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低笑着，护着江燎的后脑，小心地将他从桌子底下捞了出来。
江燎刚一站起身，膝盖就传来一阵酸麻的电流感。整个人顿时失了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歪，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周宴早已准备好的怀抱里。
“投怀送抱？”
周宴稳稳接住人，声音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顺势将人一带，就让江燎侧坐在了自己腿上。
“谁投怀送抱了！都怪你时间太……”
话到一半紧急刹车，江燎耳朵通红地改口：“都怪你桌子底下空间太小，害得我腿都蹲麻了。”
他说着，又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两条腿却麻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最终只好放弃，愤愤地坐在周宴腿上，任由那人的手臂紧紧圈着自己。
“嗯，我的错。”
周宴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他伸手取过桌子上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自然地递到江燎唇边，“喝点咖啡漱漱口？”
江燎正觉口干舌燥，再加上嘴里还残留着那股若有似无的腥气，于是便勉强妥协着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然而，他实在是低估了周宴嗜甜的程度。口腔里的那股味道还没完全适应，如今又和这杯加了双倍糖与奶、甜得发腻的咖啡混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到极点的混合口感。
又甜又腥，腻得发慌，后味还带着点咖啡的苦，简直是一场味觉灾难！
江燎猛地咳嗽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整张脸皱在一起，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宴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反应，急忙抬手轻拍他的背：“喝这么急做什么。”
“周宴——”江燎两眼一黑，只觉得自己的味蕾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你这是直接在咖啡里倒了一整罐糖精吗？”
“嗯？我按平时比例调的啊。”
周宴一脸无辜，说着便自然地垂下眼，就着江燎手里的杯子，贴着方才他喝过的杯沿轻轻尝了一口，“我觉得还好，挺顺口的。”
“甜得快齁死人了。”江燎嫌弃地把杯子塞回他手里，扭着身子就要从他腿上挣脱下去，“放开，我要去喝水。”
这次周宴没再使坏，从善如流地松了手。江燎脚一沾地便快步走回自己工位，抓起保温杯拧开，仰头灌下好几大口清水，才勉强将那黏腻甜腥的味道从舌根冲淡。
他扶着桌沿转过身，眼底还泛着刚才呛出的湿意，朝着不远处那个悠闲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罪魁祸首翻了个白眼。
周宴迎着他怒冲冲的视线，非但没慌，反而慢条斯理地抿了口咖啡，这才悠悠开口：“真生气了？”
江燎唰地扭过头，用后脑勺硬邦邦地对着他，连背影都绷着“不想理你”的气劲儿。
一声低笑轻轻传来，紧接着，周宴放柔了嗓音，那声音压得低低的，耐心地哄人：“别气了好不好，要不……等会儿我也帮你一次，让你补回来，嗯？”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意有所指。
江燎耳根瞬间又红了。
他当然听懂了周宴的潜台词，甚至控制不住地，脑海里已经掠过了一些暧昧又混乱的画面。心跳猛地撞着胸腔，一股混杂着羞耻与兴奋的热意，就这么没出息地、悄悄窜了上来。
“不需要！”
江燎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虚得发飘。为了掩饰慌乱，他又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窜起的小火苗。
“我、我是来工作的！周总。”他转过身，竭力板起脸，想摆出严肃正经的模样，虽然并没有什么效果，“你这是职场潜规则，是、是不对的！”
周宴眉梢微挑，不紧不慢地放下咖啡杯，十指交叠放在办公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商业化的微笑，十分认真地说：“嗯，是在潜规则。”
那语气，那神态，简直坦荡得令人发指！
江燎被他这句话噎住，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碎在嘴边。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也只憋出一句：“……流氓！”
“多谢夸奖。”
周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他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撑着下巴看向江燎，“好了，不逗你了。江助理，准备一下，十点半市场部项目进度会，你跟我一起，负责记录。”
话题切换得毫无征兆，江燎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声“江助理”是在叫自己。
工作模式骤然启动，他下意识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强压下去，犹豫地点了点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周宴已经垂下眸浏览手里的文件：“带上笔记本和笔就行，主要是听和记。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先让你感受一下会议的氛围。”
江燎坐回工位，默默抽出自己的笔记本。只是眼角余光里，那个刚刚还恶劣逗弄自己的人，此刻正敛眉凝神，侧脸线条在屏幕光里显得清冷而专注，甚至透出几分禁欲气息。
江燎不自觉地舔了下唇，似是在回味什么。
十点二十五分，周宴站起身，顺手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走吧。”
江燎连忙抓起笔记本和笔，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穿过明亮的走廊，一路上遇到不少员工，都恭敬地向周宴问好，而那些好奇的视线则若有若无地掠过他，短暂停留。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看到周宴进来，纷纷起身。
周宴略一颔首，径直朝向主位走去。江燎脚步一顿，迟疑着自己该跟上去，还是该找个不惹眼的位置坐下。
“愣着做什么？”
周宴侧过脸看向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随即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量低低道：“助理的第一课，就是要跟好你的主人。”
说完，他亲自领着江燎走到主位旁，帮他拉开了左手边那把空着的椅子。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江燎快步上前落座，能感觉到几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他垂下眼，指尖微动，翻开了笔记本的硬壳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