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任慈吃了早饭就去工作了。
FBI联合匡提科警方出动, 重返湖区公园。
在抛尸地点附近，果然挖出了更多的尸体。
整整六名受害人，就被埋在河畔的树林当中, 最早的一具早已成为枯骨, 最新的也是腐烂了大半。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任慈走到比尔面前，行为科学部的部长更是一张脸黑如锅底。她停下来时，比尔刚好在使唤杰克。
“去把媒体赶走，”比尔烦不胜烦，“至少到公园外头去, 不用给他们好脸色看。”
“是。”杰克点头，掉头就走。
比尔这才看向任慈, 他揉了揉眉心，一声叹息：“你带来的信息很有用, 任慈。”
其实还有更有用的呢，她甚至知道凶手是谁，但不能说。
任慈的心里也不好受。
六具尸体，也就是说, 多出六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性受害。
看第一具尸骨已有数年了，巴里·莫里森在被察觉之前已经逍遥了这么多年。他还要逍遥多久？
“凶手的住所就在匡提科，甚至是湖区公园附近, ”任慈开口，“我们已经缩小了排查范围。”
也就是说，之前对凶手的活动范围推测是错的，他们又白白浪费了一些时间。
很不想承认，但真得多谢奥利弗·索恩威尔。
“并且, 就是跑沿河线路的司机，客运或者货运。”比尔嘀咕。
“货运。”任慈强调。
“……你就这么确认？”
因为她已经亲眼见过凶手了啊！
任慈知道那决计不是巧合, 十有八、九是戈尔曼教授为了引诱她上钩放出去的饵。
可是，她不仅不能说，甚至不能从教授这边着手寻找证据——司法程序不够公证，最后依旧是落入了恶魔的陷阱。
憋死她算了吧！
不过在货运司机这点上，任慈非常确认。
“他有充分与受害者接触的时间，独立空间、独自行动，”任慈说，“并且还在路上，客运司机做不到这点。”
“住在湖区公园附近，跑这条线路的货运司机。”
比尔总结：“那调查起来可要轻松多了。”
说到这儿，他浅浅舒了口气，暗自骂了一句畜生。
“这活不该你来做，任慈，”比尔看上去有些愧疚，“让一名实习生去直面连环杀人犯。”
“你心里清楚，比尔，”任慈无所谓地笑了笑，“只有我去管用。换你，换戈尔曼教授，奥利弗都不会吐出一个字儿的。”
“说起来，”比尔蹙眉，“教授人呢？”
“他胃疼。”任慈替戈尔曼教授打掩护，“先行回家了，我这里刚好有防眩晕和呕吐的药，回去送。”
谁能想到，一个大男人……大男蛇，会在案发现场再次触发妊娠反应啊！
嗅到尸臭的瞬间，戈尔曼教授就冲了出去。
他当然不是反胃害怕，上次这家伙还在封锁线前笑得开心呢。只可能是孕吐了。
比尔见她准备完全，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两个……”他难得脸上带出几分笑容，“我反对办公室恋情，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教授也不是我们的同事。”
言下之意即是：他们两个在一起，挺好。
任慈只是笑了笑，拿着药物走向停车场。
实习生和同事之间的流言蜚语，比尔不知道是最好的。
戈尔曼教授陪同她去了一趟州立监狱，新的八卦立刻产生。
想要掩盖过去的流言，最快的方法不是澄清流言，而是制造新的。
尤其任慈还是实习生就被提拔上去，别人更愿意相信她是靠男人，而非自己有能力。
传闻和戈尔曼有一腿，总比当了比尔的婚外情人好得多。
只是，她走出封锁线，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殆尽。
任慈终于明白刚刚比尔为什么如此心烦了。
杰克和几名当地警察，拦住了十余名记者，其中几名抓着杰克喋喋不休，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这个年代连环杀手盛行，可这些抓住新闻就大肆报道的新闻媒体有着紧密关系。
任慈低着头快速走过，隐约听到了记者人群中一声惊呼——
“是那个亚裔，撬开奥利弗·索恩威尔嘴巴的FBI！”
她当即一惊，直接抬起手臂。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飞速响起，任慈也不知道他们拍到了多少。
手中还有文件得送回FBI，她必须抓紧，任慈迟疑了片刻，到底是没上前纠缠。
与记者交锋，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她决定直接开车回总部。
