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还是已婚

挟恩图报

空后市的盛夏炎热灼人,整个白天几乎都离不开空调,沈观瑜提过几次跟着虞瑛出门做事都被果断拒绝了。

可在家坐着吃白饭他又不愿意,每天捉到虞瑛就开始念叨,虞秉听他俩几乎要起争执连忙道:“首先,老头不想鱼出去怕鱼中暑,老头好。其次,小鱼是想帮老头多干点活,小鱼好。最后,可以来帮我干活啊!我那里有空调!还有一堆难缠的神经病呢!”

虞瑛抬起手边的扇子拍了他脑袋一下,沈观瑜也沉默地扯了下嘴角。

“怎么样?”虞秉摸摸脑袋,期待地问。

虞瑛白他一眼,“没大没小。”

沈观瑜退而求其次,“……也行。”

恰好沈观瑜的身份信息要去确认,虞秉下午开着车带他去行政窗口办理,见他坐在窗口前的凳子上,虞秉朝他打了声招呼,说去打点开水给他喝。

沈观瑜点点头,将办理的文件递给工作人员,语气温和道:“您好,我想确认一下身份信息有没有更新?婚姻状态似乎还是已婚。”

“好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查询完道:“您好,您确实还是已婚状态。”

“……”沈观瑜愣了半秒,嘀咕一句,“天行星什么时候可以重婚了吗?”

工作人员被他逗笑,“先生,不可以哦。”

沈观瑜实在纳闷,接过递回的材料,他拄着拐杖慢慢起身,正好同拿着水壶的虞秉对上,他咕哝一声,“已经更新过了的。”

虞秉见他脸色怪异,将水壶递给他,“喝点,要我背你吗?”

沈观瑜连忙摇头,“我可以走的。”

等上了车,虞秉才扭头看沈观瑜,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观瑜喝了一小口水,咽了咽,低声道:“说我确实是已婚,但是我前夫……都已经和另一个人结婚了。”

“兴许他没结呢。”虞秉道。

沈观瑜果断摇摇头,低着脑袋想了想,笑道:“不会的,他很爱那位……爱到只想要和他的孩子,所以一定会结婚的。”

蒋邢从商场取回修好的钢笔,再回单位时,听人说李颂去了石主任那里,他又揣着笔往医务室去了。

石主任风采依旧,只是脸色不好,手里正拿了根毫针扎上李颂的太阳穴,皱着眉头语气严厉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别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吗?那些药虽然能缓解疼痛,但是伤肝伤肾,真不怕短寿吗?”

李颂闭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蒋邢拿着钢笔戳了一下他脸颊,戳得石主任瞪他,“你什么时候能正经点。”

李颂也睁开眼,望见蒋邢还没收回去的钢笔,眼睫颤了颤,似乎想说话,蒋邢突然把钢笔塞进他手里,飞快地说了句“报一素。”

李颂:“……什么意思?”

蒋邢嫌弃地退了一步,准备往外走了,丢下一句,“没听懂算了,让石主任再给你扎两针治治耳聋吧。”

他走的时候把门带得啪嗒一声,李颂低头看着手里修好不再漏墨的钢笔,漆上有少许的划痕,他摩挲着,垂下了眼。

理疗结束没多久,收到中心的消息,说池文渊已经清醒过来,他又往审讯室去了。

那人比上午瞧着倒是蔫了许多,精神气大打折扣,眼圈甚至有些浮肿,脸颊上还有李颂打出来的青紫红肿。

见到李颂走近,池文渊微微眯起眼,像是惊惧,又像是奚落,哑声道:“你真想一天之内把我打死?”

李颂心平气和地翻开他的本子,答非所问道:“你博士时期还修了生育学,为什么会这么厌恶‘生育’相关?”

池文渊被他问得一怔,很是意外,“这跟你有关系吗?”

李颂没理会,只是问,“你多次涉及关于‘为别人生孩子的都是蠢货’这类言论,为什么?是因为自己生育能力不行吗?”

池文渊被他惹得发笑,“这话也算审讯的话术吗?我发表什么言论都和你们没关系,别太搞笑了,你只是在为沈观瑜那个蠢货出气,自以为是地讨回公道而已。”

李颂竟也点点头,“是的,我不喜欢你侮辱他。”

“……”池文渊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真恶心,你不如现在把我打死,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蠢话了。”

李颂突然低下身子,凑近他的面前,淡淡道:“你的目的一二都是为了给晗春族伸张正义,为着合理化、人性化的生育发声,与你的思想呈现了悖论……所以你站在这个位置,想的究竟是完成晗春族人的夙愿还是你掌控欲望的野心?”

