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林是被谢熙叫醒的。
“起来。”
苏林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揉着眼睛缓慢地坐起身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刚起床的懵懂。
“大佬……早。”
看起来似乎没有昨天那么害怕了。谢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就连自己内心的慌乱感也消失了些。
“嗯，收拾一下，该走了。”
他罕见地回应了一句。
经过简单收整过后，四人才继续出发，沿着走廊寻找下一个房间。不过经上次一事，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孟杰还是习惯性地想怼苏林两句，可话到了嘴边，想起他昨天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又咽了下去，最后，别别扭扭地递给苏林一块压缩饼干。
“看你瘦的，别拖后腿。”
苏林接过，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还嘟囔着，“你不拖后腿，给你厉害的。”
丁鹏文在一旁偷笑。
就连谢熙似乎也若有似无地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确认苏林有没有跟上来。
走廊如同没有尽头的迷宫般，直到大约走了两个小时，众人才终于从走廊尽头看见了一扇房门。
跟别的房门有很大差别，这扇门是纯白的的，把手上还泛着合金的光泽，给人以冰冷之感。
像是……某个实验室。
【宿主！强哥电钻安排上了！】196号及时报信。
苏林闻言唇角一勾，他垂下头，很好的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
谢熙则还是如同之前一样打头阵，他将刀柄握在手中，整个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场，缓缓打开了门。
门内空间还挺大，不同于其他建筑，这片空间有像是实验基地，不仅如此，房间内还有不同的门未曾打开，远处，甚至还有一片空地。
“这是……研究什么东西的？”孟杰环顾四周，什么有效信息都没得到。
苏林跟在他身后，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冷白的的金属质感给人以冷漠疏离之感，谢熙缓步走向前去，提起刀，开了左侧第一扇金属门。
“有人！”丁鹏文猛地疾呵一声。
“小心，看好纪舒。”谢熙在这一声中骤然后退，长刀横在身前，做防御姿态。
可奇怪的是，房间内的人们似乎没看见他们一般。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且极其压抑的房间，房内像是监狱，一大片空地被铁栅栏隔离起来，监狱内设有几十张桌子，像是教室被放在牢房中那样。
一个个身着白色单薄长衫的男孩坐在椅子前，犹如上课听讲般目视前方。
但他们大多数都神情麻木或怯懦，有些似乎还能看见衣袖下隐隐掩盖的伤痕。
栅栏外，一个身穿制服的教员站在一块巨大的光屏前，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讲述着。
“微笑的角度要精准，不能过于谄媚，也不能显得冷淡。眼神要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崇拜，记住，你们的价值在于被需要，被喜爱……”
明显是在教导这些男孩如何“取悦”别人。
“老大，这什么鬼地方？集训营？”孟杰习惯性皱了皱眉，疑惑道。
这些人都如同灵魂般，看不见他们。
谢熙眸光闪过一丝凌厉，他缓缓靠近，用长刀轻挑那教员的手臂，只见刀尖划过，像是划破空气似的，那人仍然置若罔闻。
“没有威胁。”谢熙答了一声。
“应该是……某种灵体？或者是……这个房间曾经发生过的重映？”丁鹏文猜测。
他们都没注意到，苏林跟在几人身后，将头埋的很低，面色十分不自然，一声不吭。
“既然是房间机制，那就继续看吧。”谢熙挑眉，收了刀，倚靠在房门前。
只见那教员继续讲道，“记住了么？只有讨好用户，你们才有吃香喝辣的可能，否则……”
他冷笑一声，缓缓放慢语速，说出了后果。
“否则，你们就只能被卖到一些富商手里，被折磨致死。”
监狱内的男孩子们发抖得更加明显，连眼神里的怯懦也多了几分。
“好了，现在点名。”他拿出一个电子屏，在上面打勾。
“01号。”
“到……”一群白衣男孩中，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缓缓站起身来，声音颤抖，表情胆怯。
“02号。”
“到。”
……
“023号。”教员继续点名。
空气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023号？”教员又叫了一遍。
回应他的之后鸦雀无声。
教员拿出对讲，习以为常地喊了几句，“帮我在监控里找一下023号，这小子又逃课了，找到后直接关进电击室，让他长长记性。”
画面逐渐暗了下去，教员和男孩们的身影逐渐在空气中变得暗淡，最终化为泡影，只剩下一间监狱般的教室孤零零的坐落在那。
“嘿，这023号是个刺头啊？”孟杰想了半天，得出一条结论。
谢熙眉心轻蹙，他从教员的只言片语中，隐隐能猜到一些有关于这些男孩身份的信息。
应该是一些曾经被关在这里，被迫接受培训去讨好他人的某个组织。
他眸光一沉。
不知怎的，这种地方，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就像……他之前接受的训练一般，非正常模式的驯化简直令人作呕。
“看来，这个023号，大概率就是这间房的房主了。老大，再往下走走看吧。”丁鹏文提议。
于是众人继续前进，沿着冰冷狭窄的白色走廊，打开了第二扇门。
这间房似乎是这些男孩们的寝室。
宽敞的屋内摆满了几十张上下铺，此刻，这些男孩们都十分老实地睡在床上，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023号？023号？你睡没？”
一道极小的声音响起，男孩仿佛害怕极了，若是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上铺将被子盖过头顶的男孩发出一声鼻音很重的“嗯”声，隔着被子，混混沌沌的，像是哭过。
刚才不是还刺头吗？这会儿又哭了？
谢熙踱步走上前去，听着二人的对话，目光开始在床铺上逐渐打量。
他发现，下铺男孩的床边刻了一串数字。
017号。
同理，上铺那个男孩，就是023号了。
“023，电椅疼不？”017号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