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鱼怀疑

挟恩图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你动过心。”

“你不知道吧?我和李颂小时候见过的,我们常常一起玩……后来上学时他更是成为了我的学弟。”

“沈观瑜,你不信吗?你不信李颂没有爱过你吗?”

……

我信个屁!

沈观瑜躺在冰冷的地上,在脑海里低声咒骂反驳道,试图把池文渊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废话都驱逐出去。

身上的痛比昨日还痛一些,他歪斜着仰躺在地上,受伤的小腿丝毫无法动弹,可一个姿势久了,他的四肢开始痉挛。

沈观瑜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痛吟,含糊不清地安抚着肚子里闹腾的小崽,“你乖一些,爸爸疼。”

小崽乖得很,似乎是感觉到他身上的痛苦,竟真的停了动静。

沈观瑜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在这冰冷的满身痛楚中昏沉过去。

花坛的小黄花被连根拔起丢进了垃圾桶,池文渊拿着帕子擦擦手,随后将帕子也一齐丢了进去。

八卦的人和事哪儿也不缺,就算是纪律严明的管理军区,饭后闲余也足够热闹。

这几天守在门岗的哨兵正吃着饭,听到一旁两三人聚在一起的小声聊天。

聊天的主角是他们单位现在风头正热的那位池秘书,听说李少将为了他连自己的原配都甩了准备离婚。

筷子轻轻戳在碗底,他突然想起那天中午来这儿探望少将的男人……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是怀孕了吧。

那会儿少将就突然和池秘书亲近了许多。

“也不知道少将怎么想的,难道真随了那位大人……?”

“哎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见了关你禁闭!”

“那禁闭室不就是个摆设,还真有人进去啊?”

“……嘘!”

一阵轻微的气声响起瞬间又消停,处在话题中心的人突然出现在食堂门口。

他面容带笑,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朝着望过去的目光点了点头,温和道:“大家最近一段时间很辛苦,正好季度经费也批下来了,今天让食堂师傅们给大家加餐……”

随后食堂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池文渊敛眉,嘴角依旧挂着笑,却是向着这边瞥了一眼。

上午的训练任务繁重,蒋邢从练兵场出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走进食堂就听到池文渊的说话声,他撇撇嘴,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揽住对方的脖子,笑眯眯道:“文渊啊,今天这么高兴吗?”

池文渊眨了一下眼,眸底隐隐透着兴奋的光,他没有拂开蒋邢的手,反而低声含笑道:“高兴啊,你不高兴?”

蒋邢被他这神情看得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觉得有些莫名。

这池文渊疯是疯了点,平日里也颇为阴沉,怎么今日瞧着是真高兴?

他仔细想了想,肚子饿得发疼,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往食堂窗口去了。

有点怀念沈家那个阿姨做的饭了。

沈观瑜做的糕点也不错。

可惜沈家现在一团乱,他看着食堂的菜,肚子牵扯着胃里的痛更深了。

凝丘市的夏热极了,李颂一下车就感觉衬衫贴在了后背,同行的齐苑倒是客气,还特地打了把伞将他一块儿罩进来。

“少将,真是麻烦您,还要陪我来这一趟。”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李颂不置可否,一行人进了屋内,冷气迎面而来时,李颂悄然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莫名闪过夏日里踩着水洼的一双小猪凉拖,白嫩嫩的小胖脚踩在水里,耳边响起一道甜腻腻的声音。

“爷爷说不能踩水玩儿,晚上会尿床。”

那你还敢踩?

“不过我晚上和爷爷睡,尿他的床嘿嘿嘿。”

……

“少将?”齐苑盯着李颂那微微出神的模样,关切地询问道,“您是中暑了吗?”

“……”李颂摇了摇头,总不能说自己白日里见鬼,看到没见过的画面。

齐苑也不细问,给李颂指了指住所的布置,轻声说道:“这一个月您先住在这里吧,要是不适应我再让助理调整,我先去组织部报道,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

李颂点头,看着对方出去,他突然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沈观瑜的对话框,准备给他报备自己到了目的地,快发出去时他忽地回神。

将这一句话发给了置顶的池文渊。

池文渊回得很快,李颂刚要看,屏幕上突然跳出视频来。

他点了接听。

瞬间出现的画面有一些昏暗,还有断断续续,仿佛被压得极低、奇怪的呼吸声。

“文渊?”李颂轻唤,疑惑道:“你在哪里?”

下一秒画面立马出现池文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眉,含着笑微微眯起的眼睛望过来时,李颂怔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审犯人呢。”他轻飘飘说道。

李颂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多,审什么犯人?”

