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完结

挟恩图报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后背缓缓摩挲,柔软的暖意逐渐漫开,沈观瑜禁不住地犯起迷糊。

他蹭了蹭李颂的肩颈,就这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渐渐陷入了睡梦之中。

李颂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扬起下巴,垂眸盯着沈观瑜的脸颊。

眼睫扑动宛如振翅,他低下头在沈观瑜颊上噙了一处吻了吻,伸手将人搂得更紧些,随后整个抱到床上。

三人小队(4)

蒋邢:有人懂吗?

昨晚沈观瑜大闹实验室,赏了我一拳之后扛起仓鼠就跑了……

林琦:这么看小鱼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呢^_^

蒋邢:不是?他打我这件事无人在意吗?

饼饼:你皮糙肉厚的有啥好在意,照你这么说,沈观瑜和仓鼠和好了?

咸鱼:老大怎么样了?他去实验室干什么?

蒋邢:@咸鱼 小邯还得是你问到点子上了,你老大过来绝育^_^

咸鱼:……

饼饼:……到底和好没有?

蒋邢:他扛着仓鼠跑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睡他俩中间。

……

饼饼:我刚给苏叔叔打了电话,他说鱼和鼠昨晚回家了。

蒋邢:苏罄声开动物园呢,成分真够复杂的。

虞秉打开拍照给他竖了个中指,结果刚准备放下手,就被虞瑛瞥见,‘老头’抬手就把他手打下来,皱着眉道:“没有素质。”

虞秉心虚,小声咕叽道:“我这是锻炼指关节。”

虞瑛拿手指点了点他眉间,又指指身后的行李,“你的,赶紧收拾。”

犹犹豫豫,虞秉挪到行李前面,背对着虞瑛问:“苏叔叔今天没给你打电话吗?”

“他干嘛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沈观瑜还用跟他报备吗?”虞瑛没好气道。

虞秉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因为、因为我听说他俩和好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有些滚烫,苏罄声面色微白,看看身旁的程飞然,又看看二楼楼梯口。

“给虞大哥打电话也要措辞这么久吗?”程飞然好奇地出声问道。

苏罄声轻吸一口气,“……实在是说不出口。”

昨晚的雨自落下后,直到深夜也没停歇。

苏罄声担心一直没有回来沈观瑜,刚要给对方打电话,就看见院门前一抹黑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长。

沈观瑜背着李颂站在那里,雨水将他浑身都浸透了,被打成一绺绺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背上的李颂却被他用一件防护服挡住了大半雨水。

苏罄声连忙过去帮忙,沈观瑜一言不发,到家先去换了身衣服,苏罄声迟疑地问他要不要去洗澡,他才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了眼苏罄声搀扶着的人,偏过了头,淡淡道:“不用,爸爸,你给他洗澡顺便检查一下吧。”

他给李颂换好了睡衣,确定没有新的伤口,沈观瑜出现在浴室门边,伸手接过了李颂。

“爸爸,我送他回房间。”他语气平静。

苏罄声欲言又止,看他半抱半托着把李颂搂进怀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颂这是怎么了?小鱼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沈观瑜搂住李颂的手下意识收紧,用力之大连指骨都泛起白,他微微低下头,闷闷开口道:“……我在蒋林心的实验室找到他的,不知道为什么他非要发疯把自己转化为承育者。”

说完,整个室内都静了静,苏罄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地看着沈观瑜的神色,一股难以言喻堪称匪夷所思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苏罄声半晌也只能说出一个字,沈观瑜脸色实在不好,好似摇摇欲坠,他只能帮着沈观瑜把李颂送到床上。

沈观瑜站在床边,床头的夜灯开得很暗,只能映照出他冷然的侧脸,“爸爸,你去休息吧,我有点事想问他。”

苏罄声便往外去了,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沈观瑜很愤怒,强压下的情绪呼之欲出,连刻意保持的平静都几欲崩裂。

“你就跟他说让他今天别把小鱼接走嘛,俩孩子肯定还有些话要说。”程飞然接话道,心情很是复杂,“你说你觉得小鱼昨晚很生气,那生气肯定是因为小颂不爱惜自己……像我们这种被强制转化的都没处说理去,哪有人上赶着变,我要是小鱼,我还会打人呢。”

“……”苏罄声闻言更是歉疚,他这儿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做这种事情,惹人生气还招人伤心。

瞧他面露愧疚,很是难过的模样,程飞然‘哎’了一声,接过他的手机,替他做了决定,“我来打给他,总不能小孩逃避,大人还逃避,我看虞大哥和你都太惯着孩子……”

苏罄声听着电话拨通声,感觉心都提到嗓子眼,手机那头很快就传来虞瑛的声音,程飞然开口就道:“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你。”

虞瑛莫名其妙,“不用了,你把小鱼送来机场就行,我们转机回去。”

程飞然迟疑了两秒,“可能……不行。”

电话那头静了静,虞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和好了?”

