜眨眨眼,觉得他说得也对,扭头就走了。

李颂眼巴巴盯着他许久,见他走到中途又折了回去,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颇为幽怨地瞥了程池一眼。

洗漱过后不到九点,沈观瑜便上了床,他端着手机看了会儿新闻,发现天行星新增了十来条庇佑承育者的相关政策,甚至降低了对强制生育的力度……沈观瑜瞥了眼文中法案的提起人。

李颂。

他无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低垂的眸中洇出微微水光。

挺好,他和李颂这短暂的婚姻,也不完全是无用的,起码……能让人为他们‘承育者’这个群体争取几分喘息的机会。

夜半时分,窗外的月沉默地映满房间。

沈观瑜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床边有风声,像是衣摆被带动。

有道温凉的触感碰上他的额头,沈观瑜无意识地伸手轻轻拂了一下,恍惚听到一声叹息。

他眉心微动,似乎要睁眼。

却有人在他眉心亲了一口。

沈观瑜猛地睁开眼,泛着月光的房间里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一切的摆设还和睡前一样。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情怪异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间,放下时才看见无名指上那熟悉的戒指。

他这一年被虞瑛养得很健康,身体状况不错,消减下去的肉又长了回来,再戴这戒指严丝合缝,手感十分适应。

愣了好一会儿,沈观瑜伸手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躺在小玻璃瓶的旁边。

半夜被人打扰,沈观瑜没睡好,第二天起得晚了些。

一起来就听程池在咕咕哝哝,语气不快,声音也不大,沈观瑜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李颂跑了。

“……至于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爸在我们手里,迟早不得回来?”程池怨气冲天。

程飞然没忍住,伸手拧他耳朵,“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他爸在我们手里,你是黑社会吗?”

“……”

苏罄声闻言只觉好笑,一抬头看见沈观瑜,笑不出来了,他现在只觉得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沈观瑜坐在餐桌前拿了个馒头来啃,见他们还在说李颂的事,他默默出了声,“今晚虞叔就回来了,明天我和他一块儿回空后……离婚的事,李颂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们分居时间符合离婚条件,他同不同意都不影响。”

话音落罢,整个客厅静得听不见一点声音。

沈观瑜又喝了口粥,把馒头咽下去,无辜道:“中午吃火锅么?昨天收到饼饼寄过来的一箱子肉。”

他态度实在稀松平常,苏罄声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哦,好!好啊,我去炒料!”

他动身去厨房,沈观瑜将剩下半碗粥稀里呼噜地喝了,眸子被热气熏出点水光来。

吃过早饭,他在小花园玩了会儿,浇浇水,拍拍花草照,还在社交软件上发了自己喜欢的小花照片,荣获一枚陌生人‘fish’发的点赞表情。

他给fish回了个笑脸。

不多时,fish又回:很会养,你的花像你一样可爱。

沈观瑜莫名被人撩了,心头冒出怪怪的感觉,他点进对方的主页,头像是个蓝色的简笔画小鱼,主页也没几条动态,多是转发菜谱,还有几条沈观瑜发的花草照片。

看起来还挺正常。

怎么说话像是变态?

大约是见他迟迟不回复,fish发了私信来,询问他园子里的花是如何种的。

沈观瑜见这问题正常,想想回了一句:不是我种的,我朋友种的。

f:那肯定是你养得好。

被这句话惹得回忆起自己在天行湾养过的那一片香雪球。

沈观瑜默默回了个沮丧的表情。

我不会养花,我养得都死了,这次可能是运气好吧,也可能因为不是我种的?哈哈哈。

f:是以前的花不好,不是你不好。

“……”

沈观瑜叫这回复触了一下心弦,又觉得自己好笑,养花养不好还能怪到花身上去。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而且这话说得实在暧昧,他索性不再回了。

手机另一端的李颂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胸闷气短地弯下了腰,他坐在门槛上,倚靠在门边,无意识地露出伤心失望的神色来。

蒋邢一眼瞥见他表情,想说点怪话招惹他一下,怕说了把他惹吐血,忍着又咽了回去。

他打量着瘦骨嶙峋版李仓鼠,心里也有点感慨,幸亏这人出身军部,虽说不是铁打的,好歹也折腾到了现在。

只是,怎么又要折腾?!

蒋林心在实验室里拿药剂,才出来就看见蒋邢变了几变的神态,心知他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拿起手里的资料夹就拍了一下他后背,冷声道:“赶紧把李少将扶起来,就这么让人坐门槛,像话吗?”

蒋邢不情不愿地去扶李颂,“你说你这么固执干嘛?沈观瑜不想跟你过了就算了呗,全世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姓沈的。”

李颂闻言把他的手推开了,扶着门框缓慢起身,朝着蒋林心点了点头,“蒋总,打扰了。”

蒋林心瞧他这模样,也忍不住皱眉,虽然对方之前已经提到了来意,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吗?这药我可不能打包票,而且……如果不是你承诺使用这种禁药无罪,我是不可能给你用的。”

李颂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朝着蒋林心走了几步,郑重其事道:“是的,我确定。蒋总,无论使用过后我会变成什么样,这都和你没关系,也不需要你负责,更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话音落罢,他低头看了眼蒋林心手里的药剂,透明的安瓿瓶中是浓重的蓝,他轻声询问道:“这个就是吗?”

蒋林心瞥见他眼底的迫切,和面容上的一丝焦急,沉默了两秒,在李颂殷切期盼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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