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热的手随着风一并来到, 风吹过徐纠的后颈,手也同样抚过。
风走,手留下。
轻柔地抚摸, 似母亲拍哄婴儿熟睡般小心翼翼。
徐纠半昏迷状态, 分不清究竟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投入这份温度里,紧紧地箍着,生怕手一松就要被抛弃。
再醒过来恢复清醒的时候,徐纠揉着眼睛,周身一圈依然是黑暗。
再一抬头,纯白的灯光刺得眼睛发涨,头顶一圈向下投出白灯。
强烈的白色光线像火一样滚烫。
徐纠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般, 猛地停了一拍, 然后陷入了极为恐惧的蹦跳之中。
他的心脏像在乘坐跳楼机, 又像是海盗船,每一次的起伏被拉得又长又慢,又高又低。
呼吸非但没有加速, 而是陷入了无法呼吸的滞缓中, 他要靠嘴唇喘息, 才勉强能维持住活着的感觉。
毫无征兆的。
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徐纠的腰,扣在腰侧, 紧接着一个轻轻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落下, 亦如蝴蝶般安抚在徐纠的肩胛骨上。
并不暧昧,更似陪伴。
徐纠猛地回头, 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怦怦乱跳的心脏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安全点,于是它恢复了冷静, 像被人托起一般安心。
是曹卫东,而徐纠正坐在曹卫东的怀中,被他环抱着入睡。
曹卫东穿着白大褂,戴着“部门主任的”名牌,拿着笔的一截手同样露出了一截惨白的皮肤。
曹卫东的左手拿笔,点在桌子上,发出咚得一声如清水如池的脆声,把徐纠飘忽的神志拽了回来。
像部门主任,可又不像。
分不太清楚。
容不得徐纠再去多想多比较,他直接抱住曹卫东,身体软成一滩泥巴,陷进对方的身体里。
抱完以后,徐纠抬手一巴掌惩戒落下,但就在恶意升起的瞬间,脖子传来了强烈的刺痛。
徐纠的恶行被掐死在脖子里突然传来的电流剧痛中。
徐纠的手迅速摸上脖子,是皮革项圈,用余光能看出来是被他之前抠得皮质全掉光了的那个。
低头嗅闻两下,还能嗅到徐纠身上特有的香气,是被高档香水浸入味的气息。
“你电我。”徐纠盯着他,找他要一个说法。
“对不起。”曹卫东说罢,又解释:“那是你的惩罚。”
“…………”
“徐纠,我告诉过你,做错事要受惩罚的。”
这次用的是徐熠程的口吻。
一圈黑色的污泥从脚下的黑暗里冒了头,圈住徐纠垂下的脚踝,蔓延向上,化出了无数只手肆意地贴着徐纠温热的肌肤抚摸,从脚尖到大腿内,每一寸肌肤都逃不过对方的侵略。
徐纠想逃,这一刻环在他腰上的手变成禁锢。
另外的手,陷在徐纠柔软的大腿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当成面团揉进掌心。
一双眼睛与无数双眼睛环绕徐纠,似无数高挂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监视徐纠的一举一动。
哪怕是手指头擅动一下都会被它们收进眼中,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手强行挤进指缝里,与徐纠十指相扣。
身后是曹卫东,身前是徐熠程。
两个人是一个人,也可以说是同一个怪物。
他们从黑暗里出现生长,眼睛与黑潮在他们身体表层似丝绸流淌缓动,只不过曹卫东还知道靠白大褂收敛怪物特征,徐熠程要更为放肆随意。
徐纠被夹在一个人的中间,前后都是那个人。
同样的注视,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手法。