“也……没有。”

“离婚了?”

“没……吧。”

“什么意思?”

“……要不您先回来再住两天看看吧。”

挂完电话,程飞然将手机还给苏罄声,在对方亮晶晶的眸光里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们去买菜吧,晚点去接他们。”

苏罄声连忙点头,临出门前上了一趟二楼,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拿了一件外套正准备下楼。

对向房间的门便开了。

李颂从门内走出来,迎面碰到突然停住的苏罄声,他微微低下头,将门带上,小声喊道:“爸爸。”

苏罄声怕说错话刺激到他,只点了点头,又见他右肩上透着血印,伸手指了指,“……疼吗?”

李颂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居然扯了下嘴角,笑了。

他摇摇头,温声道:“不疼,鱼咬的,很可爱。”

“……”

走廊的窗户半开,几股凉风吹入,李颂问道:“降温了,您上哪儿去?”

“虞大哥和饼饼今天回来,我和你程叔买菜去。”苏罄声说道,沉默了两秒,又道:“小鱼昨天淋了大雨,只换了身衣服就守着你了,你要注意他别发烧……他身体本来也不太好,你也别总是惹他生气,实在没办法就算了啊。”

前半段李颂听了点点头,后半段却是抬起头,盯着苏罄声的眼睛,像小狗一样微垂着眼睫专注地说道:“我有办法了,我今天要回一趟单位。”

苏罄声不明所以,“你不会要带警卫队来拦着不让他回空后吧……”

“……”李颂默然望他,过了会儿听见程飞然在楼下喊人,他才有些好笑地扶了一下他爸肩膀,和他一块儿下了楼,“不会,未来的每一天,我只想让沈观瑜高兴。”

沈观瑜很高兴。

他又一次梦见了宝宝。

还是那片小池塘,还有数不清的花草。

小小鱼在里面自由自在地甩着尾巴,明媚的阳光将水面照得波光粼粼,像是浮了一层金。

沈观瑜蹲在池塘边笑吟吟地问,“宝宝,你又来看我啦?”

小小鱼跃出水面,碰了碰他的手指。

随后渐渐向远处游去。

沈观瑜不禁站起身,跟着它往前走,小池塘变得宽阔长远,汇入大海一般。

沈观瑜踩在池边的水中,远远望见小小鱼的身边游出了另外一条鱼,两尾鱼互相晃动着身体,荡起无数飞溅的水花。

“是要走了吗?”他喃喃自语。

腿边感觉一阵刺痒,他低头看了眼,发现了一条比那两尾鱼还要大一些的鱼,正围绕着他的小腿转悠。

他伸手碰了碰,被对方在无名指上蹭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拢起手,见鱼鳍上挂了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小鱼晃动着身子,将那枚戒指丢进了他的掌心,随后甩甩尾巴,朝着那小小鱼离开的方向游去。

沈观瑜愣了一会儿神,低下头去,发现掌心里的那枚戒指是他的婚戒。

睁眼时,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沈观瑜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李颂的房间,他下意识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张手感奇怪的卡纸?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之前写过的好感攻略表,整张纸都被塑封过了——不仅如此,还被篡改过。

每一项每一条后面都写上了+100,甚至还把他之前写的‘-’改成了‘+’。

真幼稚,臭李颂。

脸颊发烫,沈观瑜将那个丢脸的玩意儿丢到一旁的抽屉里,很是嫌弃地下了床。

他先是回房换了身衣服,床头柜上的戒指还躺在那里,他只轻瞥一眼,便转身出了门。

楼下果然很热闹。

在楼梯口就能听见虞秉和程池的声音,沈观瑜不由心情大好,下楼的脚步都雀跃了许多。

长辈们也都坐在餐桌边上,沈观瑜这才想起时间,登时不好意思,加快了脚步下楼,又和长辈们一一问好。

一桌人总算齐了——除了李颂。

沈观瑜瞥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埋头去看自己的碗。

头顶传来苏罄声的声音,“他去单位了,马上就回来。”