…………
……
三个小时后，任慈敲响了戈尔曼的家门。
开门的是那个小丑，他脸上夸张的油彩，被眼泪冲刷下去大半，显得既难看又狰狞，把任慈吓了一跳。
但迎上她的视线，小丑却是登时笑了起来。
“任慈女士！”他带着哭腔，“你终于来了，只有你能救救教授了！”
“……他又怎么了。”任慈面无表情。
“他、他不吃东西！”小丑啜泣道，“恶魔，恶魔一旦吃不下东西，是会死的！”
倒也不奇怪。
恶魔本性贪婪，自然不会遏制食欲。若是真的吃不下，情况要比人类严重得多。
何况戈尔曼这么乐于享用美食。
和那些宠物蛇一样了，任慈心想，病重的蛇也会拒食。
“要我怎么办？”任慈很无奈地问道。
“不然您去劝劝教授，”小丑诚恳地哀求道，“拿着灵魂罐头，让他多少吃一点，一点就好——您放心，罐头里的灵魂都是处理好的，不会让你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任慈：“……”
她很想问问，什么叫“不干净的东西”。但理智告诉任慈，还是别知道为好。
小丑亲自带路，并把餐盘送上。任慈打开餐盘的盖子，里面放着的确实是打开的铁罐头。
罐头里面装着一碗近似银耳汤的物质，没有任何味道。
这是人类的吗？
还是说其他生物也可以。任慈接过盘子，强行按下心中的好奇，推开戈尔曼的主卧。
好在这一次，他的卧室足够亮堂。
没有那纯粹的黑，恶魔以人类的形态侧卧在床榻之上。他听到动静，撑起身体，宽松的丝绸睡衣敞开一角，露出分明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任慈的视线往上挪了挪，触及到戈尔曼蒙着泪水的双眼。
“我的任慈？”他看上去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你的仆从说你不吃东西。”任慈把餐盘放下，坐在床边，“为什么？”
“有点……没胃口。”
戈尔曼教授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他竭力维持体面的姿态了，但这幅苍白模样只凸显出了几分逞强：“没想到我会对案发现场感到反胃。”
他说完，右手抚向了自己的小腹。
孕妇是对会过往习以为常的气味感到恶心，甚至是平时爱吃的东西一口碰不得。
这也是妊娠反应的一种，没想到怀胎如此，怀，怀蛋也如此。
“多少吃点。”任慈干巴巴劝道，“不能让它拖垮你的身体。”
她也知道这没什么说服力……任慈也没怀过孕啊！感觉自己怎么越来越像个勉强履行责任的渣男。
但简单一句话，却换来了戈尔曼教授真情实意的期待。
他瞥向灵魂罐头，微微垂眸，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小心翼翼地覆盖住任慈的指尖。
“也许吃点小零食开胃就好。”
“什——”
戈尔曼倾身，捉住了任慈的嘴唇。
他的吻起初很轻，浅浅一啄，啄走了任慈的话语。然而恶魔的贪欲远不止这么简单，见任慈不做拒绝后，蛇信长驱直入。
冰冷的纠缠，细密的舔（）舐，他抓住了任慈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依旧像是被蛇缠绕住了，他品尝着任慈的唇齿，高超的技巧勾起她的渴求。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欲望值+20，当前欲望值：100。】
系统提示在耳畔响起，然而戈尔曼并没有停下。
他聆听着任慈的呼吸趋于紊乱，低低的笑声传过来。一吻之后，他稍稍拉开距离，欣赏着任慈晕染出红色的脸颊。
“行了吗？”她气喘吁吁地问。
“好一点了。”戈尔曼的眼睛还是水蒙蒙的，看上去很是委屈，“再试试，可以吗？”
行吧。
欲望值加上去，还没下来呢。
任慈闭上了眼睛。
她的无声地应允换来了恶魔的变本加厉。任慈迎来了第二个吻，而与此同时，那属于戈尔曼身躯一部分的黑再次出现。
这次，纯粹的黑色凝聚成了类似蛇尾的形态，它们勾住了任慈的脚踝，在她的皮肤上一路向上。游弋到小腿、膝窝，再到大腿。
那抹黑色还没有停下。
它们继续向上，撩开了任慈的裙摆，朝着曾经入侵过的柔嫩（）缝隙试探。
当触及到脆弱的区域时，任慈呼吸一顿。
如果这能让他吃东西的话……
反正睡是早晚的事，任慈也不介意通过这种方式哄一哄恶魔。
然而她在亲吻之中微微睁开眼，因欲望而氤（）氲出雾气的视线，却看到戈尔曼的头顶刷新的思维气泡。
【开胃，有些饿了。】
【但任慈的欲望比那些灵魂要好吃，想要更多。】
任慈：“……”
蹬鼻子上脸是吧！合着不是开胃，就是贪嘴。
她一把推开了戈尔曼。
