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热忱

这话一出口,赵思成连腰板都不直了,磕巴了一下,嘴还是硬的:“那我要多好几个兄弟了。”

严守霖憋不住事儿,头一歪捂着脸憋笑去了。

李奕辰嘴角也十分难压,但还是忍住了,出来打圆场道:“叔叔,他不是那个意思。”

赵大法官再桌上扫了一圈,遗憾地发现,这不是在他书房,不然他就可以拿他的纪念大法槌,狠狠痛击赵思成的脑袋了。

赵思成见他眼角抽搐,鼻孔翕张的模样,抬手摸了摸鼻尖,“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赵大法官沉声问,“被车撞了也不说,你是等着医院通知我才肯解释吗?”

李奕辰:“不至于不至于……”

赵思成沉默了片刻,反问道:“爸,那你呢?也等着机票送到我面前才肯告诉我是吗?”

赵大法官愣了下,眉间的川字纹更深了些,“什么机票?”

赵思成:“不是你要给我买机票?”

赵大法官:“我为什么要给你买机票?”

两人面面相觑。

李奕辰咳了一声,“咳咳……叔,赵,咱要不放弃询问,回答一下呢?”

赵思成果断把人卖了:“他说你要给我送国外去,不告诉我,就等着到时候把机票甩我面前了。”

被指着的李奕辰举起双手,“我确实不小心听到了,上回您和我爸聊案子的时候,不是提了一嘴么……我是不小心的!”

赵大法官:“……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不会跑吗?给你机票就非得上去啊?你都快三十了,还当自己是十三四岁小孩呢?”

赵思成冤啊,“我是打算跑来着……”

他看了李奕辰一眼,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了,免得等会儿再给他爹气出个好歹的。

“这不是出师未捷就被发现了么,”赵思成说,“您看我现在这样,一时半会儿也不方便上飞机了,要不就算了?”

“本来也不是给你准备的。”赵大法官叹了口气,“只是恰好你李叔遇到的医闹,受伤那个医生和你同名,他想着帮人做皮肤修复,国内的烧伤恢复技术还是差一点,就提了一嘴。”

他顿了下,又看向李奕辰,“后来他说你院里来了个新人,是国外学习回来的,这事儿就给他接手了。”

李奕辰一拍脑门,“是有这么回事儿!”

赵思成:“……你院体检不查耳鼻喉科吗?怎么听的你是?”

李奕辰呵呵一笑,拉上严守霖,“原来是误会啊!叔叔,那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就先走了。”

严守霖:“叔叔再见!”

两人脚底抹油,一转眼就溜了,留下赵思成还跪在那儿直面他爹的威压。

赵大法官看了他一会儿,“得了,起来吧,我还有话问你。”

赵思成麻溜地翻身而起,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膝盖的不尊重。

“爸,我也有话想问你。”

“那你先说。”

赵思成想到之前在球场碰见秦然,当时他爹也在场,看着和那位老钱总相谈甚欢,一时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找了个不太明显的问法,“爸,你和上次那位钱总,熟吗?”

赵大法官微微转眼,脸上轻松了不少,“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最近不是捡了个儿子回来么,”赵思成说,“我和他有点交集,想打听打听。”

“那还真是巧了。”

赵大法官一贯沉肃的脸上扬起一个笑,“他儿子也打听你来着,你俩在接触?”

赵思成愣住了,看清他笑中含义后连忙摆手,“不是那个接触!”见他爹撇嘴又疑惑道,“爸,你不反对这个?”

赵大法官下意识又看了眼桌面,没找到小槌,只好用遥控器替代,往赵思成头上狠狠敲了一下。

“你要是平时能上点心,都问不出这话来。”

赵思成捂着脑袋:?

“自己去翻翻,第一部同性婚姻法案的背书签名,你老子的名字在第几行!”

