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把上次做的手工成品拍完,又剪好视频,已经是深夜,临睡前他登上账号看了眼。
重新恢复更新后,他自认工作内容没什么好拍的,干脆记录起了自己的手工过程。最新一条不知道该配什么文案,想了半天,只想到了私信里最多的问题,问他没更新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于是祁乐配文说,在学习新技能。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主页,大约因为他是回归账号,新增了不少关注。
正准备扫一眼评论,祁乐忽然被一条私信红点吸引了目光。
【粉红兔兔染:太太可以问问你是和哪位老师学的掐丝吗?和我认识的一位老师好像……】
祁乐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LE:可以问问是哪位老师吗?】
消息刚发出就已读了。
【粉红兔兔染:!!是赵永辰老师!】
【粉红兔兔染:赵老师是我的导师,那天我刷视频的时候看见了,还以为是同门呢!】
【LE:确实是赵老师……但我应该不算他的徒弟,只是偶然有机会向他学习。】
【粉红兔兔染:呜呜居然连正式弟子都不是吗……】
【粉红兔兔染:那太太你介不介意参加一个线下的同好交友会,我们都是赵老师的弟子。其实上次赵老师也看见你的视频了,但是不知道这是他什么时候教的学生,希望能和你认识一下呢。我看太太你IP是同城,不知道你下周末方便来宁大吗?】
祁乐确实就住在宁大附近,想起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赵老师,心中微动。
祁乐想了想,让对方先发来了活动内容和地址。
【LE:谢谢邀请,我考虑一下再联系你。】
在日历上标注好时间和地点,祁乐关了软件,将新的手工视频上传,关机睡去。
再想起这回事已经是周末。
沈天白周五晚上给祁乐打电话,说要感谢他帮忙去律所咨询,请他吃饭,顺便听于韩的新歌在livehouse首秀。
赵思成当时就在边上,祁乐刚准备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就忽然想起来,这周末应该就是那位赵老师的学生交流会。
“我这周可能没有空,下次吧,替我祝他演出顺利。”祁乐说。
挂了电话,赵思成靠在沙发上,单手支着脑袋,像个客厅里的妖妃。
“周末有安排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说话间,衣领随着呼吸起伏,深V的领口彰显着特殊的存在感。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越长,祁乐馋他的大肌肉块也是遮掩不住一点,赵思成每回来家里,里边穿得不是深V领口就是紧身短袖。
大冬天的,祁乐鼻尖总是热热的,一度怀疑自己上火了。
“是教我手工的老师。”祁乐说,“之前和你提过一次,我的手工是一位老师领进门的,但是没能长久地学下去,只学了一点皮毛。没想到上次发的视频正好被那位老师的学生刷到,看见我的IP在同城,特意发消息邀请我去。”
赵思成用另一只手撩了下他的头发,“哪位老师啊,我认识吗?”
“赵永辰老师。”祁乐说,“他比较低调,应该没怎么出席过大众活动。”
赵思成的手一顿,表情微妙,僵硬了半晌才开口:“他老人家在同城呢?我上回听……别人说,他已经不在宁大授课,回乡养老了。”
祁乐有些惊喜:“你也认识他?”
赵思成摸摸鼻尖,心想岂止是认识,要真是碰见了老爷子,他喊完一声爷爷唤起亲情,第二句就得喊救命。
“听说过。”赵思成面不改色地说,“你怎么会和他学手工?他一直在宁大教授国画,没听说有手工方面的爱好啊。”
祁乐望着天花板,脸上划过一丝怀念的神情。
“我母亲是一名老师,小时候有段时间很关心我,各方面的都很细致。她想让我学点技能,但我小时候定不下心,总觉得一沉进去做什么,她就要丢下我走了。”
“后来一次交流会上,我遇到了来交流的赵老师,他教我把金属丝一点点捋顺。那是可以随时终止的游戏,所以我就被他带入门了。”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当面和他道声谢。如果不是他引着我入门,可能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祁乐收回视线,却发现赵思成一直望着他,一刻都没有转开眼。
祁乐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怎么了吗?”
