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胖一瘦对视了一瞬，似乎也觉着对方有危险的概率极小，良久，瘦猴哎呀一拍大腿，“师姐，那你怎么办？”
小棠垂眸思忖，“上头最近抓得严，这几户将军府都不敢有什么动静，我虽然不是家喻户晓，但也有点名气……”
“他们不敢乱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沈砚之知道小棠是怎么考虑的，她的名气比苏林大，而且是个姑娘家，如果将军强行要她留在府上过夜，于情于理，都不好看。
更何况，最近风声不好，这几家的将军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而且，一个姑娘家，万一有了孩子……更不好处理了。
所以，经过小棠一套分析下来，苏林的确是最危险的那个。名气小，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是个男的，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哪怕第二天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命比草轻。
沈砚之摇了摇头，视线第一次审视了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番，眉头紧锁。
还是有些年轻了，年轻到……把那些人想得太过胆怯懦弱。
不过……不知道她还是否活着，也没听苏林说起她，有机会应当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
苏林头昏脑胀从铺上爬起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日上三竿。
“坏了……将军府的请帖……”
“师姐呢？？”
苏林一个起身，正要出门，就看见打水回来的小胖。
“你醒啦？”
“看见师姐了吗？”苏林反问。
小胖顿时支支吾吾，他不知该如何做答，便叫了瘦猴一起。瘦猴目光也有些躲闪，却还是将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
“师姐说了，最近风声紧，不太容易出事……谁成想，我们到那才知道，不是什么将军，是府上的大少爷……”
小胖在一旁插嘴，“对，就是那个花心滥情的大萝卜……”
“然后我俩就被赶出来了，那两个看门的说，再闯进去，就用枪打死我俩……”
苏林闻言一怔，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于是，我俩就去巡捕房报警，他们那的人一听是将军府，就把我俩轰出来……我们俩回来想把你叫醒……”
瘦猴说着，突然给了小胖一杵。
“他放的蒙汗药也太多了！直到今天，你才醒……”瘦猴低着头，声音虚弱。
瘦猴虽然机灵，却也是个半大孩子，班主不在，除了巡捕房报警，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而且，凭将军府的地位，瘦猴就算想出一万个办法来，也没辙。
苏林这才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下摸清了情况，他眉心一皱，顺势就要出门，“我去找她……”
“诶诶诶！”瘦猴立刻叫小胖拦住他。
“祖宗诶，你去了，我们再折进去一个，你让我俩咋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得去找她……”苏林挣开小胖，扑腾到门口，一打开门，只见李班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瞬间，三人都安静下来。
“我听说了。”李班主的声音有些苍老，却又像是习以为常般，还掺杂了一丝落寞，“回不来了，就这样吧。”
回不来了。
前面几个孩子也都是差不多这样离开戏院的。
他也没办法。
“什……么？”苏林似乎没听清。
他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开始剧烈起伏，无视掉所有人，只自顾自呢喃道，“我得去找她……我们不能把她自己扔在那……”
“我得去……”
“啪”的一声脆响。
只见苏林白皙的脸蛋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红色巴掌印，他只觉脑袋嗡了一声，喉咙处一阵腥甜。
往日李班主就算是打他，也不会打他这张脸。
可今天不一样。
“我说了，回不来了，你少给我去那种地方！”李班主气急，“你以为那是什么说去就去的地方？你的贱命值多少钱？！”
“以后就当……”李班主转过身去，声音有些混沌不清，他走向院里，脚步有些虚浮，“没她这个人。”
苏林被班主打得有些发懵，他站在原地，巴掌印还未消散，遗留在那张错愕的脸上。
目睹这一切的沈砚之只觉体内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刀，逐渐划开他的五脏六腑，再对着他的心脏，一刀，一刀地戳下去。
难怪，苏林从来没跟自己提过小棠。
他走向苏林身后，虚环住那人，看着苏林蓄满眼泪的眼眶，声音发软，“好了，不哭了，等出去，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小棠对于苏林的意义不同，她更像是苏林的姐姐，从小将他照顾大，所以苏林会对她有依赖。
既然如此，无论是人是鬼，他都有把握让苏林见上一见。
可现在的沈砚之没办法，这是过往必定发生的事，就算苏林哭得这么伤心，他也没有任何能力来改变这一切。
……
然后苏林就再也没见过小棠。
他很少笑了，也不跟戏院里的孩子们追逐玩闹，有戏就上台唱一段，没有就只是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班主不让他出院儿里，就算是买东西，也得委托瘦猴跑腿。
就连沈砚之也有些讶异，按理来说，像小棠这种，好一些的下场就是被收做姨太，至于坏一些……
可无论哪一种结局，这都四五个月了，也应该有消息才对。
但小棠没有。
沈砚之正思忖着，只见门外跑进来一个瘦瘦巴巴跟竹竿儿一样的人，“大师姐有消息了！！大师姐有消息了！！”
自然是瘦猴。
苏林原本漠然的神情一顿，转而化为关切，他眼前一亮，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什么？”
瘦猴是个有点消息渠道的，他没活儿的时候喜欢去跟小乞丐聊聊天，久而久之，发生什么秘闻，瘦猴都能得知一二。
于是，众人围起来，“快说快说，怎么样了？”
“我听说……”瘦猴一脸神秘地卖着关子，直到看见大家的神色都被他吊起，才将自己的情报说出来。
“大师姐已经跟将军府那家的大少爷结婚了！！”
“哎呀不是姨太！！等到以后就是正统的军阀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