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中

虽说进食可以缓解宁昔一时的情绪, 但并不能解决问题。

方宸的事像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接连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之后, 他决定给江肆打个电话。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是他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 那便只有江肆。

入学以来, 他和江肆聊过几次天,但还是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极少给别人打电话, 除了怕给人添麻烦之外, 也害怕被拒绝。

父亲带给他的影响是深远的, 从小在恐惧中长大的他, 心比玻璃还易碎,稍有些风吹草动,便会让他战战兢兢、寝食难安。

电话响了几声后,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如果江肆没有接电话,那对他将会是不小的打击。

好在江肆并没有让他失望, 听到手机那端传来一声清泠泠的“喂”, 宁昔提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鼻子却没来由地发酸, 眼眶瞬间就热了。

宁昔压住喉咙里的哭腔, 轻轻喊了一声:“哥。”

对面安静了几秒, 手机里传来他浅浅的呼吸声,而后才听到他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不知从何说起。方宸的事即便和他说了, 他也不能帮自己处理, 只会让他白白担忧而已。

而且有很多事,宁昔并不希望他知道。

短短几个月内, 他的心性、甚至性格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宁昔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大概依旧还会这么选。

但在江肆面前,他希望自己永远是最初的那个他。

只是有些事,一旦发生变化,便再也回不去了。

一滴泪顺着宁昔的脸颊滚下,他却弯了弯唇,笑着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他挑了几件有意思的事,语调放得轻快,若无其事地和江肆唠起了家常,仿佛从未有过担忧。

挂掉电话后,他倚在宿舍外的墙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仿佛空了一块似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隐瞒江肆,即便再想在江肆面前做原来的自己,也已经不可能了。

他只是希望自己在江肆眼里永远是单纯的、天真的,享受他的怜爱和照顾,也许打从一开始,他就是个虚伪又卑劣的人。

办公室,天花板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江肆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愣神。

张鑫端着刚接的热水走过来,指节轻叩了下他的办公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和探究:“刚刚在和谁打电话呢?叫了你两声都没应。”

张鑫是江肆的实习上司,共事这两个月,对他也有大致的了解,他对江肆的评价很高。

明明才刚大四,还未完全接触社会,行事作风却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老练,不焦不躁,丝毫不见同龄人的青涩毛躁,是个好苗子,唯一的缺点是脸太冷,喜怒不形于色,让人丝毫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因此张鑫对他除了欣赏之外,还有一丝忌惮。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他在工位接私人电话,不免感到好奇,他探过身子,十分八卦地问道:“女朋友打的?”

江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否认:“不是,是家人。”

翌日,宁昔在宿舍,跪趴在床上换床单的时候,隔壁床位的黎野突然扑了过来,他坐在宁昔身后,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用一副亲热的口吻道:“昔昔,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说着,他献宝似的将手心里的丝绒盒递给他看。

宁昔动作一顿,心里突然窜起一丝微妙的不爽。

第一,这是在宿舍,他这样贸然地亲近自己,很容易被回来的室友撞见。好在现在宿舍只有他们两人,他目前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尤其是秦嚣。

第二,他也不习惯别人用“昔昔”这两个字来称呼自己。印象里,只有幼时母亲还在时,父母会这样叫他,现在只剩下江肆的父母会这样叫他,至于江肆本人,他其实很少叫他的名字,基本都是有事说事。

不过宁昔并没有挑明这点,他压下心底那一丝不爽,转过头来,看向他手中的盒子,问道:“你送了我什么?”