还有同样恶劣的亲吻。
徐纠应付不过来,他觉得不公平,凭什么这死东西能把自己分成两个来刁难他,而自己只能一个人来应付这两个怪物。
徐纠只有两只手,与面前的一只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被身后摸上来的手从后方强行扣住。
徐纠就像被困在蛛网上被黏死的猎物,于黑暗中潜伏许久的蜘蛛终于按耐不住浮出阴影,放肆地靠近猎物,欣赏他最漂亮的作品。
蜘蛛身上光是可以看见的就有8只眼睛?,四只手。
徐纠陷死在陷阱里,只剩眼睛还在无辜地打转。
徐熠程的手平日里都是趋近体温的温热,但这一次摸起来异常的滚烫,连他自己都兴奋地快要维持不住人皮的冷静,已然有无数双眼睛躁动的冒了头,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纠。
眼球涨大,红血丝正如蛛网般快速罗织,眼球奋力外突,躁动不安,试图挣脱皮肤的禁锢。
徐熠程的手按在徐纠的手腕内侧,两个人的手腕抵着手腕,于他的手腕内侧是一枚深黑异常的牙印纹身。
徐纠看去。
徐熠程的眼下还裂开一条深黑的缝隙,从里面挤出了一只眼睛,眼睛透过黑色缝隙窥看徐纠。
再想回头看,却被徐熠程霸道地用手拧住脑袋强行把视线固定在前方。
徐熠程甚至不允许徐纠去看不同世界线的自己。
“宝宝,两根。”
徐熠程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徐纠的脸跟下了火锅的虾一样,红上加红,红透了,嘴边还带着咬了麻椒以后的麻劲。
“不行,不行!”
徐熠程的态度万分明确,早就告诉徐纠他说刚才那句话是告知而非询问徐纠意见,由不得徐纠去说行不行。
徐纠的声音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前期”的甜言蜜语与细心呵护。
想要就要,想如何就如何,双方皆是如此。
徐纠的手指瞬间陷进痉挛里,每一节指节都在猛地发力,但又因为两只手分别被不同方向的手,以不同手法与力道扣住的原因,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颤抖与痉挛。
指节发出了如风过翠叶时疯狂但幅度极小的战栗。
每一寸骨节,每一个骨头缝隙,每一根经脉都写着欲拒还迎。
徐纠没想过逃,他只是不太适应,他的下流的皮肉无法拒绝从前胸到后背全部被人操控掌握的安全感。
徐纠向后倒去,是熟悉的气息。
向前栽头,栽进的也是熟悉的胸膛。
那两个黑影是一个人,他们对徐纠的身体万分熟悉。
于是徐纠身体的每一次变化他们都了如指掌,知道哪个地方是徐纠的极限,什么时候是徐纠体能的极限。
刚刚好,让徐纠爽,又让徐纠痛。
让他完全地陷进黑暗里,抛弃一切畏惧,一切不安。
只是单纯的双手分别插入不同的指缝里,同人牵手,同人拥抱,同人亲吻。
徐纠伸直脖子,嘴唇微张,从胸膛排除一阵阵惬意的长叹,又急促地收回那些气息咽进喉咙里。
“哥……哥……”
徐纠长久地唤着那人的称谓,无关名字,仅是身份。
双手也好,腰腹也罢,连同垂下的双腿都被紧实地包裹。
“哥,我累了。”
徐纠悬在半空被箍在他人掌心的手开始发出求救的痉挛,从手腕到指尖,从脚腕到脚尖,没有一出骨节不在颤抖,但也没有一处地方属于徐纠。
他被他哥牢牢地缚住,蛛网之上的猎物,本就没有自由可言。
那句“我累了”,都带着弱弱地求饶意味。
徐纠喊着哥,忽然想起一个万分重要的问题,把一切的活动都喊停了,万分郑重地表示:
“哥——我有话要说。”
徐熠程在徐纠身前,“说。”
徐纠把自己的袖子撩了起来,再一次把他手腕上的青紫淤血露在徐熠程面前,同时他还一视同仁地转过去给曹卫东看。
让两个哥都看见徐纠身上的伤,这才开始他的诉苦:“那个怪物打我,我根本就不吃馒头,他非要我吃馒头。”
字里行间,都写着睚眦必报。
“嗯。”
徐纠的脸上瞬间凝出小人得志的笑,但这个笑还没持续两分钟,嘴边的笑意就被人强行吻走。
