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回到哪儿了?
苏昭艰难喘了口气, 撑着床沿,勉强支起上半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身处干燥的床铺里, 却看到有数滴游戏舱内的营养液, 微微滚动着,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滑落。
苏昭摸了一把。
可就是她眨眼的功夫, 掌心粘稠的湿润就彻底雾化。
苏昭一怔, 茫然地用拇指去试探掌心, 可此刻, 掌心十分干燥, 连掌纹都深刻可触。
她放下手, 强行压下心中顾虑,懒洋洋地冲辛西娅抬起下巴。
辛西娅身上的睡袍, 松松垮垮系着,苏昭见多了皇储殿下克己自律的模样,难得见她如此慵懒随性, 反倒多了三分新鲜。
心情一好,人就嘴贫了。
“姐姐,不陪我一块儿睡吗?”
虽然上一周目, 两人剑拔弩张, 互相捅刀,险些落得你死我活的境地。
可这会儿见了辛西娅, 苏昭最先诞生的想法, 不是恐惧或敌意。
居然像是见着熟悉的亲人, 生出一股扭曲的心安和依赖感。
她笑盈盈看着她,抬手点了点她。
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点挑衅, 又像是在软绵绵撒娇。
“盛、情、邀、请、你、哦~”
回档,最大的好处就是,苏昭完全占据了信息优势,以至于见到辛西娅,她有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她拿到了宝贵的金手指,知晓那些让她措手不及的陷阱在哪儿,知晓角色们的秘密和弱点。
辛西娅这份极端的掌控欲,让她对剧情进展了如指掌,反倒成了她手里的筹码。
这种重新掌握主动权的快感,很好地抚平了苏昭心底的不安和焦躁,让她重新找回了对抗失控的信心。
“......算了。”
辛西娅烦躁地撩了把潮湿的发,发梢洇出的水珠滑进锁骨,渗出一汪湿亮的水迹。
湿润水汽映着她冰凉的眉眼,更显冷意。
她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苏昭敏锐觉察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小臂上停留一瞬,正是先前营养液滑落的位置。
但她什么都没问,转身离开。
“让给你了,你随意。”
苏昭:“......”
她目视着高挑的背影离开房间,预想中的追问和试探都没有来,反而让她有点拿捏不住辛西娅现在的想法。
但与此同时,辛西娅没有立刻向她施压逼问,苏昭心中倒是松了口气,微蜷的指节也缓慢舒展开来。
她摸了下胸。前,空荡荡的,没有那枚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恶魔徽章。
苏昭又拉起袖子,一截如玉般澄澈的皓腕,干干净净,那条灵动的小蛇似乎也是她的错觉。
......是梦吗?
苏昭慢慢放下手腕,盯着熟悉的鲛人灯出神。
灯罩内的油脂静静燃烧,火光幽暗迷离。烟雾袅袅蒸腾,将带着特殊香气的青烟弥散开来。
这是辛西娅的床。
辛西娅的宫殿。
似乎直到此刻,苏昭才从梦中强烈的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
她醒了。
又从梦里回到了游戏。
可不真实感愈发强烈,心底的不安与日俱增。像是从一个梦境,坠落进另一个更难辨别边界的梦境里。
难道说,游戏里的魔鬼,就是她的Genesis?
苏昭一边思忖,一边尝试整理混乱的思绪。
是Genesis入侵了游戏,篡改了NPC的数据?
还是说......
其实事情没那么复杂,只是这些游戏角色出于一些坏心思,仗着自己的天赋,故意玩弄她?
苏昭越想越乱,视线怔怔落了下去,瞧见床沿被她无意识抚乱的绒被下,露出一点法阵流转的幽光。
她抬手掀开被褥,清楚看到床板上,镌刻的魔法阵的纹路。
视线又一抬,落到散发袅袅青烟的鲛人灯上。
辛西娅的幻梦魔法。
想到这儿,苏昭一阵头疼。
梦。又是梦。
稍许不安在心底探头探脑。
她忍不住想,梦这个词,似乎最近出现在脑海中的频率太高了。
倘若放在往常,苏昭当然懒得关注游戏背景。游戏玩家只用体验快乐,游戏角色的命运又与她何干?