黎野故作神秘地勾了勾唇角,道:“你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宁昔伸手接过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只手表。

即便他认不出牌子,也能看得出这只手表做工的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宁昔并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有点困惑道:“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黎野原本很期待他收到礼物时高兴的表情,见他没有他想象中高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嘴角不禁往下撇:“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宁昔轻声道:“只是太贵重了,而且我也用不上。”

黎野听了后,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莫名有些动容。

他从前的那些朋友,虽然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但他心知肚明,都是奔着他钱来的。

他是个怕孤独的人,从前觉得,只要他们愿意陪他玩、不丢下他,他可以不计较这些,甚至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他们花钱。

也因为如此,让他养成了一个认知,只有多花钱,多送礼,才会让对方多喜欢自己一点。

这只手表是他花了几十万买的,账号里的钱都刷空了,因为他不希望第一次送给宁昔的礼物就是便宜货,即便是打脸充胖子,他也愿意当这个胖子。

黎野偏了偏头,逞强道:“没事啊,也没多贵。反正是我送你的,你想送给别人或拿出去卖都可以,收下就行。”

“这……可我真的不想要。”宁昔感到很为难,毕竟他没法送同等价值的礼物给他,他不想亏欠他。

再次被拒绝,黎野的面子挂不住了,他气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想要我的礼物?你讨厌我?”

宁昔:“……”

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不要他的礼物就是讨厌他呀,他这不也是在替他省钱吗?

宁昔:“我没有……”他冤枉。

黎野将手表连同盒子往他手里一放,道:“那你收下。”

宁昔毫无办法,黎野压根不给他拒绝的余地,他只好讷讷道:“这太贵重了……”

黎野双手抱胸,高傲地一抬头,摆出一副富公子的架势:“贵重?那是对你们穷人而言,对我来说,这点钱不过洒洒水而已。再说了,我和你什么关系,我送给你的东西,你只管收下就是了。”

宁昔:“……”这人怎么总是能把一片好意说得这么欠揍?而且,他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就不能只是单纯的吻友吗?

宁昔一收下礼物,黎野的心情立马好转,他理直气壮地道:“我送了你礼物,是不是该收点回礼?”

宁昔道:“可我没什么能送你的……”

“不用别的,这个就行。”黎野说着,倾身爬到了宁昔身前,他微微压低身子,吻上了他的唇。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亲了,也不是只亲过他一个人,宁昔也没什么好矜持的,他索性闭上眼睛,任他索吻。

不一会儿,安静的宿舍里响起了口水的吞咽声。

两人唇齿交缠了片刻,黎野却突然松开他,语气带着点不满,控诉道:“你上次不是这么亲的!”

他指的是上次宁昔主动的那次,和那次比起来,宁昔这次分明有点消极怠工。

宁昔眨了眨眼,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他。他本来是看在黎野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面上,才特意让他主动的,没想到他竟喜欢对方主动又激烈一点的……该不会有抖M倾向吧?

算了,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两人换了个姿势,宁昔在上,黎野在下。

这次宁昔本着服务的心态,一点一点从他的额头亲到他眼皮,又从他眼皮亲到他鼻梁,最后将他整张脸都亲了遍。

他还将从秦嚣那里学来的技巧用在了他身上,他将舌头伸进他耳道,细细舔着。

黎野本就没什么接吻的经验,他长这么大也只和宁昔接过吻,算上这次满打满算也才三次,属实是纯情男大一枚,哪里经得住这样撩拨?

当下满脸涨得通红,长长的睫毛像受了惊的蝶翼一般,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殷红的唇微微张着,喉咙里不时冒出咕噜的声响,声音听着有些无力,像缺氧时吐着泡泡的金鱼一般。

宁昔自始至终没有闭眼,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黎野脸上,一寸不落。

他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潮红的脸、颤动的睫毛、微微开合的唇,他忽然觉得,这种带有掌控的吻,竟让他生出了几分上位者的愉悦,感觉格外良好。

黎野的唇是最后的正餐,宁昔本打算细细品尝,只不过还没吻多久,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显示的“江肆”二字,宁昔浑身一僵,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开黎野,抓起手机,二话不说走出了宿舍。

黎野一脸莫名地睁开了眼睛,刚刚宁昔推开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所有的温柔缠绵,在手机响起的那一刻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宿舍外,宁昔按下接通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喂,哥。”

江肆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宁昔措手不及:“你在哪?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

宁昔挂断电话后,发现黎野正黑着脸站在宿舍门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质问道:“你在和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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