桌子上的小台灯被拉起光亮,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频频的擦动声,咯吱一来,咯吱一去。
桌子横线顶着一节光洁的后背,桌上台灯垂下的开关绳线左右摇晃,来来回回的,跟徐纠后脑勺散下的碎发频率一致。
头发往前倒去,露出了一节粉色的后脖,被一只手掐住。
掐得疼了,脑袋便又往后倒,满头的碎发跟着被甩动,像沾了水的羽毛,看似轻盈实则笨重。
这里依然是部门主任的办公室,只是这里不再深黑,柔和的台灯晕开光源笼罩各处,朦朦胧胧能看清楚布局。
桌子上还摆着一方名片,但倘若细看,写有身份名字的卡片被涂抹过,然后才换上【曹卫东】三字。
迷迷糊糊中,困意来袭。
徐纠趴在曹卫东的肩膀上,由着那怪物的手安抚地拍拍这,又拍拍那,全当哄睡。
隐约之中,徐纠的眯起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冷意。
一个保险柜突兀地摆放在墙上,与这腐朽的时间呈现出极端的崭新,仿佛不久前买来还特意抛光了才放置在这里,就是为了吸引走所有的视线
它正好就在曹卫东的背后,想不被看见都困难。
徐纠想,那里面绝对有东西,只是密码会是什么?
“哥,密码。”徐纠直接找人要密码。
徐熠程并不藏,直白告知:“你知道的。”
徐纠舌头舔过尖牙,记忆往前倒转。
保险柜的密码是他的生日。
徐纠的手往保险柜的方向指了指,“我能打开吗?”
“现在?”徐熠程的反问语气很是平静,分不清到底是期待还是阻拦,亦或者只是普通的确认。
“可以吗?”徐纠的手指收回来,掐在他哥的肩膀上。
“可以的。”
很快,徐纠这只不安分手就被强行抓着十指相扣。
贴着指尖再看过去两人相贴的手腕部分时,那枚陷在纹身中间,被徐纠咬过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徐纠在看。
“是离开的钥匙吗?”
“是。”
徐纠狡黠地笑了,露出一侧的尖牙压在下嘴唇肉里。
通关无限流有人靠脑力、有人靠体力、有人靠运气。
都比不过靠老公来的简单直接。
“我想要。”
“自己拿。”
“那算了。”
徐纠打算在任务完成的时候直接拿着钥匙逃离,这样既完成任务,又免受主角报复的痛苦。
如果现在就拿走,还要多个心眼保管。
徐纠被抱上冰冷的桌面,换了姿势。
滚烫的肌肤沾到冰冷的桌面,徐纠跟个活虾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但是很快又静下去,还主动环抱身前男人。
他表现的很听话,徐纠心里清楚没有什么帮助是白拿的。
徐纠的手指再一次被扣住,徐熠程很喜欢的他的手,尤其喜欢徐纠的手自然地缩紧时,强行挤进指缝的那一瞬间。
有一种,他这个人强行挤进徐纠身体与生活的错觉。
而徐纠从来没有阻止过。
徐纠的清醒只维持了短暂的一小会,很快他就因为喘不上气,两眼翻白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病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曹卫东和徐熠程不见踪影,只有隔壁床铺传来一阵阵的哭声。
徐纠有些失落,从体表到体内的失落。
精神病院的一切都是腐败冰冷的,比不过他哥掌心温热。
隔壁床铺的床帘完全拉住,在门缝冷风灌进房间的时候,才会吹开一丝细小的缝隙,仿佛在引诱徐纠看去。
徐纠下床的瞬间,门被推开,徐纠的脚沾地又飞快收回。
那名形如枯槁的怪物拖着笨重恶臭的躯体,拿着配好的药蠕动着进入房中。
男生的床帘被藤蔓一把扯开,露出其中惊悚。
男生几乎没了人形。
但又隐约能从那具分崩离析的肉块里看出身份来。
男生的身体已经被红线割得完全没了形态,可是割他的红线又成了网兜,苦苦维持他的人形。
所有的肉块都被这些红绳连接起来,动一下便是一滩血与肉的泥,还有眼泪。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被切成了碎块,碎块被系在红绳里不规则的颤抖。
