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雪断断续续，甲板上的雪花虽然有被及时清理，个别客人还是收集了一些堆起了雪人。
沈观瑜忙到快天黑才闲下来，因着明日要出差的缘故，他又在程池的办公室留着聊了会儿明天的行程，等出来走过甲板时，黑沉沉的天已经缀在头顶。
照明灯的光透着冷意，沈观瑜低头看着手机，差点踢到一个小雪人，他迅速刹住脚，还是把雪人的肩膀碰坏了一些。
“唔。”他蹲下身去摸摸雪人塑形，整理好又拿起手机来拍了照。
李颂出差总是临时决定，而且因为保密性，沈观瑜从来不敢胡乱打扰，这次也只是默默把照片发了过去。
他没想李颂立马就回，所以发完就将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下了船朝着路边的站台走去。
晚间公交人并不多，沈观瑜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袋子里还剩一个叉烧包，他拿出来啃了两口，想着回家的路程还远，又掏出手机来，将每日打卡任务做完……他目光轻顿了一下。
李颂比他还早打了卡呢，甚至破天荒发了一张风景照。
沈观瑜摩挲着屏幕上的那张图片，惹得手机图片放大又缩小，他觉得好笑，将图片保存下来，默默给李颂评论了一个，“爱你。”
像是回应他的爱，李颂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天冷，玩雪要注意保暖。
是回应他拍的小雪人。
好，老公你也是。
沈观瑜将手里的东西两口吃完，擦了擦手，琢磨着说些什么话题好。
李颂倒是先起了话茬。
回家记得喂鱼，看看小花，忘记的话鱼和花都会伤心。
沈观瑜心道我每天都做的事情才不会忘记，他翘起嘴角，颇有些眉飞色舞的快乐显在脸上。
早饭很好吃，谢谢老公！
不用谢，我厨艺和你的1.0版本一样。
沈观瑜差点乐出声，很想安慰李颂他其实做得还可以，比生化2.0都要好一些的。
他安慰的话才编辑到一半，李颂又回复了一条。
晚上被子还没干的话继续睡在我房间吧。
好。
两人零零碎碎聊了一路，李颂突然没了声，沈观瑜便收起手机，回家后先喂了鱼，又去看看小花，然后收拾了一会儿行李。
睡前他突然想起明天出差的城市是空后，冷不丁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翻出手机通讯录，翻到舅舅的号码，上面的ip显示是空后。
他思索了几秒，随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太晚。
他只好对手机号做了星标提醒，想着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程池已经开了车等在门口，沈观瑜叼着一片吐司背了个大背包急匆匆窜进了车里。
程池帮着他把包拿下来放好，又递了瓶牛奶给他，“迟一些也没关系，跑得这样急。”
他语气温和，像是从未同沈观瑜产生嫌隙，沈观瑜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说了声谢谢。
程池这次相当规矩，说完‘不客气’便专心开起车来。
直到所有同事都上了大巴车跟在程池车后，他才同沈观瑜说起话来，“你最近和你老公感情怎么样？”
沈观瑜警觉地看他一眼，“好得不行。”
程池了然，点头又道：“有考虑要孩子吗？”
沈观瑜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自内心地疑惑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有一点吧。”程池眨眨眼，笑道：“你俩有孩子了我不就是叔叔了吗？我爸爸和苏叔叔关系这么好，我给孩子做个干爹没问题吧？”
“……”沈观瑜扭头看了眼后视镜，后面的大巴车跟得不远不近，他又转回头，“没问题，但是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程池扫他一眼，恰好看见沈观瑜疑虑的模样。
沈观瑜十分坦诚地答道：“我感觉和我相处时，你这人特别假。”
“领导，已经到了。”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回头朝着李颂说了声。
李颂看了眼窗外的酒店招牌，点了下头，随后打开了车门，提了公务包出去。
司机随即也下了车，去后备箱替池文渊拿行李箱，他们这次出行带了两大行李箱的文件，颇有些分量，李颂站在一旁接了一个过来。
“招待所住不下？”见池文渊提着包走过来，李颂低声问道。
池文渊本来在回头看那司机提行李箱，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后勤处说年底出差得多，让我们先住这儿，回头拿发票报销。”
李颂瞥了那提着箱子的司机一眼，语气平淡地对着池文渊道：“那份你自己提吧，让师傅去休息。”
“……好的。”池文渊伸手从司机那儿接过，又同司机说了会儿这几天安排的行程，末了给司机安排好了住处，他才走进酒店大堂。
李颂已经办好了入住，拿了门卡等在了电梯口。
池文渊步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颔首低眉道：“刚刚是我不仔细。”
