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十六

影帝重生:我在娱乐圈爆红又爆甜

那天早上,连棉是被太阳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灿灿的光线劈进来,正正好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闹钟,周六,七点半,比平时上学晚起了整整一个小时。

窗外天蓝得发假,连一丝云都没有。

“这么好的天……”他嘀咕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阳台。

推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连棉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阳台晾衣绳上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昨晚洗完忘了拿出来,写完作业才想起来洗衣机的衣服还没晾,又因为阳台太冷,他晾得匆忙,如今衣服都皱巴巴地挤在了一起,根本干不透。

他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这栋老居民楼一共六层,六楼往上有个大天台,平时是邻居们晒被子晒咸菜的地方,今天太阳这么好,把衣服拿上去晒,下午肯定能干透。

说干就干,他回屋找了个大盆,把阳台上的衣服一股脑全塞进去,端着就往楼上走。

爬到六楼,推开天台的门,阳光哗地全洒在身上。连棉瞪大了眼睛,终于找了两根空着的晾衣绳,一件一件把衣服抖开、挂好。校服外套、校服裤子、卫衣、袜子……整整齐齐排了两排,在蓝天底下晃悠着,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完美。”他拍拍手,心满意足地下楼了。

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谢云深。

那人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刚洗完澡。两人住同一栋楼,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周六偶尔也能在楼道里碰见。

为什么只有周六呢?因为高三党没有周日。而每次月考后,才会有一整天的假期,要是放在平时,他和谢云深周六晚上还得去学校上晚自习。

“这么早?”谢云深看着他手里的空盆。

“晒衣服。”连棉指了指楼上,“今天太阳好,拿到天台上晒去了。”

谢云深往楼上看了看,点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在转角处站了两秒,一个往上,一个往下,最后是连棉先开口:“那我回去了,下午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好。”谢云深说,“两点楼下见。”

连棉笑着摆摆手,蹦蹦跳跳下楼了。

他不知道的是,等他家门关上的声音传上来,谢云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了天台。

那两排衣服还在风里晃悠着。谢云深走到跟前,看了看,伸手把其中一件歪了的校服外套重新抖平,夹子夹紧。

然后他站在天台的栏杆边,往下看了看,三楼连家的阳台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他站了一会儿,下去了。

下午两点,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

五点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阴了。

连棉抬头看天,眉头皱起来:“怎么阴了?早上太阳那么大呢。”

谢云深也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应该没事,”连棉自我安慰,“就阴天而已,不会下雨的……吧?”

谢云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晚上八点多,连棉写完作业,去阳台收衣服。

拉开落地窗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雪。

细细密密的雪花从天幕上飘下来,落在阳台栏杆上,落在楼下停着的车顶上,落在……

落在空荡荡的晾衣绳上。

连棉大脑空白了两秒,然后“啊”了一声。

衣服!他早上晒在天台上的衣服!

他转头就往屋里跑,抓起外套往身上披,一边穿一边往门口冲。鞋带都顾不上系,踩着就往外跑。

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连棉顾不上冷,眼睛先往晾衣绳那边扫。

两排衣服整整齐齐挂在绳子上,没有被风吹走,也没有被雪压塌。只是每一件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校服外套的袖子冻得硬邦邦的,像两排冻干了的咸鱼。

连棉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

“还好还好……”他嘀咕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又湿又冰,今晚是肯定干不了了。

正要把衣服收下来,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他猛地转头。

天台另一侧的栏杆边,站着一个人。

瘦削,挺拔,穿着深灰色的毛衣,外面罩着羽绒服外套,围巾松松绕在脖子上。发顶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肩膀上也是,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了。

是谢云深。

连棉愣住了。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谢云深转过身,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收衣服。”他说。

连棉更懵了:“收什么衣服?”

“你的衣服。”谢云深走过来,指了指晾衣绳,“早上看你晒这儿,下午回来后又来过一次,现在下雪了,原本想帮你收了。”

连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大脑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

“所以……你下午上来过?”

“嗯。”

“然后发现没下雨,就没收?”

“嗯。”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连棉指着天上,“下雪了啊,不冷吗?”

“本来是要收衣服的,然后发现雪景很好看。”谢云深顿了顿,“就多站了一会儿。”

连棉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人什么意思?上来帮他收衣服,结果被雪景迷住了,站这儿看了半天?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这也太可爱了。

要是被学校里的女生们知道了,她们心中的高冷男神还有这一面,指不定得疯成什么样……

他扭头看了看那两排落满雪的衣服,又看了看谢云深肩膀上同样落满的雪,忽然有点想笑。

“所以,”他忍着笑意,“你站这儿看了多久了?”

谢云深没回答,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

“听吗?”

掌心里躺着一只白色的耳机,线连着口袋里的MP3。

连棉愣了一下,接过来,塞进耳朵里。

钢琴声涌入耳中。

低沉的,缓慢的,像一个人在夜色里独自行走。然后是几个清脆的高音,月光一样洒下来,清冷又温柔。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谢云深说,“第一乐章。”

连棉没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向远处。

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在雪幕里变得朦胧。晾衣绳上的两排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落满雪,像两排沉默的观众。

钢琴声继续流淌,舒缓,克制。

连棉忽然开口:“所以你是真的觉得雪景好看,还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等我上来?”