徐纠的视线顺着怪物的藤蔓看去,依旧是粗暴非常的喂药动作,带着荆棘的藤蔓仿佛随时都会把那些绷到极致的细线隔断。
男生在哭,哭声绝望悲哀。
徐纠望着他,毫无触动,平静万分,没有半点同情与悲悯。
徐纠在这一瞬间,不由得骂了自己一句:有病。
那怪物看了眼徐纠,徐纠立刻警惕地瞪回去。
该说不说,告家长这事古来今往都极其有用,徐纠拿□□撒娇换来的善待在此刻起效。
怪物把备好的药放在徐纠的床头柜上,他没有眼神,只是用看起来像头部的部位死死地盯着徐纠,用枯枝烂叶编织的漩涡如黑洞一样,恨不得要把徐纠这个烂人一起吸进腐烂的深黑里。
“嘁——”
徐纠轻蔑地出了口气,眉头一并挑起,一个充满侮辱意味的中指横插在它们的视线中间。
光是这样还不出气,还得把中指再往前顶,顶到怪物脸上去,嘴上一句祖宗十八代这才满意地收手。
今天药盒里的药多出了十几粒,像芝麻豆子垒成小山包。
这次怪物没有强迫徐纠吃药,做完它的工作后就离开。
徐纠踩着它影子冲到门边试图开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上。
身后是那名怪物男生哭泣的声音,转头去看,能从那人眼睛的肉块里看出大颗的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
再细看,能发现红绳并不本身就红,是被血染红的。
徐纠看向那肉块,喊他:“鬼东西,你还活着吗?”
男生有反应,他看着徐纠,止了哭声,断断续续小声地问:“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吗?”
“你把我的药一起吃了。”
徐纠的语气是命令,而非请求。
当他的手落在自己药盒里的一瞬间,脖子上传来了极度猛烈的电击。
徐纠被电得两腿一软,在跪下的刹那里,他双手震得一下猛砸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这才勉强让自己站住脚。
他脸拧在一团,几乎也快要跟那怪物头上的漩涡一样扭曲。
徐纠不服软,两只手扯着脖子上的项圈,让喉结处与项圈空出一节窄小余地。
徐纠这次的声音是更加强硬的命令,涨着被电得粗红的脖子,执拗地大喊:“我叫你把我的药吃了!”
这一次,是更加恐怖的电流。
徐纠甚至来不及反应痛苦,他就像一只被电网困住的鱼,整个人在那半秒钟的短促时间里,不光是双腿软掉,而是整个身体都失去控制力,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身躯还带着电击过后的余韵,无法控制地颤抖。
内脏都仿佛被电焦,一股强烈地反胃感直冲天灵感。
耳鸣声响起,电流似针扎在脑袋里,失去思考的能力,两眼翻白,眼神失焦。
“你怎么了?”
那男生拖着几近崩溃的身躯挪下床,拖行到徐纠身边。
他把徐纠扶起靠墙坐好,牵在他手臂肉块的红线被扯得笔直,崩得似琴弦,仿佛轻轻一拨就要断掉。
徐纠在心里骂他怪物,自然地项圈收紧,又一阵警告的电击。
“我想喝水。”
这一次徐纠声音的气势弱了许多,从理直气壮的命令成了势弱声微的请求,还小心翼翼地说着每一个字眼,生怕下一秒又要遭到电击。
男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悲伤,拿起徐纠床头柜上的杯子,又绕去饮水处帮他接了一杯水,还特意细心地调了温度。
肉眼可见的,男生在被徐纠需要以后,他身上的红绳系得更紧,于是肉块与肉块之间的间隙变小,拼拼凑凑的竟然能看出人形来。
男生帮徐纠捧着杯子。
徐纠喝完以后,低着头虚弱地喘着气。
男生又把徐纠从地上扶到床上,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徐纠拳头攥紧,电击的痛还没完全散干净,太阳穴依然突突的疼。
“谢谢。”
徐纠怕疼,于是说出了百年难得一遇的道谢。
徐纠再笨,也该意识到电击究竟是为何而起,无非是让徐纠学乖。
“不用谢。”
徐纠喘过气来,有一次把药盒捧起来,礼貌发问:
“请问——你能帮我把这些药吃了吗?”
