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蛇信压住舌根, 触发了任慈的呕吐反射。
她疯狂干呕，想要挣脱，但分叉的舌头直接深入喉咙, 阻止了任慈的所有动作。
紧接着任慈才意识到戈尔曼的动机。
周围的黑色, 像是墨水，像是浓雾，又像是拥有生命的爬虫或者植物，扭动纠结，疯狂向任慈贴了过来。
钻进衣物之内, 紧贴皮肤，明晰的触感没有温度也不冰冷, 就像是一层厚厚的胶带纸发生粘连，糊住了她的所有毛孔。
这层黑还朝着她的面部袭去。
很快任慈连戈尔曼都看不见了。
纯粹的黑, 钻进她的鼻子和眼睛，钻进耳道，顺着戈尔曼的蛇信，朝着她的喉咙深入胃部。
甚至是——
这像是有生命的黑色, 不止向上，还向下。
它们裹住了任慈的大腿，继续向内, 拉开衣物布料，向柔软无比的缝隙挤压。
系统提示仍然在叮叮当当响起，腐蚀程度不断增加。
而任慈……
她拼命喘息着，只感觉温度在升腾。
戈尔曼好像哪里都在。
他的舌头还在她嘴里呢，怎能说话？可任慈偏偏听清了他的声音, 优雅的音调竟然从自己的体内传来。
“你总有想要的东西，我的任慈。”
像是在拥抱, 像是在爱（）抚，像是在亲吻。
数不清的触感同时发生，几乎搅乱了任慈的大脑。
“请让我赐予你想要的。”
他的话语在耳畔震颤，也在心灵中震荡。
任慈终于明白这随着戈尔曼行走的黑色是什么了。
这……恐怕也是贝尔菲尔德·戈尔曼的一部分，是恶魔自己。
现在，他完完全全地占有了她。
“财富、金钱，权力，乃至其他欲望，什么都可以。”
犹如一条真正的蛇，他循循善诱。
“你不愿意与我坦白，我可以自己来看。”
在他彻底的笼罩之中，任慈阖了阖眼。
她说不出话，但意外地感觉与之心灵相通。任慈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她敞开心灵，完全向戈尔曼坦白。
黑蛇依旧在探究着：“让我看看，我的任慈究竟想要什么。”
任慈：“你。”
她清澈的声线在二人的心灵之中震荡。
刹那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连心灵里黑蛇的低语都消失不见。
任慈知道恶魔在窥探她的灵魂，化为黑色的戈尔曼占据了她的躯体，扒开血肉，直视真相。
但他看到的亦是同样的答案。
当然是想要他。
任慈来到这个世界，目的就是为了攻略他。她早就坦白过，明明是实话，反而叫恶魔不屑一顾。
戈尔曼很生气，不然也不会动用如此手段。
而他得到的答案，却完全出乎意料。
“你在期待什么，教授？”任慈的灵魂振聋发聩。
腐蚀程度还在缓慢上涨。
任慈什么都不看见，纯粹的黑侵染了她的视觉能力。但在这被蒙蔽感官的情况下，她依然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你指责我向其他恶魔露出谄媚。”她在心灵中与之对话，“可我说过需要什么，是你不肯给我。”
沉默蔓延开来。
能让恶魔哑口无言，任慈觉得自己成功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周身的黑缓缓褪去。
速度远比入侵时要快，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逃离。当那黑从任慈的五感中抽离时，一阵眩晕袭来，她晃了晃身躯，而后被戈尔曼牢牢抱在了怀里。
像是脑袋被人搅拌均匀了。她靠在戈尔曼教授的肩头，缓了好半天，才喘匀气息。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对玩家灵魂的腐化程度+1，当前腐化程度：30。】
腐化程度直接暴涨20。
任慈昂起头颅，寻觅到戈尔曼的眼睛。
恶魔再次变回了清俊文雅的教授，他扶着任慈，同样垂眸。散下来的碎发遮住眼睛，即使如此也没能藏下他眼中的仓皇。
戈尔曼教授轻启双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全然无措的模样。
任慈发现，还是他惊慌失措时比较可爱一些。
往日总是摆着高深莫测、掌握一切模样的恶魔，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寻觅到这般答案。
他原本打算直接污染任慈的灵魂，亲眼看看她想要什么——然后强行赠予她。
可戈尔曼没想到，她想要的，真的是他……只是他！
这让戈尔曼始料未及。
怀里的亚裔姑娘，因为灵魂被恶魔碰触，正不住颤抖。
她的瞳孔仍以应激状态缩小，几乎无法站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活了这么久，戈尔曼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了，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现在——
迎上任慈惊惶却又情绪激荡的视线，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抱歉，”戈尔曼开口，“是我乱了阵脚。但我不明白，我的任慈，你与我相识不久，又为何会想要——”
任慈深吸口气，猛然抬手。
她一巴掌落在戈尔曼漂亮的脸蛋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停车场。
恶魔是可以躲避的。
他有着远超人类的力量和反应能力，怎能躲不过？除非他不想。
任慈没留力道，她一巴掌把戈尔曼打到偏过头去，整齐的头发因此变得散乱。
“你当然不明白。”任慈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她的腿还在不住颤抖，“恶魔怎么会明白？”
“我的任慈……”
“贝尔。”
一句简单的昵称，将恶魔所有的狡辩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静静地看着他，虽然身躯还在颤抖，但任慈的灵魂已经稳定了下来。