“就是上次潜入我们单位的那个沈沉舟啊。”池文渊说着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李颂公式化地说了句,“小心点。”说完觉得自己语气太冷淡,便补了句,“这种小事让下属去做就好,你何必弄脏手。”

池文渊听了眨眨眼,一脸的愉悦,温声细语地打趣道:“还好,你那边怎么样?这次没有带那‘下了毒’的面包吧?”

“……”李颂沉默了两秒,无奈道:“不是你送我离开的?挖苦我做什么?我去哪里变出沈观瑜做的面包。”

“哈哈哈,不过你当初对沈观瑜这么好啊……”池文渊被他逗笑,两肩微微发颤,脚底下似乎总是站不稳,显得两肩高度不一。

李颂垂下眼,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谁知道饮食上他也会下手。”

“我以为做这么难吃已经足够说明了。”池文渊不遗余力地打趣。

李颂知道他讨厌沈观瑜,言语间总是含着轻蔑的讥讽,他对沈观瑜心绪复杂,一时之间找不准形容词来描述他和对方的关系,也分不清该如何面对沈观瑜。

只是心口发闷。

“好了,你忙吧,早点回去。”他没回复池文渊的话,准备结束这段通话。

池文渊左眼跳了一下,他抬手捂了捂,应声道:“好,那你也早些休息。”

他挂断视频,脸色瞬间阴沉,低垂着头时眼睫透下的阴影遮盖住了他的双眸。

沈观瑜被他踩的才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痛意让他异常清醒,对上居高临下的那双眼时,他冷笑出声,“你演这出给谁看呢?”

池文渊松开脚,缓缓蹲下来,他看见沈观瑜破碎单薄的衣衫下那鼓起的肚皮,很恶心,像是怪物。

他直勾勾的目光让沈观瑜下意识跟着望了一眼,随即他警惕地侧过身子。

倒是把池文渊逗笑了,他对沈观瑜浅浅笑了一下,语气轻快,说出的话却非常难听。

“你们这种天天惦记着给人生孩子的怪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呢?看着自己的肚子和吹起来的气球一样,就像被人踩在地上仰天的癞蛤蟆一样恶心……”

沈观瑜闻言翻了个白眼,虽然想着别惹疯子,还是忍不住讽他一句,“你不孕不育吗?有病去治。”

池文渊倒是没恼,甚至伸手摸了摸沈观瑜的肚子,感受着里面轻微的踢动,他用一种觉得怪异新奇的语气说道:“我和小颂结婚以后才能知道呢,你到时候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吧?”

“……”沈观瑜还没来得及骂他,突然觉得压在肚子上的手用了一股特别重的力道再往下按压,他抬手一把攥住池文渊的手,侧翻过身子,拖着腿半起身,狼狈道:“你有病吗?”

受惊的小崽在他肚子里踢得非常用力,痛得沈观瑜撑地的手都在打颤,他防备地瞪着池文渊,慢慢往墙角挪过去。

“哈。”池文渊停在半空中的手被他收回,他站起身,手插着兜,一脸无辜地望着沈观瑜说道:“我只是在给小颂打抱不平而已。”

“要你胡扯……”沈观瑜咬牙切齿地骂他,“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李颂的事,要你打抱不平,你算什么东西?”

……痛死了,混蛋李颂。

沈观瑜疼得满脸涨得通红,惨白失色的双唇都在颤动,他在心里暗自骂道,想到自己的丈夫和这个欺辱虐待他的人在视频里浓情蜜意的模样,喉咙都微微发紧。

“凝丘市出差那次,小颂食物中毒,差一点就死在了那边,你知道吗?”池文渊淡声问道。

沈观瑜知道那次,李颂病了不少时间,回来还高烧不退,检查是药物中毒。

但是他不明白池文渊的话是何意?

他浑身紧绷着,强忍着痛反问道:“下毒的人不是被抓着了?”

李父那时还特地在饭桌上说给了爸爸听。

“顶包的确实找到了。”池文渊轻描淡写地说,看沈观瑜痛苦的模样他心情渐渐变好,也没太计较刚刚沈观瑜的口不择言。

“什么?”沈观瑜肚子疼得轻吸一口气才问道。

“调查的时候,我们把小颂接触过的东西,日常的饮食,都取样一一检查了。李副总统疼爱夫人,替你掩了掩,你就真以为谁都不知道了吗?”

池文渊的话听得沈观瑜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在你给小颂带的那一大袋面包里,我们检测出了相同的毒素。”池文渊说完这句话,沈观瑜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开始听俩人视频时,李颂说的那句,‘谁知道他在饮食上会下手’。

他愣愣的,从齿间轻而小声地冒出一句,“他怀疑我?”

池文渊接过他这句问话,眉舒目展道:“是的,他不仅怀疑你,还从一开始就在防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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