男生一愣,但柔弱的性子让他无法直接拒绝徐纠的请求。
“你需要吗?”
“我需要,求你了。”
徐纠面无表情地说着看似礼貌与请求的话,实则想得全都是——去死吧。
以男生的腐化程度,只要吃完这些药,可能明天早上就死掉了。
一共五个人活着来到三楼。
已经被徐纠杀了一个,这个如果再死,那么加上徐纠就只剩三个人。
虽然主角还没有被徐纠找出来,但是杀到一个不剩,那么也就无关对错。
“这些药吃得我好痛苦啊,你也很痛苦对不对?既然你也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能好心地帮我分担一些呢?求你了,求求你了。”
徐纠盯着男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被注视,被需要,被要求。
这三件事放在性格软弱与善良的人身上,很难拒绝。
“好吧。”
男生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于是徐纠亲眼看他吃下这些药丸,腐蚀肉眼可见在男生的身上加剧。
他好不容易收紧红绳维持的人形,一瞬间垮掉,在病床上烂成一滩肉泥。
徐纠视若无睹的同时,还帮对方拉上床帘,于是那男生后续的一切变化,徐纠都将不会看见。
第二天,他就得死。
带着这样的念头,徐纠盖上被子,安然入睡。
他那颗流脓的坏心,在此刻坏到了顶点。
正如徐纠所想,男生的确是第二天坏掉的。
并不是因为滥用药物,而是他身上的红绳挂在门框上,把自己钓了起来。
绳结断裂,身体随之碎裂,滚得到处都是。
徐纠起床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不是恶心,而是痛苦。
脖子上的电击又开始他的惩罚,一波接着一波,像无数根打狗的滚在敲在身上,要把浑身骨头都敲断了才好。
血、骨、肉被打得成了一滩泥巴,所有的血管经脉都被打断了。
痛苦无处不在。
徐纠软在病床上,瘫软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眼前却是一片昏黑。
手掐在被褥中,深陷下去,藕白的手臂涨红了,血丝贴着肌肤往下走,整只手都掐在被褥中剧烈地颤抖。
徐纠紧咬后槽牙,不肯让自己发出半点示弱的声音。
这是他的任务,他没有错,不该是项圈惩罚他的理由。
尖牙的存在让徐纠的嘴巴结构并不适合咬紧,每一次咬牙都是对嘴唇内皮肉的一次穿刺伤害。
这一次,也毫无例外的咬出了血,鲜血贴着嘴角渗出来。
徐纠垂着头,他的视线被一直温热的手扶住,身子往前一倾,栽进腹部。
“哥,好痛啊。”
“自找的。”
“任务结束了吗?”
徐纠自问。
系统不作答。
那就是没有结束,又一次杀错了人。
徐纠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把叹出的气吸回来。
还剩两个人,二分之一的选择。
错了也没关系,两个人杀起来简简单单。
徐纠视线往上一转,又看到徐熠程。
于是这二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
谁说部门主任不能做主角呢。
“真倒霉。”
徐纠嘀嘀咕咕。
徐熠程的白大褂上染了一片红,是徐纠嘴角的血珠。
“徐纠,你有想过一个可能性吗?”
徐熠程一只手箍住徐纠的脖子,另一只手手插进徐纠的嘴里,强迫他的尖牙从唇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