“……”池文渊脸色阴沉,讥讽出声道:“所谓的审讯技巧就凭着你的主观臆断吗?”

“是的。”李颂点头,往后直起身子,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蒋林心提供的证词里,有表明你曾经同她问过‘转化药物’的事,给出的理由是为了转化沈观瑜的血液好给‘沈夫人’献血,但其实那个转化药是一道中成药,没有转化的功能,不是吗?沈观瑜的血之所以有用,是因为他是沈夫人的亲生孩子。”

池文渊冷笑,“既然你知道,那你不知道血缘关系的人不能献血吗?”

“做相关处理还是有可能的,毕竟你的血是完全不可以。”

见李颂面无表情,池文渊突然打了个冷颤,他往后缩了缩。

李颂瞥了一眼他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指,目光冰冷,“……同我成婚也只是为了李家剩余的资源,好给你在中心稳住脚,对吗?”

池文渊立马反驳,“李松衍都死了,你李家有什么资源?”

“你很聪明。”李颂没什么表情地称赞道,“我名义上是保密局的副处级,但是我还有个少将军衔,我父亲虽然身亡,手底下的人和权势聚拢得都不少,我只需要一个‘顶替我父亲上位’的名头,就可以把这些抓在手里……至于你,体贴入微的枕边人,趁着我失忆替我做出一些决定也不是什么难事。”

池文渊抿了抿唇,故作惊讶道:“是吗?”

李颂抬起眸子,眼底隐隐掠过的一丝不耐涌入,“所以转化药物为的是什么?”

池文渊毫不犹豫地笑出声,“为的是掩人耳目呀,李少将,不然大家不都知道我献不了血,是一个冒牌货啊。”

那笑瞧着十分真诚,配着那青紫斑斓、惨不忍睹的一张脸,可信度似乎上了另一个层次。

李颂笔尖一顿,将笔郑重其事地放到桌上,还拿了一个长方小板挡住避免摔落。

片刻后,他回转过身,不等池文渊反应,他拿着手里的本子照着对方的脸扇了过去。

打得池文渊一口血混着半颗牙吐了出来,瞳仁都在瞬间染上一片惊惧。

李颂盯着他眼里的情绪,冰冷地说道:“你想成为施授者,你想变成一个能把承育者踩在脚底下的上位者,你想假仁假义地完成那些所谓夙愿,被这些蠢货托举着爬上不属于你的位置,然后和当初的那些人一样,踩着别人的尸体‘高台垒筑’。”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擦拭着本子的封皮,神色淡然,“自诩正义,不过是为了攀附他人而找的借口。以权谋私才是你的真诉求,你利用你爷爷,利用程飞然,利用沈家还有我和我的妻子……你嫉妒、怨恨、仇视比你过得好的人,你有什么资格?”

“接触到何循你很开心吧,以为自己就要飞黄腾达步步高升了,最好加上李家一块儿,以后想弄死谁都是轻轻松松的事,沈观瑜算什么东西,等你到了那个位置,谁能让你嫉妒?”

池文渊被他的话吓得舌头打结,挣扎着道:“你……你胡说什么……”

李颂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将手帕丢到他脸上,嫌恶道:“中心有测试仪,能根据你的情绪波动判定真假。这些内容我也不过是猜测,你的心跳得未免也太快了。”

“是全部被我说中了吗?”

食堂的晚餐还是鱼为主。

李颂装了一餐盘的鱼,默默坐在角落里一根刺一根刺地挑,挑到食堂打烊,他才将这挑好的鱼肉囫囵吞进去。

很难吃,舌尖都在发苦。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器,置顶的小狗鱼已经不见了,他搜也没搜到,可能是删了。

他不记得是自己删的,还是小狗鱼把他删了。

怔愣间,私人侦探发了几条新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沈观瑜这几日的照片。

有下雨天他坐在门口择菜的模样,有他拄着拐在家里走路的模样,还有他笑着同人说话的模样。

看起来过得很好,很幸福。

——这是您夫人的新电话,xx……

——今天下午从民政局出来时,虞大夫陪他去买的新手机,才办的新卡。

又跳出来的两条消息看得李颂心头一颤。

民政局?为什么去民政局?

难道是要和虞大夫结婚吗?

他想了许久,心头忐忑不安,好半晌依旧忍不住地打字回道——去民政局做什么?

——民政局这边开了个公安窗口,他来换身份卡。

“……”

李颂抬手捂了下额头,轻轻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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