沈观瑜直起身子,轻轻点了下头。

他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虞瑛,虞瑛便开了口,“今天先不回去了,你程叔请我豪华游轮七天乐。”

“……”沈观瑜将本想开口说晚两天回去的话咽了回去。

他又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沈观瑜话少,只偶尔接两句。

中途李颂回来了,他换了军装,除却瘦了点,看起来还和从前一样俊朗威风。

他先和虞瑛打了招呼,随后是程飞然,紧接着又喊爸爸,再然后是虞秉,程池,最后他走到沈观瑜身边,俯下身子替他理了理歪倒的领口边,小声道:“我回了一趟单位,问了几个新婚的同事。”

沈观瑜愣愣地偏头看他,“问什么?”

李颂一本正经地答:“结婚照在哪里拍比较好,他们推荐了几个摄影团队,我都记下来了,下午我查一下流程,有点多……我们是一次性拍,还是分几天来拍?”

沈观瑜呆呆地答,“什么有点多?”

“团队是不同公司的,有十几家,我想我们每家都拍一次。”

“……”

李颂的表情太认真,看得沈观瑜两颊发热,觉得他离谱,又觉得他是个大傻子……招人心软。

“谁要跟你拍。”他只好咕哝一句,含糊过去。

这话语气带了点嗔怪,沈观瑜心道,饭桌上这么多人,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哪知李颂闻言当即在他身边蹲了下去,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仰着头,一脸无辜地露出下目线朝他望来,语气委屈道:“怎么又不跟我拍了?”

“……”沈观瑜被他这柔软的目光瞧得心里发酸,想避开又舍不得,忽地红了耳根子,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手指也发起烫来,他尴尬短促地答:“拍。”

李颂笑着低头亲了一口他的手指,“那我流程写好了再给你看。”

“……”沈观瑜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人,只觉得整个人都快冒烟。

虞秉看得筷子都掉在了桌上,瞳孔震颤,小声道:“我去,我去。”

虞瑛难得不计较他没素质,给他把筷子捡起来放好。

苏罄声朝程飞然那里坐了一位,李颂便坐在了沈观瑜的身旁,他制服还没来得及脱,先给沈观瑜盛了碗汤,“小鱼,喝汤暖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他在路上买的白糖糕,放在了沈观瑜手边,“你吃。”

只见沈观瑜头快埋进地里,虞瑛轻咳了几声道:“小鱼,听说你以前在飞然的游轮上班,都做什么呢?”

沈观瑜立马回道:“做甜品。”他急于脱离这窘迫的境况,便红着脸多说了几句工作的事。

程池虽然有话要说,但是一看李颂直勾勾盯过来的目光,他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李颂夹了些菜到沈观瑜碗里,随后撑着下巴静静地听沈观瑜讲话,眼见对方脸色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面前摆了小半碗饭,李颂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筷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挑着回了几条消息。

一块鱼肉被放进他碗中。

沈观瑜掩饰地先行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正式回岗?”

李颂当即放下手机,转过头来和他对视,温柔的目光带了点笑意,柔声道:“我今天去办了续假。”

“……哪来这么多假。”沈观瑜小声咕哝了一句。

李颂老老实实地答道:“因为之前休的是病假,现在休的是婚假。”

“……”沈观瑜微蹙着眉头瞥他,欲言又止,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李颂右手垂落在腿边,指尖微微发颤。他喉头一紧,再次开口的声音低沉,藏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愧疚:“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对你太不好,也不上心,从来也没考虑过新婚时你所需要的关心和陪伴。

“你不想听对不起,我就继续说我爱你,可以吗?

“沈观瑜……我想补偿你,不仅因为我做错了事情,还因为我想要你能够开心、幸福直到永远。”

他伸手轻轻牵起沈观瑜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沈观瑜微凉的指尖,眼中漫上一层泪,他止不住地带着哭腔道:“沈观瑜,你收获爱是因为你值得,没有什么挟恩图报,也没什么理所应当的必须要付出,爱你本来就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你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爱你本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事。”

他泪眼朦胧,将沈观瑜的手抓得很紧,几乎要抓出痕迹来。

沈观瑜却没在意手上隐隐的刺痛,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眼也不眨地落下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两人的手上,触感温热。

李颂看不清他的模样,并不知道他在流泪,手上渐渐冰凉的泪水让他小心翼翼地道了一句委屈,“我明明很早就在喜欢你了,从你那个三无的可颂开始。”

沈观瑜哭出声音,比他还委屈,“那你还对我这么凶……!”