“没什么,”赵思成捏住他的手,揉了揉指腹,“只是很少听你说起小时候的事,听起来很有趣,很丰富。”
祁乐说:“那段时间确实很快乐,我父亲还在服兵役,母亲就随时把我带在身边,我见过很多当时觉得有趣的大人。”
“赵老师也算一个?”
“当然。”
听见祁乐肯定的回答,赵思成忽然心头一动,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明天见到他一定很惊喜。”
祁乐抿了下嘴唇,“他都不一定认识我呢。”
赵思成捏着他的耳垂笑了下,心说谁会不记得你啊,真是太小瞧人类对美丽事物的追求了。当时的赵思成不过也就才上初中的年纪,不也把祁乐的样子记得清清楚楚,还一直记到了再见面的时候吗?
但这种特殊情况不必作为理由,赵思成只说:“那正好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祁乐问。
“我?”赵思成想想就有些牙酸,“不了吧。”
他过年都没去看过老爷子,打了个拜年视频对着手机云磕了两个头就过了,这会儿去不是找骂么。
祁乐愣了一下,“好。”
虽然他反应很快,但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还是被赵思成发现了。说起来,这倒是赵思成第一次拒绝他的提议。
赵思成又想了想,骂一句也不会少块肉。
“我去。”他改口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稍晚一点到。”
翌日早晨,祁乐换上了一身厚实的大衣,出门前赵思成还特意让他给自己发了张照片,叮嘱他把围巾戴上。
祁乐照做了,把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用围巾遮住,很不熟练地发了张自拍过去。
手机举得太高了,拍得像个外星人。
祁乐就又撤回了。
刚点完撤回,赵思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怎么撤回了?”
祁乐没说自己容貌焦虑了,只说:“不可以吗?”
“不行,今天是国际发消息不许撤回日。”赵思成表情相当严肃。
祁乐愣了一下,“有这个节日吗?”
“有。”赵思成说,“我刚设立的。”
祁乐:“……”
他好像开始有点习惯了,赵思成这样一脸正经地说奇怪的话。
赵思成:“准备出门了?”
祁乐应了一声,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手提箱,“我带了一些材料和工具,还带了相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赵老师拍张照片。”
赵思成说:“没问题。”
说完才发现祁乐看着他,又连忙改口道:“那个赵老师不同意的话,这里还有一位赵老师肯定同意。”
他单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作展示状。
祁乐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要不要我在宁大门口等你一起?”
“不用了。”赵思成卖了个关子,“你先去玩,我等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祁乐自己坐地铁到了宁大门口,好久没有进校园,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的社会人员身份需不需要登记。
好在门口已经有志愿者在等待了,看见他左右张望的模样,主动上前问:“同学,你是来参加赵老师的非遗传承交流会的吗?”
祁乐毕业好几年了,重新被喊同学,心里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点点头,“请问该往哪里走?”
“沿着指示牌就可以,”志愿者说,“在操场旁边的礼堂。”
祁乐道了谢,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教职工公寓,赵思成刚放下电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中气十足的一声冷哼。
他立刻收敛了情绪,换上一副端庄的笑,“爷爷。”
“诶——↑”赵永辰老师回了个高高扬起的尾音,“有话直说啊,这是神圣的校园,不要攀扯什么无关的亲属关系。”
赵思成心说老头还是那个老头,笑容却深了点,“怎么能是无关的亲属关系呢?咱俩多铁啊!我小时候都是你一把米一把面喂大的,怎么有段日子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什么米啊面啊,我可没给你吃那么好的东西啊。”赵老师依旧傲娇,“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揭秘吧,突然找到我公寓来了想干什么?”
“我这不是好久没看见你了……”
“过年不是还给屏幕磕了两个吗?”赵老师打断道,“人没回来就算了,这是眼也没睁啊?”
“真是想你了……”
“再编。”
在真正的“老赵”面前,“小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显然有些不够看。
面对老头一双火眼金睛,赵思成只好坦白道:“你今天不是办个展嘛,我跟你一块儿呗。”
“哟!多稀奇!”赵老师又一扬声,“小时候不是还嫌耽误你玩泥巴掏鸟蛋吗?”
“以前不懂事。”赵思成真给他爷跪了。
赵老师眯了眯眼,“我看不见得……想跟我一块儿是假,想跟我一块儿见个人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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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