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阴湿男鬼盯上的反派[快穿]

"哥, 你回来了。"

徐纠的脚跟方向盘似的猛打了一圈转,腾得一下背过身去,刚好错开与那影子面对面的机会。

犯罪是最忌讳被看清面容的, 尤其是绑架, 只要徐纠看过对方的脸,那么只有死路一条,徐纠心想。

徐纠怂了,惜命的他没打算现在就拼个鱼死网破。

“那个……这房间的情况我能解释的。”

徐纠的手挠了挠头发,眼珠子滴滴溜溜地左打一圈,右打一圈,瞧着这房间里没一处落脚的地方,于是更心虚了:“我等了你好久, 没等到你回来, 所以太害怕了才想出去找你。”

“没逃, 绝对没想逃。”徐纠顺便把手里的椅子腿丢到脚边。

他刻意没丢远,想着如果绑匪要杀他,还能蹲下拿着防身。

说不定就逃了。

徐纠自顾自叽里呱啦解释了一大堆, 曹卫东一句没回。

曹卫东望着遭炮轰过似的房间, 暗暗地叹了口气。

在抓住徐纠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刻的发生。

曹卫东背手关上门,从徐纠背后走过, 把手里提着还冒露水的菜靠墙放下, 接着挽起袖子着手收拾地上的垃圾。

椅子腿拢了三根,桌子腿是四根, 桌面和椅面拖到墙边垒砌。

两天前刚买来的电磁炉被砸得满地碎片,两个瓷碗也碎在橱柜上,床板中间破了个大洞, 被子和枕头的棉花被全部掏出来,飞了个干干净净。

又是一声叹气。

徐纠听得心悸。

徐纠赶紧捡起散在不远处的布料,蒙在眼睛上绕过后脑勺打上结才转头去找背后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发问:

“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男人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了。

接着脚步声走向徐纠,走得很慢,鞋底敲在水泥地面的声音响且脆,像是一柄榔头砸在钉子上似的,咚咚作响。

钉子埋在徐纠的脑袋里,砸得他后脑勺又犯晕了。

咚——

一步。

“哥,我错了,下次不会了。”徐纠道歉。

咚——

这是第二步。

“哥,我已经道歉了。”徐纠没底气地强调。

咚咚——

连着两步,直接走到徐纠面前停下。

徐纠嘴巴一瘪,手一抬指着面前的人,虽然因为看不见导致他手指的方向是曹卫东的耳朵。

徐纠嘴巴一张,理直气壮:“这事就算是我的错,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一只温热的手牵住徐纠抬起的手,好心地帮徐纠把手指放对位置,贴着鼻子指住。

他说:

“有。”

对方另一只手按在徐纠的眉心处,这只手不知为何抖得厉害,不能完全静下来。

不等徐纠疑惑,蒙在他眼睛上的布就被这只手一把扯下,由不得徐纠再去思考那只手的战栗。

徐纠猛地闭上眼睛,“哥,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看了脸就都得死。”

曹卫东命令:

“睁开。”

听到声音后,徐纠的眉头猛地一皱,而后眼睛瞬间睁开,睁得又大又圆,恨不得把曹卫东整个人当做一抹灰碾进眼睛里。

“曹-卫-东!”

曹卫东的名字,从徐纠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撵。

就像是一粒硌牙的沙子,被徐纠咬在齿缝里,嘴唇一抿用力地往外呸呸出来。

徐纠的脸红了。

有羞有恼。

没有第二声“曹卫东”,也没有第二声“哥”。

手掌收紧轮起来,直白地冲破了空气。

拳头擦过空气,手背紧绷,青筋贴着小臂直到手背、指节生长蔓延鼓起,几乎快要把薄薄一层皮肤撑破。

曹卫东没躲,由着这一拳落下,打得颧骨擦破一层皮,露出皮下鲜红,鲜血犹如雨滴有缓有快不规则的垂下,一滴一滴的滑出条条弯曲水痕。

曹卫东吃惊于脸颊上湿乎乎的触感。

像眼泪。

曹卫东抬手抹去,捏在食指与大拇指之间轻轻搓动,染得指纹间被灌满。

他低头看,又抬头看徐纠。

“看什么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狗东西!”