谢云深偏过头看他。

连棉也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谢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后者。”连棉笑着说,“谢云深,你这个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雪越下越大。

“该收了。”谢云深说。

两人一起走向晾衣绳,一件一件把衣服取下来。校服外套冻得硬邦邦的,叠起来的时候咔咔响,连棉抱着一堆衣服,忽然笑了。

“谢云深。”他开口。

“嗯?”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

话出口的瞬间,连棉自己都愣住了。

他根本没想过要说这个。他只是……只是心里有个念头,那个念头在钢琴声里、在雪花里、在谢云深站在雪里等他上来的身影里越胀越大,最后从嘴里跑了出来。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烫得能融化周围的雪。他僵在原地,抱着一堆冻硬的衣服,眼睛盯着地上积起来的那层薄雪,不敢抬头。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听见了谢云深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知道。”

连棉猛地抬头。

谢云深站在他面前,抱着一堆同样冻硬的衣服,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眼睛很亮,嘴角弯着,不是那种礼貌的浅笑,而是真的因为刚才连棉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开心。

“你知道?!”连棉的声音都劈了,“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连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谢云深把怀里的衣服放到一只手臂上,空出一只手,取下自己的围巾,绕在连棉脖子上。一圈,两圈,最后在领口塞好。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桂花香。

“方便问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谢云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棉从来没听过的温柔笑意。

连棉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回答:“什么?”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连棉想了想,忽然笑了:“我说不上来……找不到具体的时间点。”

谢云深挑眉。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连棉的声音慢慢稳下来,“觉得你真的很帅,想和你当同桌。

“和你相处时,心跳就会加速。”

“后来……只要想到你,我的思想,我的大脑,我的心跳就不属于自己了。”

“你应该也发现了,我总是看着你走神……”

“好像喜欢上你是一件非常轻易的事,你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了。”

谢云深轻轻笑了,心里却想着这句话应该是自己来说,喜欢上连棉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那你呢?”连棉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云深沉默了几秒,看向夜空,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密了。

“应该是你在公告栏前面看我成绩的时候。”他说,“你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头,发现我站在你后面,那个瞬间你的眼睛……很亮,像……”

他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像是你的眼里只看到了我。”

连棉愣住了。

那是开学后第一次月考放榜的事。他站在公告栏前面,看着谢云深的名字排在年级第三,心里想的是:这人被英语和语文拖了分数,还能排年级第三,这人的理综也太可怕了。

然后谢云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逆着光,校服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那时候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以为藏得很好。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连棉问。

“差不多。”谢云深看着他,“后来你每次看我,我都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自己都没发现。”

连棉被他说得耳根发烫,低下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雪。

“那你……”他小声问,“那你呢?”

谢云深没回答。

连棉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很认真,和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不一样。

“你猜。”谢云深说。

连棉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猜你也是。”他说。

谢云深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伸出手,把他头顶的雪轻轻拂掉。

“该下去了。”谢云深说,“太冷。”

两人抱着衣服往楼下走,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在楼道暖黄的灯光里慢慢化成细小的水珠。

到四楼的时候,连棉停下脚步。

“你回去吧,明天见。”

“嗯。”

谢云深站在楼梯上,比他高两级台阶,微微低着头看他。怀里抱着那些冻硬的衣服,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可爱。

连棉忽然跨上那两级台阶,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晚安!”他头也不回,一路到了三楼,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

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也隔绝了谢云深的表情。

连棉靠在门上,怀里抱着的衣服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了楼上的开门声。

然后是关门声和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得他心脏酸软。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衣服,忽然笑了。

校服外套上还沾着雪,正一滴一滴化成水,等会儿得重洗了。

但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麻烦。

第二天早上,连棉下楼的时候,谢云深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

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被早起的行人踩出杂乱的脚印。谢云深站在路灯杆旁边,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戴了条深灰色围巾,看起来比昨天那条更厚。

看见连棉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个保温袋。

“什么?”连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盒牛奶。

“我妈包的。”谢云深说,“多出来的。”

连棉愣了一下,笑了笑,明明就是特意我带的,装什么呢。

他把保温袋收好,和谢云深并肩往学校走。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响,像某种轻快的节奏。

“昨晚的衣服,”谢云深忽然开口,“后来洗了吗?”

“洗了。”连棉咬着包子,“晾阳台上了,今天太阳应该能晒干。”

谢云深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连棉抬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枝丫上压着雪,但他知道,明年春天会再长出叶子,秋天会再开花。

“谢云深。”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上天台,叫我一起。”

谢云深偏过头看他。

连棉嚼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一个人站着多无聊,我陪你。”

谢云深看了他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晨光从楼房之间透了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雪还没化完,但今天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连棉想起昨天早上把衣服搬上天台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这一天的结尾会是这样。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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