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瑜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天。
李颂这段时间又在忙工作,很少着家,只是每日固定时间在他俩约定好的‘情侣空间’打卡——说起这个‘情侣空间’,起源于沈观瑜大学时一个师兄开发的项目……项目APP很是红火,主要是打卡1314天可以获得1314元,沈观瑜心动不已,求了李颂两周才勉强让对方答应。
李颂最后听闻只是为了1314元,当时一脸冷漠的表情都忍不住裂出缝隙,他皱眉望着沈观瑜,满脸不解,良久才憋出一句,“我给你打一百万,够吗?”
沈观瑜摆摆手,“我就要这个1314。”
李颂沉默数秒,“你说以后不会经常来烦我,当真?”
沈观瑜点点头,“嗯!”
李颂抬手揉了揉眉间,叹了口气,“快十二点提醒我。”说罢,他起身回了房。
沈观瑜瞥一眼墙上的钟,上午十二点四十三,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晚上某人果然忘记打卡,沈观瑜在十二点差三分的时候给他发去提醒。
下一秒钟,APP上便有了对方的打卡记录。
沈观瑜乐不可支地截图存在相册里。
其实这个APP功能还挺全面,可以写写日记、情书、甚至备忘录,李颂大约除了打卡从来也不看其他内容,沈观瑜写的许多东西都没有阅览痕迹,久而久之他便也不写了,只偶尔丢两句心情记录上去。
窗外的天气阴沉沉,沈观瑜起身关上窗,拿起一旁的手机开始看消息。
[池文渊:什么时候来一趟沈家,爷爷想你了。]
沈观瑜指尖微顿,打了几个字想要回复,片刻后又删了。
对方又发了一条。
[池文渊:你结婚的事都不告诉我们吗?]
沈观瑜垂下眼,想了许久才回道:[你怎么知道我结婚?]
对方回:[我调任李少将的秘书有些日子了,给他传递组织部档案的时候看见了配偶信息。]
“……”沈观瑜抿着嘴唇皱了皱眉,“秘书了不起,啧。”
我还李颂的老婆呢。
他不想回对方的信息,半晌磨磨蹭蹭才回几个字:[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看爷爷。]
草草吃了碗泡面当早饭,沈观瑜动手做了几份糕点,背上书包打车去了沈家老宅。
沈观瑜站在大门前略微犹豫了几秒,本想按铃,结果大门识别到人脸自动打开。
他没什么表情地径直走进去。
熟悉的院子和盆景从眼底掠过,直到路过一池养着鱼的小水塘,沈观瑜轻呼一口气,这是自小爷爷给他养的鱼,沈家虽然已经不是他的家,爷爷却依旧当他是家人。
他一路穿行,路过的佣人便都看着他,直到老管家出来同他打招呼,这些人才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去。
管家微微颔首,朝他道:“小少爷,老爷和夫人今天不在家呢,前阵子文渊给他们订了个度假团……”
沈观瑜打断道:“庆叔,我只是来看爷爷。”
管家闻言顿了顿,笑道:“老爷子在,我这就带你过去。”
沈观瑜垂眼又瞥了瞥鱼池,默不作声地跟着管家去了。
沈老爷子喜静,一向住在后院竹林旁的小平房里,沈观瑜早年怕他住得简陋身体不适,对小平房大兴改造,如今住着倒是比主宅的别墅还要方便些。
四周的景色依着四季变换,其余的这么些年也没怎么变。
沈观瑜沿着鹅卵石小道远远便看见老爷子坐在菜园子边阖着眼听评书。
管家轻步走过去,俯下身低声道:“老爷子,您看看谁来了?”
沈月山甫一回头,沈观瑜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正望着他。
“哎,这不沈观瑜吗?”他坐起来一些,语气稍稍往上扬,话尾都落着高兴的调子。
沈观瑜走近些一把从后面搂住沈月山的脖子,轻声撒娇道:“爷爷,好想你啊。”
“想我也不来看看我?”沈月山拉下脸,见沈观瑜手里拿着两盒东西在他脸边晃悠,他不禁道:“我听池文渊说你和李家那小子结婚了,怎么不跟爷爷商量一下?这是你结婚喜糖?”
沈观瑜动作一顿,眉梢上染着的喜悦少了些许,他松开沈月山,将盒子打开给对方瞧,小声反驳道:“才不是,这是我给您做的少糖栗子糕,还有荷花酥,嗯……还有一些小面包,您不爱吃喂鱼也行。”
沈月山嘴上说着‘全给你喂鱼’,手却接过去,满脸高兴,想想又唠叨一句,“怎么和李家那个结婚?”