徐纠不遑多让地瞪了回去。

可是,在两个人的视线对视的刹那,也就是黑洞洞的目光聚焦在徐纠身上的一瞬间,徐纠的后背顿时汗毛炸立,挂在嘴边的脏话才骂到父母就没了下文。

放在以往,遭他骂那人的族谱已经翻到太爷爷那一辈了。

徐纠的眼睛被蒙了太久,忘了曹卫东的眼神。

如今突然的对上,就像无知的人被强行浸在黑色的深潭里,两条腿陷在深潭之中。

黑水正随着视线逐步蔓延,再多看一下……

再多看一眼——

曹卫东的手猝不及防地刺了上来。

徐纠被吓得呆在原地跳了一下,才突然想起要躲开。

但是来不及了。

曹卫东的手已经掐上来。

一只左手,掐在徐纠的脸颊上,按住两侧的脸窝向下用力一掐,徐纠被迫张开嘴。

这么好看一张脸,一骂人就落了俗。曹卫东不太爱看。

徐纠眉头用力地挤在一起,被迫仰起头。

脖子上勒紧的深红色皮革项圈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曹卫东的眼底,像一团火热烈地灼烧着,烫着徐纠的脖子,也在曹卫东的眼睛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两个人都不舒服。

见曹卫东没有下一步动作,徐纠便干脆利落抬腿往前就是一脚。

曹卫东陷在那团火里躲闪不及,被徐纠硬生生踹开一臂的距离。

曹卫东挨打以后第一反应不是看徐纠,而是看铁门。

这个仓库很小,小到从徐纠的位置到铁门的距离不过三两步疾跑。

只要徐纠想,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冲到铁门边。

门没上锁,徐纠想走,曹卫东是留不住的。

但是徐纠没有这样做,他反倒是站在那,像个被设定成气呼呼的毛绒玩具一样,被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又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方向看。

那个方向就是曹卫东所在的方向。

“我今天弄死你!”

徐纠开始撩袖子,但是他的衣服是曹卫东花钱买的袄子,买大了一码,袖子刚撩上去又滑下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徐纠两只手被袖子蒙住的刹那中土崩瓦解,袖口裹住双手不争气的飘飘晃晃。

曹卫东看着徐纠的一举一动,嘴角难以捕捉到的轻轻上扬,眼底浓厚的墨色也被粉色给冲淡了不少。

徐纠吸了一口气,用力把袖子扯到腕上,嘴巴一咧,赶紧放狠话把自己的气势补回来:“你看什么看?我糙了——”

徐纠嘴巴又开始不干净的骂骂咧咧,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两边的虎牙总会不自知的露出来按在下嘴唇上,骂得久了下唇就出现两个淡淡的小坑。

买大了,下一次要买小一码。

曹卫东心说。

徐纠抄起墙边的椅子腿,转身就是一棍拍下去,“妈的,你没反应的吗?!”

曹卫东这次有反应,他身子一闪,轻而易举把这一棍躲开。

棍子打在地上,趴一下断掉,徐纠整个人也跟着往前趔趄,好悬没直接扑在地上。

徐纠赶紧站直了身子,重新瞄准方向,瞪着曹卫东,急红了脸,粗着脖子大嚷:“你躲什么呢!”

曹卫东的眉头有些困惑地微微发皱。

徐纠的手又指了上来,“你瞧不起我!”

“你玩我!你故意蒙我的眼睛看我没骨气求你放过,你故意骗我!你故意吓我——”

故意不杀我,只是玩弄我。

徐纠逼近曹卫东,一拳砸在肩上。

曹卫东不语,由着徐纠发泄。

又是一拳,曹卫东依旧没有反应。

又补了一脚,曹卫东只抬手拍灰。

徐纠急得冷汗热汗贴着脸颊狂流不止,他咬牙切齿,从紧咬的牙关里酝酿情绪,最终由尖牙咬破这短暂的片刻安静,化作一声尖锐的嘶喊:

“我讨厌你!”