哭得后来止不住地呜呜咽咽,叫李颂心疼坏了,给他擦眼泪,还被他用力推了一下。

恰好推到尚未愈合的伤口上,李颂轻‘嘶’了一声,沈观瑜立马就靠近他,哭腔仍旧,却不由担忧地问,“……疼不疼?”

李颂无奈地伸手抱了抱他,“疼,但不是因为这个。”

沈观瑜哪里还顾得上是在吃饭,全神贯注地想看李颂的伤口,被他摸着后脑勺摁进了怀中,听他怅然若失地道:“我只这么点疼你就这样关心,什么时候也对自己好点?”

“……”沈观瑜被他说得瞬间烧脸,整个人都红透了,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小声道:“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东西,说话腻腻歪歪好奇怪……”

李颂不置可否,用指腹摸了摸沈观瑜的下唇,看他微微露出唇间的小虎牙,觉得十分可爱。

他脱口而出:“我们把婚礼办了,好不好?”

无名指上空荡荡的触感,让他悬在空中的一颗心亦是惘然。

沈观瑜闭了闭眼,在他肩颈处无意识地蹭了蹭,思索了许久,他才问道:“这也是补偿吗?”

李颂托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轻声细语地答道:“不是,只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想要和你举行婚礼。”

*

因着吃饭时闹出的大动静,沈观瑜一整天都处在滚烫冒烟的暗自懊恼中。

看看李颂,觉得生气,看看李颂的脸,哭得和他一样大花猫,沈观瑜心底乐不可支,面上却故作严肃。

长辈们的态度倒是很稀松平常,程飞然见李颂还穿着制服,不由关心了一句,“小颂,回家就穿舒服一些吧。”

李颂点头,脸颊却可疑地红了些,看得沈观瑜狐疑皱眉,被苏罄声点破道:“飞然,你不知道,我们小鱼以前就爱看制服,每次小颂下班他就目不转睛。”

两个脑袋冒烟的人四目相对,沈观瑜在心里暗自唾弃,怪不得今天看李颂比昨天顺眼了一点,这小子真是心机深沉,居然色|诱。

李颂难得羞赧,微微低着脑袋,坐在沈观瑜身旁跟个小媳妇似的。

“哦~怪不得以前每次来接沈观瑜下班就穿那装逼的军装……”程池突然恍然大悟地冒出一句。

李颂乜了他一眼,程池立马撇撇嘴。

哪知道李颂就坡下驴,应声对着沈观瑜道:“嗯,我那时候就喜欢你,所以故意穿军装去接你。”

沈观瑜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几声‘我去’叠在一起,虞秉被虞瑛拍了一下后脑勺,委屈道:“老头,也没人告诉我仓鼠这么会啊……”

虞瑛冷冷道:“告诉你干嘛?你又不是他老婆。”

沈观瑜不由‘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轻轻颤动,眼角微微弯起,很是开心。

他笑容灿烂地问:“那……结婚照可不可以拍一张你穿军装?”

“我想保留你喜欢我的证明。”

李颂湿了眼尾,忍不住凑近亲亲他脸颊,“好。”

*

两人大约算作和好,比新婚时还要好。

李颂休了婚假在家潜心研究拍照的事,他还特地购入一台多功能精密摄影机,每日拍沈观瑜的一天vlog,被沈观瑜叽叽咕咕说了一嘴。

后来他觉得拍照没这么方便,另外购入一台小巧的照相机,沈观瑜有时发呆被他拍下,李颂就会在旁边碎碎念‘好可爱好可爱……’,然后被反应过来的沈观瑜叽叽哇哇,“幼稚鬼!念过书没有?我三十岁了哪里可爱?”

李颂义正言辞,“现在就很可爱。”

结果就是照相机和摄像机都被没收了。

失去了记录老婆一天的工具,李颂转头开始研究婚礼现场的布置,从酒具的摆台到鲜花的品种,他先一一审阅,然后拿给沈观瑜看,直到对方点头,他才会和场地方拍板。

这期间沈观瑜便白天领着虞瑛他们出去玩,虽然一行人在白榆市待了很久,真正出去玩过的日子还真没几天——而且,自从和好后,虞瑛私下里也没同他说过太多话。

他心内不安,总觉得对不起对方。

尝过沈观瑜做的甜品,虞秉彻底折服了,殷勤地喊了几声‘好小鱼’,“要不和我回空后,你给我当婆娘,我把诊所送你!”

