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净书躺在被窝里。
屋里的暖气给得很足,但他还是觉得冷,瘴气侵蚀过的身体太难恢复了。
他现在最多能在床上玩手机。
屏幕上是小助理的消息:【文哥,陆总吃火药啦,刚回来就给公司从上到下全收拾了一遍,我都挨了一个批[裂开]。】
文净书回过去:【别招他,他心情不太好。】
小助理秒回:【能透露点吗,我好避个雷。】
文净书笑了。
他的瘴气把我弄生病了,回来还发现公司里那群老东西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我,他可不得找个地方发泄。
文净书在对话框里打:【你离那几个老头远点就行。】
小助理回了一个“OK”的表情。
下午三点多,文净书还在休息。
房门响了一声,很轻。
文净书不想睁眼,但他的身体替他回应,睫毛都在往那个方向偏。
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那只手不凉不热,停留在刚刚好的温度上。
“没发烧。”李管像在自言自语。
“本来就没发烧。”文净书懒懒道。
李管没有退开,他的眉头皱着,从额头摸到脸颊,从脸颊摸到下颌,指腹在他下巴上停住。
“还是瘦,还不长肉。”
“养养就好了。”文净书拉过李管的手,十指交握,这手比他自己的手暖和得多。他奇怪一只水鬼怎么会有这么暖的手。
“都养一周了。”李管坐在床边抱怨。
“哪有那么快。”文净书倒不担心什么。
李管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
文净书:“你在公司发火了。”
“没有。”李管否认。
“你把小露都批了。”
“……”李管的沉默持续了三秒,“她给你告状?”
“别乱发脾气,小露又没做错什么。”
李管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在生闷气,生他自己的气。
他生气的时候不摔东西,不骂人,但不爱说话。
文净书等他胸腔的起伏平复了一些才问:“你去收拾那几个老头了?”
李管没应。
文净书想起自己在会议室里被那些人质疑的场景,交换的眼神,藏得很深的兴奋,还有“我等着看你怎么死”的光。
那些刺眼的画面被李管今天做的事覆盖了一层新的颜色。
“你干什么了?”文净书略有兴致地问。
李管这才说:“让他们把多吃的全吐出来。”
“就这样?”
“嗯。”
过程应该不太容易,但是他做的话,没必要操心。
下午剩下的时间,李管一直在做一件很无聊的事——给文净书剥松子。
“你都想起来了吗?”文净书问。
这个问题他每天都要问一遍。
李管的指甲嵌在松子壳的缝隙里,停在那个位置不动了。
过了几秒,他继续剥:“还没有。”
李管除了自己的名字,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活了多久,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记得是怎么死的。
只有一些很碎的片段,偶尔浮上来。
文净书侧过身看他,说:“我怀疑那个李柏是你以前的家人。”
“不去。”李管说。
“你都没听我说完。”文净书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身体往后仰,陷进枕头里。
李管:“不去。”
“你怕见到他。”文净书说。
李管看着文净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说:“不要去找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文净书从他的语气里嗅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他不会是已经想起和李柏有关的事了吧。
文净书突然道:“以前陆鉴还想把我送给他呢。你不是有陆鉴的记忆吗,知不知道他和陆鉴什么关系?”
李管幽怨地抬头,看着他,眼睛在说“你怎么能问我这种问题”。
“那必须去了。”文净书看到令人满意的表情,点点头,“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瘴气重到能把我弄生病,我还想知道呢。”
更想看看到底什么玩意儿让他的水鬼那么讨厌。
李管抵抗无效,无奈低头继续剥他的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