曹卫东的呼吸一滞,他的人顿住了,连同拍灰的手一起停住。

片刻后,曹卫东转身走开。

徐纠警惕审视。

曹卫东走到铁门边,在徐纠的注视下,他拉开铁门,让出一条路来,让铁门外的冰冷阳光彻彻底底的挤破门框,倾斜宣泄在昏暗的房间里。

徐纠不明白他这什么意思,不敢往铁门方向走,反倒是又后退两步。

“你干什么?”

“你走吧。”曹卫东说。

曹卫东踩在光与暗的边缘,从门外扑进来的光显得曹卫东所在的暗愈发的黑,徐纠甚至没办法借着光去看清曹卫东此刻眼睛里是何种情绪。

倘若徐纠能看清楚,他会害怕的。

曹卫东又补了一句:“回家去。”

这一次的语气更加强硬,没有“吧”字来冲淡口吻里的命令意味。

徐纠愣愣地望着曹卫东,可他看不清黑暗里的人,于是只能把目光放在旁边的灼灼日光里。

突如其来的明亮,烫得徐纠眯起眼睛。

“真的?”徐纠一步不动,只是顺着曹卫东的话接着往下说。

曹卫东点头,颧骨上的伤口乌青一圈,正透着刺刺的酸胀。

“那你可别后悔。”

徐纠半信半疑地把脚踩进光里,还有半边身子留在黑暗中。

曹卫东依旧没有动作,低头抬手抵着颧骨擦血。

徐纠放心地踩进光里,提了一口气,笑得时候尖牙又抵着嘴角,一边笑一边唧唧歪歪地放狠话:

“出去我就把潘宇喊来弄死你。”

徐纠一边走,一边摘下脖子上的项圈,吊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好久没有晒到太阳,虽然冬日的太阳并不十分暖洋洋,甚至风里还掺着冰似的冷意。

徐纠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着离开这里以后他能做什么报复曹卫东。

先去报警吧,让他这辈子都考不了公,让他儿子、孙子都考不了。

“嘿嘿。”徐纠肩膀一耸,然后啧了一声,低头又去撩袖子圈在手肘处。

突然的,他低头时,余光瞥到了一双他万分熟悉的鞋子,那双洗到完全发黄发薄的帆布鞋此刻竟然毫无声息的停在他的背后。

徐纠直起身子,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注视感,接着便是一阵淡薄的风吹过他后脖,像风又像呼吸又像手撩过。

此刻,头顶的阳光一点温度都没有了,仿佛只是一站冷冰冰的白光灯刺眼地打在徐纠的眼睛上,照得他开始思绪凝滞,呼吸困难。

徐纠提了一口气,抬腿开跑。

就在提腿的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猛地绕了过来,迅速贴到徐纠的嘴巴与鼻子上,用力地捂住,然后另一只手则从后面掐住他的脖子。

哒哒——

皮革项圈从徐纠的手里滑落,甩在两人脚边转了两圈才倒下。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徐纠就彻底地失去所有意识,像一具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完全地摔入曹卫东早就准备的怀抱里。

晕倒前,他清楚地听到曹卫东的笑声。

嗤的一笑,非常短暂。

但是就贴着徐纠的耳边,让徐纠无法忽视,是故意让徐纠听见的。

太坏了,到底谁才是反派。

徐纠晕倒前,在心里深深的感慨。

就知道那瓶东西以曹卫东抠门又坏心眼的性子绝对会用到物超所值的。

曹卫东把地上的被子和枕头抱起来圈成一团还算柔软的地方,然后才把徐纠放上去,接着便帮他戴上项圈,项圈的链子固定在墙角。

这一次没有帮徐纠蒙上眼睛。

曹卫东花了点时间把垃圾全部收好,等他出门丢完垃圾再回来,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里完全彻底地只剩下徐纠一个人。

