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裴君奕指尖蜷缩着,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希冀,“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林潇暮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既然不能给裴君奕想要的,就不该耽误他。可对于自己是否喜欢这个人,他从来没有深思过。他只知道裴君奕对自己来说确实是特别的,毕竟他从来没想过会陪别的alpha度过易感期。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所以在裴君奕眼神的逼视下选择实话实说,“我真的不知道,可是一年前也好昨天也好,我为你做的所有事,只是因为我想我愿意,不是因为可怜。我……我舍不得你一个人承担痛苦。”
他的语气有些着急,像是带着解释不清的焦虑,却又格外坦诚和真挚。说完这些话,就有些忐忑地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裴君奕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些颠三倒四、毫无章法的话产生更深的误会?
可裴君奕却没有开口,他看向面前低着头的人,突然发现这人头上竟然也有两个漩,只是一个在额头附近,不容易被发现。其实自己也有两个,以前母亲还说过,这样的人脾气总是固执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装晕被人抬到一边,还要固执的忍着的某人;想起被餐厅扣工资,沮丧却又越挫越勇的某人;想起酒店外被辞退,却悄悄给自己加油打气的某人;想起因为林妈找不到适配肾源,担心的掉眼泪,却不肯放弃的某人。
林潇暮总是这样,倔强、固执却又坚强。他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是为了钱,可其实不是,他都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如果一个人能被他在乎,那是一件很幸福的是。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傻瓜,原来固执到,连自己的心意都不肯承认。而自己也是一样,是个固执的不相信对方喜欢自己的笨蛋。如果舍不得一个人受苦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呢?其实林潇暮对自己的感情,从不比自己少半分。
裴君忍不住奕勾起嘴角,脸上有被春风拂过般的温暖,他说“好”。
林潇暮却有些反应不过来,好?好什么?
裴君奕笑着牵起他的手,轻轻把他手臂上昨天医生注射药物后产生的青紫揉开,“没什么,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知道就好。”
林潇暮眉头都要拧成一个结了,脑袋顶上那个大大的问号,似乎如有实质,心里忍不住困惑,“裴君奕到底在说什么啊?”
可没等他想清楚,裴君奕就直接给他抛来一个雷霆炸弹,“晚点医生会再过来给你做一个检查,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跟你回清河村。”
林潇暮一愣,什么!?裴君奕要跟自己回清河村?且不说他去的意义在哪里?什么叫跟自己回清河村?
可没等他开口拒绝,裴君奕直接堵住了他的嘴,“公司正好准备在清河村开发一个度假项目,我这次过去就顺便实地考察了。”
林潇暮满脑子问号?EXCUSE ME?什么项目开发要开发到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就算裴氏集团不走高端路线了,就要去清河村开发度假村,那也用不着裴君奕这个少东家亲自去吧?
他不死心,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爸也同意?”言下之意。你爸能让你丢下公司不管,去处理一个小项目?
裴君奕看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骂过了?”
啊哈??
裴君奕动作自然的为他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然后持续输出,“我说我爸已经骂过我了,最终结果就是这个项目现在由我全权负责。”
林潇暮满脑门子黑线,之前那些那些惶恐啊、伤心啊、担忧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现在满脑门子就一件事,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溜掉?
可是因为一年前的事,裴君奕早就对他起了戒备心,从谈话结束到下午医生来复查,他都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潇暮。就连林潇暮去厕所,他都会在门口守着。
于是等到医生复查过后,给出只要好好修养,这次腺体的损伤就能补回来不会有大问题,只是以后都不能再有这种情况发生后,裴君奕就动作麻利的订了两张飞往“离市”的机票。
当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地面上越来越小的景物,林潇暮除了感叹裴君奕做事的效率外,只感觉一阵心塞,自己跑了一整年,不过回来几天,事情的发展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而坐在他旁边的裴君奕却显得格外的自在,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杂志,脸上表情格外平静,仿佛真的只是顺便出差。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离市机场,机场很小,两人下了飞机,没走几步就到了机场门口。裴君奕提前预约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林潇暮看着那俩扎眼的豪车,几乎能立刻想象到这车开到清河村,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真的想转身往旁边的汽车站走,顺便跟裴君奕说,“你做这车去吧,我还是去坐我的大巴。
“可裴君奕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推着他的腰走到车面前,体贴绅士地为他打开了车门。林潇暮与他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上了车。
车子驶离机场,然后上了高速,车窗在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绿油油的田野,空气中传来自由的气息。
裴君奕一直撑着下巴在看窗外,他想原来林潇暮喜欢的是这样的地方。他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林潇暮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林潇暮模模糊糊间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挪到了一片解释又柔软的东西上,有人脱了外套披在自己身上,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咖啡香气。他闻着那个味道,渐渐地睡得更沉了。
等他再被叫醒时,他们已经到清河村了。
林潇暮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枕在裴君奕的腿上睡觉,看着对方深色西装裤上那一团明显的水渍,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裴君奕笑了笑,“我……一会儿给你洗?”
裴君奕没说什么,只是抽出一张纸为他擦干净嘴角的口水。林潇暮的脸瞬间通红,这究竟是什么社死瞬间?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连忙手忙脚乱的下了车。转头一看车子正好停在自家院门口。
不是,裴君奕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哪里的?
他不知道,在他回帝都开始,裴君奕早就把他这一年在清河村的所有事都查的清清楚楚。
裴君奕没管他震惊的深色,转身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自己和林潇暮的行李,只留林潇暮一人站在门口发呆。
隔壁的周安听到声响, 脚步匆匆的从超市里出来,看到林潇暮就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暮暮回来了啊?刚刚有人来买水,我就过来了一下,我平时都有好好帮你看着院子的。”
林潇暮动作僵硬的点点头。周安见他不进门,有些困惑,“暮暮你怎么不进去呢?还有你的行李呢,我怎么没见着?”
话音未落就发现了站在林潇暮身后的alpha ,那人手机正提着两个行李箱。周安看到裴君奕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长得挺俊的,只不过黑着一张脸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他试探性开口,“这位是?”
“他是我朋友。”
周安点点头,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你好,我也是暮暮的朋友,我叫周安”
不知道两人说的哪句话惹到他,裴君奕一直没伸手,脸色却越来越黑。就在周安尴尬地想要不要要收回手时,裴君奕却又伸出手握住了他,“你好,裴君奕。”
握完手,裴君奕就转身回了院子。
周安看了眼自己通红的手掌,“这人力气真大”是他对裴君奕的第二个印象。
裴君奕对周安的态度,让林潇暮有些尴尬,他笑着替裴君奕道歉,“周大哥他人就这样,性子有些冷,你不要介意啊。”
周安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他是你朋友,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朋友生气的。”
林潇暮请他进家里喝茶,周安说害怕小超市有人,晚点再过来找他,林潇暮就没再留人。
送走了周安,林潇暮转身进了院子,却又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裴君奕穿了一件体桖和休闲裤正坐在院子里洗衣服,动作不算熟练,表情却格外认真,而他手上拎着的是林潇暮在帝都来不及洗的衣服。
林潇暮现在的表情,真是用呆若木鸡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裴君奕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抬起头看了林潇暮一眼,“把你身上的这一套也脱下来,我顺便一起洗了。”说完继续低下头洗衣服。
林潇暮看着他吭哧吭哧洗得起劲,实在不忍心打断他。但是又觉得实在有必要提醒一下,他往厨房后面指了指,有些小心翼翼道:“那个……洗衣机在那边,要不你们俩先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