祁乐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回了槐香别苑。

赵思成不在,屋里分明还是那些东西,看着却空荡得很,像是少了许多。

祁乐坐在沙发上,看着新手机上显示的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按下了接通。

“晚上好啊小美人。”

蓝眼影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雾蒙蒙的,好像隔着一层玻璃,四周没有杂音。

祁乐:“你好。”

蓝眼影就莫名笑起来,尾音高高扬着,“天呐小美人,你也太拘谨了~这么腼腆可做不了这活,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祁乐说:“你们找到新人了吗?那我也可以去找他。”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愿不愿意,而是给人一种怎么都好,只要能满足他的需求就可以。这种人设对祁乐来说很熟悉,现在他要扮演的就是一个内向又有所求的顾客,只要给对方一种好拿捏的错觉,对面就会直白地摆出目的。

果然,蓝眼影收了笑,“哎——那可不行,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呢。”等了一会儿,见祁乐不接话,他又说:“这个活有点麻烦,可能会有些占时间,不过我保证,报酬也是很丰厚的!对了,你认识前湾码头吗?”

祁乐想起赵思成曾经带他见过的那一片集装箱,萧瑟的风和远处的轮渡。

脑中的线索忽然全都串联了起来,祁乐的心跳逐渐加快,咚咚声一直传到口腔,几乎叫他说不出话来。

但他还是开口了,声音比他以为的还要冷静,“嗯,我知道。”

“明天会有人把药送到码头,你开个车或者打个车都行,拿了药就送到酒吧这边来,我就在后门等你。”蓝眼影说,“能记住吗?”

祁乐:“能。”

“哎呦,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蓝眼影又笑起来,“船是上午十点到,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等乘客都走了再过去。”

“好。”

“那我们明天见咯!”

挂了电话,祁乐拿出一张垫板,铺上A4纸,把已经发现的线索都记录下来。

首先是,码头。

宋浩南的公司在码头,并且上次赵思成也说了,他们公司因为一些工作内容打擦边球已经被警告了。

这一次蓝眼影又让他去码头拿药,是不是可以说明码头就是他们进行交易的主要场所呢?

然后是酒吧。

于韩在酒吧见过宋浩南。他的同事也因为吃了药粉变得情绪失控,甚至做出一些会危及到自身和周围人安全的行为。

祁乐在酒吧也见到了那些舞者,他们的身体是不健康的瘦,而且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有减肥神药的存在。

再说上次于韩因为制止同事而被控告蓄意伤害,沈天白也把后续告诉了祁乐,因为没有找到能够作为证据的药粉,最后于韩的控告并没有成功。

但他的同事主动承认,是因为醉酒而导致的失控,愿意和解,这件事才到此为止的。

祁乐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药粉,但从它出现的范围和作用上看,绝对不是什么积极正面的存在。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祁乐一定要抢占先机,把证据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写了一半的“毒”字,缓缓捏紧了拳头。

拳头放在了赵思成脑门上。

他看着手上新编收录的法案大全,封底上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正是他爹的尊姓大名。

“有眼不识泰山了,赵官。”

赵大法官摆了摆手,“时代变了,法律应该跟随社会发展的需要不断完善,这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赵思成看着父亲脸上岁月雕刻的纹路,难得沉默了。在他看来,最难过的就是父母这关。母亲因为常年在外旅行看世界,见不到人,但如果真的联系上,赵思成觉得她也不会说些什么。

但父亲一直是这样不苟言笑的形象。连把他送去国外那年,上飞机前他哭着抱住他爹的大腿,这位赵官也没有动容过。

赵思成没想到,他竟然会赞成这部法案的推行。

沉默半晌后,赵思成想要重新开口,对上父亲的视线,却忽然脑子一抽,“爸,那你和我妈——”

“说什么呢!”

赵官对上他的眼神,心中有些隐隐的骄傲,看来他即便是到了这个年纪,也还是能够让自己的小孩为之震撼的。

还没等他骄傲完呢,就听这不孝子开口了。

反手就是一槌。

赵思成捂着脑袋,“那我领证的时候,您可一定不能封建啊!”

赵官的手放到一半,听见这话又举起来了,“你?”

“是啊,我爱人特别好,人也好看、性格又好,还多才多艺,爷爷可喜欢他了!”赵思成一副王婆卖瓜的口气道。

“爷爷……”赵官哽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把人直接带去见老爷子了?!”

“是啊!”赵思成换了个姿势捂着脑袋,“爷爷还说让我常带他去工作室玩呢!”

“他还会这个?”赵官喃喃道,“他爸也没说啊……”

赵思成愣了,“他爸?爸,你见过祁乐他爸了?”

“祁乐是谁?”赵官突然坐直了,“我们不是在说钱家的小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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