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李奕辰又赶紧捂嘴。
“错了错了,什么墙角,现在都挖倒了,没有墙角了!”
赵思成单手提着他肩膀,把人生生拎到了另一个位置上,“我就知道那群人早晚要出事。”
“说到这个,我就想问了,你怎么和他们搞到一起去的?”严守霖好奇道。
这事儿还得从赵思成刚回国的时候说起。
当初,他执意要学艺术批评,被家里连人带护照地送了出去,生生熬到修完MBA才终于放他回来。一落地,他就在机场看见了宋浩南身边的祁乐。
他找了那么久的人,回国第一天,就像礼物似的出现在眼前,赵思成连行李都顾不上了,丢在原地就往马路对面跑。
可还是晚了一步,出机场的人流太多,只是一晃眼,人就又不见了。但这至少给了他一个盼头,说明想找的人和他是在一个城市的,这也够了。
赵思成一直在期待第二次见面,幸运的是他没有等太久。
第二回再碰见祁乐,是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赵思成在等搬家公司把他的定制大床送来,想回家等结果门锁还没来得及换成指纹的,只好两手空空地在便利店坐着。
他买了瓶冰饮,顺手把卡递过去,店员却没接,反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这才发现闹了个乌龙,但身上实在没有别的现金了,刚放下准备离开,一转头就对上了来采购的祁乐。
赵思成愣住了,把人上下看了好几遍,直到祁乐把他放下的冰饮递过来,才回过神。
“这家店没有POS机,下次还是绑定一下手机支付吧。”祁乐说,语气平常地像是随口一说。
而赵思成对于他来说,也确实是个让他举手之劳的路人。
赵思成就一直在门口等着他结完账,等祁乐一推门就迎了上去,“谢谢,你……”
“乐乐!”
然后宋浩南就出现了。
赵思成就是从那时候才发现,他的白月光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要查一个人,对赵思成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特别是在记住了对方车牌号的情况下。很快,他和宋浩南就在饭局上碰面了,对方也顺理成章地将他当成了一个潜在的冤大头发展对象。
脑子里的走马灯过了一遍,赵思成顿了三秒,冲严守霖龇了下牙:“想知道?不告诉你。”
严守霖“嘿”了一声,举起大膀子就来掐他的脖子,李奕辰连忙跑开,生怕殃及池鱼。
别看赵思成连找个新的位置的功夫都没有,真要打起来,拉人下水的力气他有的是。
两人跟小时候闹架似的过了几招,又没劲儿地放下手。
“诶,你跟小美人到底到哪一步了?”严守霖好奇道。
“他有名字。”赵思成啧了下。
“行行行,那我不是怕你护食不让喊吗?你这天天往人公司跑,又是帮忙找房子,又是请客约会的,进展应该飞快吧?”严守霖问。
赵思成不想说话,他感觉这人在烧水上应该别有见地,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啊?”
李奕辰听得直乐,“就是没进展!你瞅他这样吧,要是牵个手亲个嘴儿的,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还跟我俩这甩脸呢。”
“谁说没牵了。”赵思成没好气道,好以整暇地伸出自己的双手,“两只,都牵了,十指相扣。”
李奕辰笑得狐狸似的,“那就是还没亲上!”
“滚你的。”
严守霖听得哈哈大笑,“老赵,你还学小年轻搞纯情那套啊?咱这年纪了,该露就露,有啥能展示的都趁早啊,再过两年都不新鲜了!”
李奕辰:“就是就是。”
赵思成懒得和他们计较,心说祁乐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不肤浅的祁乐此时正在槐香别苑的新屋子里,一边收拾衣服,一边研究李岩发给他的模特视频。
因为创意组的几人都不是本地的,或者家人都在本地,长假期间也没出远门,有时间就研究了一会儿准备的广告视频。
他们最终决定的方案还是通过情景短剧,来展示产品的优势,用一些适当的小幽默,加深观众的印象。
李岩发来的是初版的剪辑结果,三百六十度展示了产品的美貌,着重强调了人体工学设计,还有可调节的高度、倾斜度。展示很完美,就是太死板了,看起来像个渲染完的建模视频。
楚月就提议找一组模特来演情景剧,最好是喜剧演员,最好再加上点洗脑的BGM。
李岩迅速采纳,联系了三个喜剧演员,加班加点搞出来了第二版视频。主角是爷孙仨,主要内容可以概括为——
父子不和,多是老爷独占宝座。
祁乐将视频过了一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一股印度神剧的味道直冲脑门。他圈出了那个穿着泳裤展示身材的“超人父亲”,在群里回了句:
【这个腹肌的含义是?】
【楚月:增加受众群体】
【付姐:哈哈哈放在开头很有冲击力啊】
祁乐笑着摇了下头,把手里的衣服折叠整齐放进衣柜,又按着语音回了句:
“我觉得还得练。”
语音条咻一声弹了出去,祁乐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等到他将自己换季的衣服全部收拾完,又把卧室也打扫干净,才忽然想起来。
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他眼皮跳了下,伸手去拿黑屏的手机,点开看见群昵称的一瞬间,呼吸一停。
只见屏幕顶端赫然写着:项目交流群(5)
已知创意组四人包括付姐、楚月、李岩以及祁乐,那么这第五位是?