沈观瑜蹲下身,良久才小声道:“爷爷,我打小就喜欢他,所以……能和他结婚我挺开心的。”
沈月山垂眼看他,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怜爱道:“那他待你好吗?”
沈观瑜点点头,露出笑容,“挺好的,我住他的吃他的,还不用工作,哈哈……家里的债也还了一些,总之是比之前要轻松许多。”
沈月山闻言沉默半晌,揉了揉沈观瑜的脑袋,淡淡道:“那个债,爷爷给你还了吧?”
沈观瑜连忙摇头,“这与爷爷有什么关系,那是池家自己造的孽。”
“那他们让你还,你要还到什么时候?”沈月山不赞同地反问道。
沈观瑜立马接话道:“有钱还一下,没钱不还!”
老爷子也立马跟了一句,“你也就说得好听!”
沈观瑜无奈摇头,忍不住笑道:“爷爷,您干嘛拆我台?”
沈月山可不管他许多,白了他一眼,低下声音问道:“我问你,孕育因子激活了吗?”
闻言,沈观瑜捏捏手指略微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道:“成婚了不就会……不然……嗯……”
“不然什么?他逼你了?”沈月山盯着眼前这个比前些年看起来成熟些许的小笨鱼,微微眯起眼。
“不是不是!我也自愿嘛!爷爷你不想抱曾孙吗?到时候给你生两个玩玩,怎么样?”沈观瑜笑得一脸窘迫,语速稍快,又特地捏了个调笑的声调。
沈月山抬手拍了他额头一下,低声凶道:“胡说八道什么?孕育生产本就九死一生,还生两个玩玩!”
他拍得沈观瑜脑袋嗡嗡,忍不住伸手捂住,好一会儿才委委屈屈地叹了口气,“爷爷,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我嫁给了小颂,总得给小颂做些什么。”
沈月山听罢也叹了口气,他从小养到大的小鱼是一条老实巴交的小笨鱼,从他听到的各路消息来看,那李颂真就值得这小笨鱼付出吗?
他不忍心再问下去,转移话题道:“那你平日里是住李家,还是?”
沈观瑜乖巧地答:“和小颂住在天行湾那里。”
“之前的工作也辞了?”
“嗯,不过最近准备重新工作了。”
“那中午留在这吃个饭吧,我让春姨给你做爱吃的。”
“好呀,那我上午帮爷爷整理一下菜园子吧!”
爷孙俩又嘟囔几句,沈观瑜闲不住,揣着菜园子旁的锄头就往菜园去了。
沈月山望着沈观瑜的背影,这小子从小白白嫩嫩,性格活泼得跟个猴儿似的,见他在菜园子里左跳右窜,不禁弯起眼角。
临中午时,管家走近说了句,“文渊少爷回来了。”
沈月山一愣,没什么情绪地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说完轻声唤道:“沈观瑜。”
管家小声道:“说是和领导外出任务刚好路过,又正好是饭点……”
“哪个领导?”沈月山见沈观瑜手里握着两把绿油油的空心菜,笑意整个涌上眉梢,正乐呵呵地朝自己走过来。
管家也跟着看了眼沈观瑜,回答道:“李家的少爷,李颂。”
“爷爷,这菜真水灵。”沈观瑜抬起胳膊擦了擦额角的汗,得意地扬扬手里的菜。
沈月山站起身拿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轻声道:“那你下午带些回去,快去洗洗手,春姨喊人吃饭了。”
春姨做的菜沈观瑜从小吃到大,喜爱的菜数也数不清,听闻开饭他立马欢喜地丢开手里的菜去洗手。
一副贪吃馋嘴的笨蛋模样。
沈月山不知他成婚后在旁人家里是如何模样,瞧着只觉得心里莫名怜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李颂路过庭院时瞥了眼院子里的小鱼池。
这个小鱼池他莫名眼熟,不知在什么地方也见过——他想了两秒,确定自己没来过沈宅。
池文渊走在他身侧,两人都着便装,穿着清爽,身量又差不多,只李颂个子略高一些,身高肩宽显得更健硕一些。
“李少将,您看什么?”池文渊声音如同他的人一般温温柔柔,听得人春风拂面一般舒畅。
李颂虽话少,却很有礼貌,闻言回道:“沈家这院子很精致。”
池文渊同他走进屋内,笑吟吟地打趣道:“哈哈,那自然是比不得李家那大宅,上次去您家拿文件……那景色真是叫人心生神往。”
迎面撞见正帮忙拿着汤勺从后厨出来的沈观瑜,池文渊顿了顿,微笑以示。
李颂脚步霎时顿住,望着沈观瑜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