还有一块徐纠拆不下来的靠墙突出的水泥台面,之前台面上摆着电磁炉和瓷碗,是曹卫东的餐台。

曹卫东顺路还买了盒钉子与胶带,把桌子、椅子腿和他们的面各自敲敲打打又缠上,于是又省下了一笔钱。

曹卫东坐在不稳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叮铃铃——

突然的,曹卫东的手机响了。

以往这个手机只有徐纠会打。

曹卫东扫了一眼号码,选择挂断。

但是很快,又再响。

曹卫东便又挂断。

【徐纠呢?你把徐纠怎么了!】

【徐纠不可能突然休学出去旅行!你把徐纠藏在哪里了?】

【他是活的还是死的?】

【你快点回消息!!!我求求你了!你别杀他!你冷静一点!】

曹卫东把每一条消息挨个扫去,但是一条都不回。

短信轰炸都是徐纠玩剩下的,对曹卫东而言一点影响没有。

【曹卫东,你等着!】

曹卫东把他的老人机收进口袋里,然后拿出徐纠的手机。

他已经把徐纠藏在这里快半个月,但是打开徐纠的微信和短信,全是别人喊徐纠出去喝酒、打牌拿他当冤种来买单的势利眼。

徐纠的微信置顶只有一个人,他妈妈。

曹卫东点进他和他妈妈的聊天框里的时候,只看见徐纠两个月前发给他妈妈的消息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徐纠的妈妈把他删了。

【你在哪里?】

【还好吗?】

【还活着吗?】

潘宇发来新的消息,光是看文字就能看出潘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曹卫东学着徐纠的口吻回复。

【你是曹卫东,叫徐纠来说话!!!】

不等曹卫东回复,潘宇一个视频通话甩了过来。

曹卫东点了拒绝,然后面不改色地回复:

【在外面,晚上我打给你。】

【好】

曹卫东起了身,拿绳子把徐纠的手捆到背后去,然后顺手带起背包搭在肩上,转身开门离去。

潘宇紧握住手机等着晚上的到来,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晚上要在冷冰冰的看守所里度过,他没有晚上了。

曹卫东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整理好,一次性的递交给派出所,同时又上诉给法院。

在做伤情鉴定的时候,曹卫东就知道潘宇的病床号了,所以证据上交的下一秒,警察就带人杀到医院去直接拿人。

曹卫东也在场。

潘宇见了他,激动地破口大骂,冲上去就要揍人。

警察本来还想好好调解,见潘宇如此暴躁,便什么也不多问直接押送给看守所。

曹卫东驻足在病房门口,目送潘宇离去,然后才回到他的仓库。

徐纠竟然醒了。

在门打开的瞬间,徐纠那句连妈带爸的咒骂冲了出来。

曹卫东关上门。

徐纠还在骂。

曹卫东走上前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办公。

徐纠仍然在骂,中间不小心呛了下,用力地咳咳两声后,继续咒骂。

太吵了。

曹卫东走到徐纠面前,蹲下来。

曹卫东的手摸到徐纠的嘴角,徐纠嚣张了一个白天,忘了上一次是怎么被扯到嘴巴掉眼泪的痛楚。

于是曹卫东的手直挺挺地插了进去,同样的手法往下压。

徐纠想上牙和下牙咬紧把这根手指咬断,但不等他有所动作,曹卫东的手已经先一步掐住他的脸窝,隔着脸窝强行把他的上牙关与下牙关掐开。

很痛,是皮肉被撕扯到极致时岌岌可危地痛,仿佛他的下半张脸都要被完全撕碎。

是死不了的痛。

徐纠实在痛得受不了,又说不了话,只能用舌头讨好地□□那根手指。

原来痛到极致的时候,连舌头都在打颤。

曹卫东这才放开手,染了一手的口水。

“安静。”

徐纠点头听话。

曹卫东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包子,徐纠看到曹卫东手里拿着吃的,下意识地舌头舔过嘴唇,期待地等着曹卫东喂食。