“咻——”
【赵思成:确实。】
祁乐眼前一黑,往上一翻,才发现三人默默撤回了消息,只剩下祁乐截图的腹肌图,以及那句“还得练”的评语。
最近一条消息已经是二十分钟前。
祁乐憋得慌,想了半天,点开微信客服,严肃提出建议:撤回时间为什么要限制在两分钟!
他这边刚发出去消息,那边赵思成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ZSC:祁工,还忙着品鉴呢?】
【祁乐:没有……】
【ZSC: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祁乐:不聊这个了吧。】
于是球场边上,严守霖和李奕辰还在满嘴跑火车,忽然就听见赵思成笑出声,一转头,发现人对着手机,脸已经多云转晴了。
李奕辰奇了:“哟,乐啥呢?”
“没什么。”赵思成把屏幕一扣,不给他看,“你玩球去。”
李奕辰:“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呢?”
赵思成:“我骂你不挑时候。”
严守霖在边上嘎嘎直笑,笑得一脑门子汗,把寸头脑袋笑成亮面了也没停,李奕辰只好撇撇嘴,转头给他抛光去了。
赶走了两个好事的,赵思成才重新低下头问:“那聊什么?”
祁乐的微信设置了自动播放,声音从扬声器放出来的时候,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就被那头带着调笑的嗓音灌了一耳朵。
赵思成这嗓子实在很抓耳,祁乐早就知道了。
他倒不是像沈天白那种特别的高调,却有种神奇的特色,叫人听过一次之后,就能在人群里立刻分辨出来。此时带上了点刻意的探问,听得祁乐耳边一酥。
【祁乐:……你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回这句,干脆将问题抛了回去。
赵思成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祁乐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正准备把手机放下,通话铃声忽然响起,赵思成拨了个视频过来。
祁乐手里还拿着叠好的衣服,脚边是正要拿去丢的纸箱,眼见着屏幕上的绿色按键已经开始跳动,他一时慌了手脚,手机在沙发上弹了两下,莫名触发了接通。
“嗯?”赵思成的声音从面壁的手机屏幕底下传来,“这是什么视角?”
祁乐把衣服放在一边,单手拿起手机,在沙发边蹲下,“不好意思……”
话说到一半,看清了对面人的模样,叫祁乐忽然忘了后半句。
赵思成穿了件修身的运动衫,戴了顶棒球帽,额角还有些汗意,看着是刚运动完的模样。他两手架在大腿上,手机被搁在了中间,一个相当考究的仰视视角。
按理来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人脸总会被镜头畸变扭曲出一些诡异的丑态,但赵思成的健身成果太显著了。
祁乐很难将视线从他脖颈以下的肌肉线条上移开。
他呆了足足五秒钟,直到对方了然的笑声从那头传过来,才后知后觉地移开眼,接着解释道:“手机刚掉沙发上了。”
那视线太明确了,让赵思成想忽略都难,但他一点也没介意,反倒有种找到了通关秘籍的兴奋感。
“嗯。”赵思成应了一声,没揭穿,看见他背景熟悉的客厅,挑了下眉,“你回来了?”
祁乐感觉脸有些热,摸了摸鼻尖触到一手汗,又连忙把手藏起来。他点了下头,看着赵思成身后的白墙,没话找话道:“你在健身吗?”
赵思成翻转镜头,给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绿地,又转回来,“在打球。”
“噢噢。”祁乐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沿。
等了一会儿,见赵思成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又抬起头问:“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想打就打了。”赵思成顿了下,意有所指道,“反正都是看视频,看他不如看我。”
祁乐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上的红挡都挡不住,还在试图为自己解释:“我不是……”
“那你想看他还是看我?”赵思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