李颂目光落在电梯按钮上，淡淡道：“蒋邢这会儿怎么不一起来？”
“蒋队长得给新兵训练呢。”池文渊笑眯眯地按好电梯，又从李颂手里接过自己的房卡，瞧了两眼，笑道：“这酒店也挺好玩儿，给你大床房给我标间，价格倒是一样。”
李颂垂下眼皮瞥了自己的房卡一眼，“……局里安排的罢。”
电梯到了楼层，池文渊等李颂先走出去，他才跟着走在身后。
他俩人这趟出差主要是为了处理联盟中心下发的‘尘封旧案’，新上任的大领导也不知怎的心血来潮，非要把秦浔曾经处理过的案子一个个地翻出来，说这中间藏着关于‘军队’的秘密。
李颂不明白这种监察处的事是怎么落到他这个不相干的‘保密处’来的。
他进了房间，将行李箱里一小部分的换洗衣服拿了出来，随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沈观瑜今天还没给他发过消息。
不知在做什么。
他想给对方发点什么，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想想还是作罢。
似乎太腻歪了一些，他明明也才对沈观瑜有了喜欢的情谊。
休息了一会儿，池文渊来敲门，要同他一块儿前往空后的监察委查阅文件，他便提着资料出了门。
中午在监察委食堂陪领导吃过午饭，李颂回酒店休息时又买了一碗素面。
刚把筷子掰开，沈观瑜的消息在屏幕上闪了闪。
在忙吗？
（小狗摇尾巴.jpg）
（猫猫探头）
（小鱼游来游去）
李颂好笑，微微眯起眼睛。
准备在我这里开动物园？
小猫受惊.jpg
沈观瑜，不许卖萌了。
嘿嘿，老公也觉得我萌吗？
不觉得，像呆瓜。
……
沈观瑜的六点省略号成功让李颂笑出声。
李颂在桌前坐下，给沈观瑜发打了视频过去。
他工作时沈观瑜几乎不会以短信外的方式联系他。
他放置好手机，重新打开打包盒，热气腾腾的白雾漫开来，一瞬遮挡了视线。
李颂听见沈观瑜尾音微扬，唤道：“老公？”
李颂夹起面条吹了吹，将白气荡开了些，应声道：“嗯。”
沈观瑜见他在吃面条，双眸微微睁大，惊讶道：“怎么这个点吃饭？”
李颂尝了一口，味道很淡，他轻微蹙眉，“中午应酬喝了酒，没什么胃口。”
“……”沈观瑜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一些，“我给你买碗粥吧，配些醒酒的水果。”
李颂即便处在这个位置也是需要应酬的，他一早就知道，但是怎么想都还是心疼，官场上孤立无援，顶了个总统儿子的名头，什么好处占不到，坏处倒是处处可得。
他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李颂倒是无所谓，只觉得沈观瑜心疼他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生遐想。
“不用了，随便吃点垫下胃。”他懒懒拒绝道，手支着脸侧，微微弯起眼睛，打量着沈观瑜整个人凑近镜头的脸。
很傻，俊俏的模样被他照得怪模怪样。
又很可爱。
李颂神色逐渐温柔，抬手戳了一下屏幕上沈观瑜的嘴角。
“你好丑。”他语气淡淡地出声道。
沈观瑜一愣，目光移到右上角，紧接着将手机拉开一些以示相貌清白，“丑、丑点怎么了？我也不是特别丑……吧？”
李颂低头夹了两根面条，好笑道：“一点丑，不是特别丑。”
沈观瑜见他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嘴角明显带着笑，撇撇嘴道：“别扭鬼，逗我好玩吗？丑也是你老婆，怎么都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趁早适应适应吧。”
他这话说得李颂心里泛起温软的一丝心动，像一池春水，又像冬日的一袭暖阳。
“挺好的。”他接了话道，随即目光如炬地望向沈观瑜，顿了顿。
沈观瑜正站在一个停车场路牌旁，背景有灿烂的阳光洒下，在他肩上落起了丝缕的尘光。
路牌上写着的地名不属于白榆市。
“你在哪儿？”他问道。
沈观瑜愣了半秒，突然将视频角度切换到另一面，让李颂看清了周围的景色，语气幽怨道：“我在空后市出差呢，昨天临时通知的……说是三天就能回去。”
李颂扬了下眉，“空后市？”
“嗯，商改局临时抽检的任务……”他说起话来很是委屈，“我俩最近怎么忙忙碌碌的。”
“好的，我知道了。”李颂淡淡地弯了下唇角，“你中午吃了吗？”
被李颂关心，沈观瑜语气又高兴起来，“吃过了！酒店的饭还不错！”
李颂问道：“你住哪个酒店？”
沈观瑜心里有些奇怪，他老公今天也太关心他了吧，人不在空后市还问得这么详细。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酒店招牌，念出声道：“柚莱，我刚刚进去感觉还不错，下次我们来旅游的话也可以住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突然耸了下眉峰，说道：“我差点忘了，我可以去见见舅舅，你上次通电话不是有关于柳家的事要问吗？我帮你问问吧。”
李颂闻言眨了眨眼，不太在意地说道：“你先忙吧，柳家的事不着急，我只是查沈、池两家的事带了一眼柳家，不是什么要紧事。”
“……啊？哦，这样！”沈观瑜笑了一下，立马又道：“我不忙啊，我还想和你再说说话。”
李颂心头泛起柔软，朝他笑了笑，“那你继续说吧，我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