但是徐纠的期待落了空。

仓库里没有碗,但是在徐纠花钱买的那袋狗粮里还有狗碗没拿出来。

于是一个印着狗爪子的碗装着肉包子送到徐纠面前,示意他自己吃。

“你什么意思?”徐纠的神色立刻变得锐利。

曹卫东站在狗碗前,贴着狗碗往前一踢,简短地说:

“吃。”

徐纠盯着曹卫东的脸。

曹卫东的脸色实在不算好,哪怕依然是面无表情,但绕在他身边的低气压不会骗人。

徐纠本着已经惹生气了,不如干脆就作死作到底。

徐纠的脚没有被捆住,一脚踹翻狗碗,瞪着曹卫东恶狠狠道:“狗食你自己吃去吧!”

曹卫东没有反应,不吃就拿走,连碗都不给徐纠留。

“我要吃麦当劳!”徐纠冲他大喊。

“没有。”

“我要吃麦当劳!”徐纠再次强调,使劲地嚷嚷。

直到曹卫东又走上来,赶在曹卫东蹲下前,徐纠老实抿嘴,嘴巴闭成一条细小的线。

但是曹卫东还是拿块布把徐纠的嘴巴堵上,同时勒紧了徐纠脖子上的项圈。

本来徐纠还能好好呼吸,现在嘴巴不能出气,连着脖子一同气息收紧,很快就尝到了呼吸困难的苦头。

徐纠的眼睛里充了血,血丝像蛛网密密麻麻攀上来。

气息不足导致脑袋发晕,他本来后脑勺就有伤,脑袋里此刻就像是有一柄榔头正隔着头骨一下下的敲打他,不算很痛,但特别的晕,耳朵也跟着一起震出声声不断的耳鸣。

徐纠的胸膛开始加重起伏幅度,充血的红从皮革项圈内部冲了出去,直冲两颊然后是耳朵,连着眼睛里的红也愈发鲜艳。

这种程度的窒息对于徐纠而言,简直是一种另类的奖励。

爽得脑袋里开花了,口水不争气地贴着嘴角滴落,眼神也逐渐变得不清不楚,迷迷蒙蒙。

曹卫东站在一旁,饶有意味地欣赏徐纠的变化。

充满窥看意味的强烈注视更加加重窒息带来的眩晕,明明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眼前也跟万花筒似的开始打转,但是偏偏曹卫东这个身影格外的清晰。

曹卫东清楚地站在徐纠眼前,万花筒的每一个框架里,有数千数万个曹卫东在他眼睛打转,而每一双眼睛正隔着万花筒里的无数个绚烂色彩的格子间毫不掩饰的盯着徐纠。

他高高在上,垂眸监视。

徐纠是他的笼中鸟。

徐纠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不过那时这么多的眼睛都是长在他头顶的树叶,每一个叶片都代表一双眼睛。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一眨不眨,审视他的一举一动。

徐纠突然用力地闭上眼睛,隔着嘴里的布从齿缝里含含糊糊挤出一个字:

“滚!”

这个字在万分寂静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曹卫东蹲了下来,等到徐纠睁开眼的时候,曹卫东的身影便被放大到无数倍,吓得徐纠一口气没吸上来,于是窒息感更加强烈。

欲.望彻底随着攀升到顶峰的窒息感而冲顶,没有快感,只有欲念。

它们胡乱地在徐纠的四肢百骸、静脉血液里胡乱冲撞,急求一个释放的出口。

徐纠要炸掉了。

徐纠别过头,也侧过身去,陷在被子环住的凹陷里。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克制着往前送腰,腰肢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蹭着被单。

徐纠觉得自己的动作非常轻微,而且他自己也没有听到什么突兀的声音,所以他断定曹卫东肯定没有发现。

曹卫东也的确如徐纠所想,什么都没表示。

于是徐纠又大胆了些,加大幅度,同时被子里也发出轻微的擦擦声。

“别蹭了,看得清清楚楚。”

曹卫东的声音突兀地吹进徐纠的耳朵里,语气平静,说得好像已经在这里看了很久很久,看完全程了一样。

然后一只手同声音一起,令徐纠毛骨悚然的——摸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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