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论葡萄的几种喂法

色令智昏,学神训狗日常

也不知周宴是去哪个星球摘葡萄了,十五分钟过去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江燎裹在被子里,从气鼓鼓等到没脾气,最后几乎要被枕头里的气息和暖意熏得昏昏欲睡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伸手摸过来,眯着眼看。

是林裕,消息跟连环炮似的炸了一屏幕:

「燎哥!江湖救急啊!!!」

「下周宏观经济学闭卷考!你划重点了没???」

「我和温时安现在慌得一批,感觉整本书都是重点(跪地痛哭jpg)」

「那什么……学神那边……你能不能,咳,帮忙刺探一下军情?他笔记向来跟开了光似的,押题一押一个准啊!」

江燎盯着那几行字,拇指在键盘上方悬停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敲字:

「你们怎么不自己去问?(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翻白眼翻到后脑勺.jpg)」

林裕回得飞快,附赠一个疯狂摇尾巴的狗头表情:

「这不是你们关系好嘛!情同手足,不分彼此!我们这点微薄的交情,哪敢直接劳动学神大驾啊?」

「燎哥!义父!爹!真撑不住了,老教授下手有多狠你是知道的,这回考不过下学期就真得去重修了(嚎啕大哭.gif)」

“情同手足”四个字,莫名地取悦了江燎。虽然他和周宴的“手足之情”似乎有点过于“深入”。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是极近的。

这种被外界默认的关联,让他忍不住有点飘飘然。就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认证,无声地说:看,你们多相配,简直是郎才×2啊。

他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打字回复:「行吧,等晚点我问问。」

林裕秒回:「没问题!事成之后火锅烧烤日料随您挑!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爹!(磕头如捣蒜.gif)」

刚结束对话,房门就被推开了。

周宴像是洗完葡萄,又顺道把自己也洗了一遍,浑身散发着清爽的水汽。

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书桌旁放下果盘,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团鼓起的被子上,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纵容:“怎么还不起来?”

江燎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蹭得有些乱,眼神飘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办正事:“那个……林裕他们刚找我,说宏观经济学要期末考了,想请你帮忙划一下重点。”

周宴闻言,视线扫过桌上那盘葡萄,又缓缓落回江燎因为刚埋过枕头而泛着粉色的脸上,垂下双眸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

“可以啊。”他开口,声音温和依旧,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江燎刚松了口气。

下一秒,就听见周宴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你得先喂我吃葡萄。”

江燎:“???”

他瞬间从床上坐直:“刚才不是你说要哄我、要真诚赔罪的吗?怎么这才几分钟,就变成我伺候你了?”

周宴面对他的指控,神色坦然得近乎无辜,甚至微微摊了下手:“情况变了嘛。刚才是为昨晚的事赔罪,现在是你替朋友来请我帮忙。一码归一码,对不对?”

他的逻辑清晰,语气平和,把江燎堵得一时哑口无言。

确实,求人办事,总得拿出点诚意才对。

可这“诚意”的表达方式……

江燎盯着周宴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心中实在不肯相信这只是“单纯喂个葡萄”那么简单。

但是一想起林裕和温时安还在宿舍里哀鸿遍野的惨状,他闭了闭眼,内心挣扎了三秒,终于还是悲壮地妥协了:“行,喂就喂。”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坐下。带着一股英勇就义的凛然气势,从果盘里精挑细选地捏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葡萄,朝着周宴的嘴边送去。

周宴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未变,只配合地稍稍低下头,张嘴从容地含住了葡萄。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江燎微凉的指尖。那一触似有若无,却让江燎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然而,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就在周宴将葡萄卷入口中的那一瞬,似乎还极不经意地、轻轻扫过了江燎的指尖。

那一触短暂得像是错觉——湿、热、柔软,带着某种蓄意的挑逗。却如一道细微的电流,倏地从指尖窜起,以燎原之势烧过江燎的每一寸神经,最后在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你——!”

江燎猛地抽回手,像被烫到一样,整张脸迅速涨红。他瞪向周宴,眼神羞恼交加,却因为太过震惊和窘迫,一时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宴却满脸歉然,道歉的语气真挚得无可挑剔:“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他顿了顿,又态度诚恳地补充,“葡萄很甜,谢谢。”

这副彬彬有礼、纯良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使坏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知道周宴绝对是故意的,可对方认错态度这么良好,他再追究反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心思不纯。

他憋了又憋,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事。”

指尖那怪异酥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江燎努力维持镇定,板着脸问:“你还要吃吗?”

周宴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如让我来喂你吃一颗吧。”

说着,他不等江燎反应,修长的手指已然从瓷盘里重新捏起一颗葡萄。这颗葡萄同样饱满,深紫色的果皮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宴将葡萄送到江燎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边,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加深,用一种哄孩子般的语调柔声道:

“江江,来,啊——”

江燎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这厮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儿了吗!