虞瑛一把抓他后脖颈把他丢出去,然后关上门,对沈观瑜道:“别理他,天天就知道吃,脑袋里除了吃就是吃。”

沈观瑜乐道:“饼饼还小嘛。”

虞瑛没说话,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片刻后出声问道:“……你真想好了?”

沈观瑜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问,所以心中早就想好了答案:“嗯。”

“我觉得李颂这小子人还行,起码他愿意为你付出他的命,虽然也做过错事,但是并不逃避责任,你选择他也挺好。”虞瑛软下神色,语气轻了些,“不过不选择也没关系,反正我永远都在你身后,以后不高兴了回来找我和饼饼也可以。”

沈观瑜心中泛起酸涩,一时百感交集,又是委屈又是感动,像是小狗甩尾巴一样用力点点头,然后眼睛瞪得圆圆的,朝着虞瑛答应道:“……好!”

李颂以后要是欺负他,他就去投奔虞叔叔,再也不回来了。

虞瑛被他可爱得忍不住笑,搓搓他脑袋,还是叹了口气,“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他本想告诉沈观瑜自己是他的二爷爷,还有他和沈家的关系,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早就是一家人了,知不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关系。

白榆市进入秋末,街边的银杏树澄黄黄掉下一片,他们终于拍了自己的第一套结婚照。

沈观瑜穿着他第一次和李颂领证的白衬衫配西裤,站在一身笔挺军装的李颂身旁,他俩手牵着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紧紧相贴,在纷纷扬扬的落叶雨中相视而笑。

“哇,为啥不是正脸,你俩结婚证上要贴俩侧脸吗?”虞秉看着成品照片吐槽。

沈观瑜摸摸鼻子,“……这只是一张而已,还有别的。你干什么只盯着这一张……”

虞秉朝他撅嘴,“这张最腻歪。”

沈观瑜闻言尴尬地扯了下嘴角,要是虞秉知道李颂把这张放大了挂床头肯定会吱哇乱叫,为了安全起见,他决定不允许任何人参观他的新卧室。

虞秉把照片收好,看了眼沈观瑜的神色,冷不丁问道:“那你婚礼邀请蒋邢他们吗?”

蒋邢这个人的复杂程度堪比传统变脸技艺,沈观瑜对他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不过看上次他给自己通风报信没让李颂酿成大祸的份上,还是请一下吧。

沈观瑜点点头,“你和他关系很好?”

虞秉就把蒋邢给李颂付治疗费的事说了一遍,“唉,我也搞不太懂他,他人也不坏,但是好像也不是大好人……当朋友打发打发时间吧。”

沈观瑜应了一声,摸摸他头,叮嘱道:“那你可要防着他点,你是笨蛋。”

“……?!”

婚假的中期,李颂就把天行湾的小洋楼收拾了出来,他从侧卧搬进了沈观瑜的主卧,看着床头挂着的结婚照,他迟疑地思索了许久,在通讯器上问沈观瑜:老婆,你说这里是不是挂三幅比较好?左边再挂两幅,右边还有空位,一副也可以。

沈观瑜:你审美有问题可以把房子卖了,租个挂不了结婚照的单间。

李颂:Q_Q

沈观瑜:又是学谁在撒娇?

李颂:没有撒娇^_^

沈观瑜:我东西拿好了,现在打车回家。

李颂看着‘回家’两字,心里释出一缕甜蜜来,他伸手摩挲着沈观瑜发来的消息,那股高兴劲怎么也过不去。

他虽然早就喜欢着对方,却一直没能真诚袒露,全因曾经太过自负,又从来没考虑过两人之间的信任。

所以如今,他在努力学着如何向爱人敞开心扉,如何在恰如其分的情况下收获对方的依赖。

这些天的陪伴与相处,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在失而复得的爱里,他终于知道如何让对方感受到他的爱。

他满心欢喜地等在门口,不远处那干涸的小鱼池里,也新养上了几条会甩尾巴的小鱼。

他仔细打量着院子里新整理出的花圃,心底暗自期许,等到来年春天,这小院里一定要开满沈观瑜喜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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