“你的喜爱不过是爱桌上的一盘菜，”任慈的言辞无比冷静，“可我不是。你想要我的全部，你做好付出同等的觉悟了吗？”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欲望值-20，当前欲望值：80。】
系统提示他的欲望值降到了安全程度。
一句诘问，无疑向戈尔曼教授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而戈尔曼的神情，看上去更像是任慈抛弃了他一般。
事实上任慈也打算这么做。
她艰难地撑着身体转身，忽略了戈尔曼头顶不断刷新的思维气泡，直接打开了车门。
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任慈直接将戈尔曼教授甩在了原地——反正他是一名恶魔，他有的是办法回家。
拿到了奥利弗·索恩威尔提供的推测，任慈不再久留，连夜开车回到匡提科。
到家时已是深夜，等远离戈尔曼教授这么久，她才觉得自己脱离了应激状态。
太吓人了！
面对连环杀人犯，再怎么身强力壮也是人类，只要受伤就会死。
但非常规生物可不一样。
没有回档功能后，但凡任慈不是穿越过来攻略他的，估计都得交代在那儿，成为恶魔的玩物。
任慈不住后怕。
她深吸口气，拎着文件夹，回到公寓。
哪怕夜深了，任慈还是打通了比尔的电话，向上司简单报告了一下情况。
而后在室友安洁莉娜的催促下，任慈去洗个了澡。
她沐浴完毕，擦着头发出门，却看到了室友相当纠结为难的神情。
“任慈，”安洁莉娜轻声开口，“你和戈尔曼教授吵架了吗？”
“什么？”
任慈讶然：“你怎么看出来的？”
安洁莉娜指了指窗外：“他在外面等了好久。”
任慈：“……”
她放下手中的毛巾，看向公寓的窗户。
任慈的公寓在二楼，站在窗边，楼下的情况一清二楚。
外面下了小雨，戈尔曼教授那辆无比骚包的古董车就停在路边。他却没有上门，也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站在路灯之下，似乎是在迟疑要不要按响门铃。
但戈尔曼似乎犹豫很久了，路灯的光芒照着他昂贵的西装都折射着水光。
任慈当时就没绷住。
找上门来，任慈毫不意外。她等的就是戈尔曼找上门来。
然而雨中假扮落水小狗，呸，小蛇是什么鬼。这是在干什么，什么八点档狗血剧，他还怀着孕……怀着蛋啊！
这不是拿着蛋和贵的要死的定制西装道德绑架吗。
任慈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让他淋着，”她说，“好好清醒清醒。”
安洁莉娜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样，我都不知道是严重还是不严重了。”
任慈：“不用管他。”
说不管真的不管。
虽然她心底还是有一丢丢愧疚……感觉像是虐待孕夫，但一想到自己差点交代在戈尔曼手上，任慈又硬起了心肠。
她吹干头发，直接拉下窗帘，选择回卧室睡觉。
一直到半夜，她被潮湿的夜风吹醒了。
朦胧之间任慈起身，看到窗户被挤开小小的缝隙，一条黑色的小蛇摇摆着身躯就溜了进来。
小蛇在窗台爬行了半米，然后头朝下，啪嗒就掉在了床上。
纤细的身躯直接缠绕住了任慈的手腕，冰冷的蛇鳞环过她的皮肤。
任慈阖了阖眼，一声叹息。
行吧。
看见活人心烦意乱，但谁又能抵挡一只委屈撒娇的小蛇呢！
尤其是小蛇摇晃着抬起头脑瓜，红色的横瞳紧紧盯着她，不住吐着蛇信。
蛇类是用舌头探知世界的。
它这个吐信子的频率，怕是心中百万个不安心了。
任慈到底是没忍住，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她蜷曲身体，抬起手臂，把小蛇送到了自己的脸侧。
“我知道你的意思，”任慈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我相识这么短时间，我怎么会喜欢你？甚至到了灵魂都在渴求你的程度。”
灵魂遭到碰触，她的心神都疲倦到了极点。
低声呢喃越来越轻，任慈捧着小蛇，再次闭上了眼。
“但喜欢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她说，“不掺杂任何欲望，我对你也没有任何需要。我就是想要你。”
她的话让小蛇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眨了眨眼。
爬行动物的瞬膜出现，冷血生物没有表情，自然也无从得知小蛇的心情。
“你若是想不通，永远也得不到我。”
任慈轻言细语，而后慢慢沉入了梦境。
入睡之前她听到了系统提示的声音，但任慈太累了，她没能醒过来。
直至天亮。
她被闹钟惊醒，睁开眼后，缠着手腕的小蛇不见了。
任慈：坏了！
察觉到这点后，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别再把攻略目标压死了，玉米蛇大小的爬行动物很脆弱的！任慈鲤鱼打挺，而后就闻到了卧室里散发着的早餐香气。
她循着气味转过头，看到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份热粥和鸡蛋，粥下还压着字条。
【我先去FBI总部，你把早餐吃完再来。做好心理准备，卡斯特也许还会找麻烦——B.G.】
任慈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询问系统：“昨天是什么数值变动了？”
【敬爱的用户，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好感度-74，当前好感度：25。】
一句话，居然减去了74点好感。
任慈却轻轻勾了勾嘴角。
看来他还是听了进去的，到底是恶魔，足够聪明。
这才是抛去食欲后，戈尔曼对她的真实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