恶魔仍不甘心，他的人形被推开了，可多余的部分还没有。凝聚成蛇尾的黑色仍然缠绕着任慈的身躯。她侧了侧头，温柔伸手：“别动。”
戈尔曼是打算说什么的。
也许他还打算做什么，但任慈柔软的指尖已经触及到了恶魔的嘴角，拇指指腹探进唇瓣之间，撬开贝齿，牢牢按住了他的舌头。
如此姿态，被迫戈尔曼张开了嘴巴。
任慈这才拿起桌上的灵魂罐头。
没有用勺子，她拖着罐头，直接送到戈尔曼的嘴边，抬高手臂。
“你敢吐出来试试，”她带着笑意说，“乖，吃点东西。”
养宠物蛇，拒食的时候，也是得强饲的。
用手拿着活饵，直接塞进蛇的口中。就像是现在，她按住戈尔曼的舌面，撑开牙齿，防止他闭嘴，或者用舌头把食物顶出来。
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慢慢地将罐头里的汤汁送入戈尔曼口中。
起初戈尔曼拧起眉心，似乎很是抗拒，但当第一口食物进入口腔，已然饥饿的恶魔自然不会放过到嘴边的食物。
他就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叫任慈喂上了一口救命的水。
戈尔曼如饥似渴吞咽着，他顺从地昂起头颅，好让任慈喂食过程得更为方便。
她是没看出这所谓的“灵魂罐头”，和普通的清汤有什么区别。
甚至是在喂食过程中，任慈的拇指上还沾了一点。当她放下罐头后，戈尔曼意犹未尽地抓住了她的手。
那张俊美的面孔微微向下，他轻启被任慈按到泛起红色的唇瓣，将她的拇指含进嘴里。
分叉的舌头细细舔过手指，指腹指背，连指缝都没落下。蛇信刮过指甲内侧，让任慈感到淡淡的痒。
他舔（）舐干净最后一滴罐头，意犹未尽地放开任慈。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28。】
“谢谢你，任慈。”他的脸色正常了些，戈尔曼带着几分歉意低头，“让你担心了。”
“还是要坚持吃饭，就算不为了你，为了——”
“什么？”
任慈硬生生把“为了孩子”憋了回去，太恐怖了！
她尴尬改口：“为了不让我担心，好吗？我本来就怕……那枚蛋拖累你的身体。”
提及体内的卵，戈尔曼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它已经很安静了，”他低声说，“我的力量稳住了它的形态。我能感觉到有某种特别的存在，在卵内形成。”
“……是活的吗？”任慈试探。
“还不知道。”
戈尔曼侧了侧头：“我的任慈，你希望它是什么呢？”
任慈吞了吞唾沫。
她当然希望这是能解决麻烦的存在，而非为她制造麻烦——不管是人，还是其他的生物，显然都是后者。
但这话可不能说。
任慈只是伸手，抚向他冰冷的面孔。
“我希望你能尽快恢复之前的健康，”她说，“其他的，什么都好。”
恶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亮。
【攻略目标：贝尔菲尔德·戈尔曼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31。】
他没说话，但戈尔曼不自觉地向任慈的掌心靠拢。周遭的环境暗了下来，他的人类身躯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今晚能留下来吗。”他说，“我希望你能……陪陪我。”
淹没在黑色里，黑蛇吐信与人类的语言混合，恶魔明明是询问，可在得到答案之前，蛇尾就已经缠上了任慈的腰肢。
…………
……
转天上午。
吃过东西后，戈尔曼教授的身体状态好了许多。他变换回人类的模样，一早就回到了学校授课。
任慈则驱车前往FBI总部。
她本期待着，今日能有个初步的调查结果——至少在匡提科的失踪人口名单上，对上六名受害者的身份。
但任慈怎么也没想到，她推开行为科学部的大门，看到的会是距离死亡曾经只差一步的卡斯特长官。
中年男人怒发冲冠，转身看到任慈，更是气极反笑。
“好啊，我们的大明星来了！”卡斯特阴阳怪气道，“我是不是应该找你签个名？免得之后破了大案子，我还排不上队呢！”
任慈蹙眉：“出什么事了？”
她看向比尔，显然是在问自己的部长。
但卡斯特却是重重一拍桌子，咆哮道：“你自己看！”
任慈这才注意到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报纸。她走上前，看到的是一张自己的大头照片，就这么刊登至头条。
《连环杀手青睐的珍宝——实习生撬开奥利弗·索恩威尔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