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是被阳光晃醒的。
眼皮外面是一片暖融融的橘黄,他想翻个身躲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有人把他牢牢箍在怀里。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力道不重,却压得他动弹不得。
江燎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周宴的胸口。白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锁骨。他愣了两秒,意识慢慢回笼,这才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似的,一条腿还搭在周宴腰上。一晚上过去,腿都僵了。
他试着挪了一下,想把这不听话的腿收回来。
结果刚一动,就感觉到了什么。
江燎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就像被煮熟了一样,从脸一直红到脖子。他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大脑嗡嗡作响。
周宴昨晚竟然没有……离开!
他们竟然一直在一起了一晚上!
偏偏周宴现在还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副睡颜衬得格外好看。
江燎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又慌忙移开视线。
不行,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
他咬着嘴唇,试着把腿慢慢往外挪。
一寸。
两寸。
他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
周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一点。
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捞了回去。
江燎整个人贴回原处,瞬间又到了底。他差点叫出声,拼命捂住嘴才把冲到嗓子眼的惊呼憋回去,心脏疯了似的拼命跳动着。
太羞耻了。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就没这么羞耻过。
更要命的是,周宴还是没醒。手臂收紧了就再没动过,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睡梦中的本能反应。
江燎僵在他怀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实在受不了,一狠心,一巴掌拍在了周宴胳膊上。
“啪。”
清脆一声。
周宴睫毛终于动了动,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起来竟有些无辜。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胳膊又收紧了些,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怎么了?”
“你、你……”
江燎“你”了半天,什么也“你”不出来,最后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你快点拿走啊!”
周宴慢悠悠地低头往被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恶劣极了。
“拿走?”他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地问,“怎么拿?”
江燎被他这不要脸的问题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什么叫怎么拿?!
这是能问的问题吗?!
他咬着嘴唇,一个劲儿地往外挪。可惜腰被箍着,腿还被按着,挣了半天,一厘米也没挪出去。
周宴低笑一声,直接翻身把江燎压在了身下。被子顺着动作滑落至腰间,露出两人满是痕迹的上身。
江燎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怎么了,江江?”
周宴低下头,鼻尖蹭着江燎不断躲闪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分开吗?”
江燎的脸更烫了:“那、那也不是这样在一起啊!”
“那是哪样?”
话说着,周宴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江燎被他亲得脑子发懵,下意识想躲,又被他追着吻住。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醒了。
不对,是更醒了。
江燎瞪大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周宴也看着他,眼尾微微弯着,带着一点无辜,好像那个罪魁祸首根本不是他。
“你——!”
江燎刚开口,就被他趁机探进来的舌尖堵了回去。
那吻缠绵又霸道,吻得他喘不过气。手抵在那人胸口,推也推不动,只能任他为所欲为。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光滑,能感觉到底下平稳有力的心跳。
周宴的吻从他的唇移到下巴,又顺着脖颈一路往下。那些昨晚留下的印记还没消退,又覆上了新的。
江燎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喉咙里溢出一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闷哼。
周宴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盛着江燎的倒影,盛着一点餍足的慵懒,还盛着满满当当的、藏都藏不住的情意。
“江江。”他喊他。
江燎被他看得心慌,偏过头去,盯着窗帘上的一道褶皱,死活不敢和他对视。
周宴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痒痒的。然后他听见那人轻轻说了一句话。
很短。
只有四个字。
江燎的耳朵瞬间红透。
什么流氓话!这是能大清早说的吗!
可话还没骂出口,就被装得支离破碎。
窗帘被风吹得鼓起,阳光透过那道缝隙漏进来,一缕一缕的,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江燎的手攀着周宴的肩膀,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
周宴被他咬得嘶了一声,非但不收敛,反而还在执着于刚刚的话题,又问道:
“江江,可以吗?”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点沙哑的克制。
“嗯……”江燎应了一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
房间里的声音起起伏伏,过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等江燎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周宴从浴室出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白衬衫,休闲裤,清清爽爽的,像清纯男大学生。
“还能起来吗?”
江燎不仅不理他,还往被子里缩了缩,用沉默表达抗议。
周宴弯了弯嘴角:“生气了?可是我不是问你了吗?你说可以的。”
江燎气的咬牙切齿。
问的时候明明已经开始了好不好!
而且……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四个字,脸蹭地一下又红了。
那是什么虎狼之词!
那是正经人能说出的话吗!!!
更重要的是自己还答应了。
他越想越气,把自己埋得更深,恨不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消失。
周宴等了一会儿,弯腰想去拉被子。江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然后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浑身上下都在抗议。腰酸,腿酸,连手腕都酸。他怀疑自己现在走路都得扶墙,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狠狠瞪了周宴一眼。
这一眼瞪得咬牙切齿,眼尾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红,杀伤力基本为零。
周宴站在旁边,乖乖挨瞪,嘴角一直弯着:“需要我抱你下去吃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