心里疯狂吐槽着,他甚至想把这颗葡萄连同某人可恶的手指一起咬掉。可身体却像被那含笑的目光施了定身咒,又被那温柔的语调蛊惑,江燎竟然真的,配合地仰起头,微微张开了嘴。

周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轻轻将葡萄抵在江燎的下唇上,却没有立刻松手送进去,反而用指腹极其暧昧地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唇瓣,低声诱惑:“乖,嘴张大一点。这颗葡萄,有点大。”

江燎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颊烫得能煎蛋。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闭嘴,转身就走,但某种更深层的惯性,却让他依言又将嘴唇张开了一些。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主动去勾取那颗近在咫尺的葡萄,好快点结束这磨人的酷刑。

可就在他刚刚轻触到葡萄冰凉表面的刹那——周宴捏着葡萄的手指,极其恶劣地往后微微一缩。

江燎一时没反应,就只勾到了空处,却不可避免地、结结实实地擦过了周宴并未完全撤离的拇指。

“!!!”

江燎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瞳孔都微微放大了。这次不仅仅是脸红,连耳朵尖都红得剔透,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宴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他看着江燎快要冒烟的样子,终于“好心”地停止了这单方面的撩拨,宣布道:“嗯,这下扯平了。”

扯平个鬼啊!

明明是你单方面戏弄我!

江燎内心在怒吼,但身体和语言系统仿佛已经短路。连续被撩拨到边缘,那点暴躁的脾气都快被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暧昧给磨没了,只剩下浓浓的羞耻和一种无处发泄的委屈。

他抬眼瞪向周宴,眼尾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别的什么,微微泛着红,看上去湿漉漉的。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有些无力地、自暴自弃般地,轻轻扯了扯周宴的家居服袖子,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可怜兮兮的依赖与控诉:“周宴……”

这一声,叫得周宴心尖都跟着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的愉悦和爱意填满。

“好好好,不闹你了,”

周宴见好就收,声音里的笑意却丝毫未减,重新将那颗葡萄稳稳地抵在江燎唇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柔,保证道,“这回是真的。”

江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唇瓣抿了抿。最终还是对周宴残存的一点信任。或者说,是某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占了上风。他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般地,再次张开了嘴。

周宴果然守信,没再使坏。他捏着葡萄,灵巧地探入江燎的口中,指尖轻轻一推,将葡萄稳妥地放在了江燎的舌根深处。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出手指时,那微凉的指尖,却从江燎柔软的舌根,一路向上,划至他的舌尖。

“呜……!”

江燎猛地闷哼一声,瞬间合上了嘴,却因此将周宴即将撤离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他彻底慌了神,双手猛地抬起捂住了自己滚烫得吓人的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充满了羞愤和无声控诉的眼睛,瞪着周宴。

这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周宴缓缓抽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触感。他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正经,解释道:“这样放得深一点,不容易掉出来。也方便你咀嚼。”

江燎捂着嘴,含着那颗该死的葡萄,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委委屈屈地、含糊不清地从指缝里应了一声:“……是。”

看他这副羞愤欲绝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可爱模样,周宴只觉得心情大好,连日来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心底那点恶劣的、想要捉弄自己所有物的念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于是,在江燎好不容易机械地嚼了几下,团囵咽下那颗葡萄,刚放下手,喘匀了一口气的时候——

就看见周宴再次伸出手,从瓷盘里精挑细选出一颗葡萄。然后,十分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地剥起葡萄皮来。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指尖微微用力,紫黑色的外皮被整齐地剥离,露出里面半透明的青色果肉,汁水丰盈,仿佛下一秒就要流淌下来。

江燎呆呆看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周宴剥完了皮,两指捏着那枚光溜溜、颤巍巍的果肉,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转回视线,目光落在江燎还带着些水光的唇上。

没有说“啊——”,也没有任何指令。周宴只是看着江燎,眉眼弯弯,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

江燎的大脑疯狂警报,身体却像是被那眼神和那颗剥好的葡萄施了魔咒。在周宴安静而持久的注视下,他如同被催眠般,再次微微仰头靠近,张开了嘴。

周宴眼中笑意深浓,手腕轻轻一动。

那枚冰凉的毫无阻隔的葡萄肉,被精准地、轻柔地送入了江燎的口中。

这一次,周宴的指尖没有多余的流连,很快退了出来。但正是这种“毫无阻隔”的触感。以及被投喂剥好皮的水果这种极度亲昵甚至有些私密的举动,成了压垮江燎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江燎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仅脸红透了,连脖子、甚至胸口可能都红了一片。他嘴里含着那颗冰凉的葡萄,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太超过了……

这实在太超过了!

江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仿佛全身心都被对方掌控、戏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耻感。惊慌失措之下,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我、我……”

江燎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周宴,舌头打结,胡乱找了个借口,“我去拿书包上来,林裕他们还等着重点呢!”

说完,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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