苏昭无心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探究,游戏本就是个消遣,一切终归服务于玩家。不好玩、没意思,大不了换个游戏就是。
但现在身陷其中,甚至可能有性命危机,情况自然大不相同。
手下抚摸的床单微微一颤,阵法自动启动,发出沉闷的嗡鸣声,强行打断了苏昭的思绪。
苏昭眼前逐渐模糊,像被温暖的潮水包裹。
心知这是辛西娅宫殿的魔法生效了,她索性放松疲惫的身体,倚躺回柔软的床铺内。
昏沉的视线一路上移,定格在鲛人灯上。
她知道,接下来她会见到黛芙妮。
上一周目的经历已经提前告知了她答案。
那么,她该怎样从这只危险迷人的魅魔首领身上,更好地攫取利益?
咕噜。
胃部发出恼人的痉挛。
苏昭扯高被子,盖住口鼻,无意识吞咽了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
好饿啊。
似乎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某种力量的疯狂渴。求,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思维。
苏昭喉间干涩。
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胃里啃噬,疯狂填补那个填不满的空洞。
好饿,好饿好饿。
雾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苏昭一睁眼,又来到了那片悬崖。
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雾蒙蒙地、荒芜的原野在她面前展开。阴翳的天空低垂,与远处咆哮的海面连成一线。
“我原以为,你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家伙。”
黛芙妮慵懒的嗓音比人先到。
“还想着该好好教导你,引领你学会生存的法子。”
黛芙妮的身影从迷雾中浮现,她慵懒地倚着树身,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地面,腔调倒是一如既往柔媚。
“没想到,反倒是我多虑了。你比我想象中更游刃有余。”
一回生,二回熟。
反正又不是头一次来这儿了,苏昭干脆利落地越过魅魔肩头,无视她错愕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猛地窜到悬崖边上,探头向深海瞧。
玩家选择性装聋作哑,强行跳过这段前置剧情对话。
苏昭撑臂向下看,海浪急促拍打着嶙峋乱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从崖壁的缝隙中穿梭而过,挤出尖锐的啸叫。
她有点犹豫。
摔下去的话,怕是会粉身碎骨吧。
黛芙妮不得不提起裙摆,快步跟了上来,语气里带出三分埋怨。
“......小心点,掉下去的话,我可救不了你。”
黛芙妮难道听不到吗?
那缥缈的歌声就没断过。
苏昭仰头。
空灵的吟唱拉成细细的丝线,在波涛中起伏翻腾,穿透狂暴的海浪,乘着凛冽的海风,深深钻进苏昭耳蜗。
不像声音,简直像某种妖异的活物,在嘈杂的海浪中震荡着,狠狠往她脑海深处扎根。
它在召唤她前去。
苏昭歪头看她:“我也是魅魔,本源海我也能去吧?”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好奇,她很介意这份莫名的召唤。
“你......想进本源海?”
黛芙妮妩媚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定定望着她,神色莫测。
光线雾蒙蒙的,雾气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阴影。
从苏昭的角度看她,只觉得她妖媚的笑里,似乎也被笼上一层来自深海的潮气,透出零星的、刺骨的寒意。
“你真是,”她冷冷吐字,“不要命了——”
苏昭感觉浑身发冷。
她还撑着崖边的嶙峋乱石,大半个身体都悬在悬崖之外。
脚下是松动的碎石,耳侧就是碎石窸窣滚落,撞击崖壁的闷响。
身后的黛芙妮,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很近,太近了。
只要她随意地一伸手,自己恐怕就要粉身碎骨。
苏昭后知后觉发现危险,下意识往反方向挪了一小步。
步子刚刚迈开,手腕突然一紧,那近在咫尺的人影突兀靠了过来,五指如镣铐般,紧扣住她的手腕。
苏昭轻嘶一声,挣了挣,没能挣开。黛芙妮攥得更紧了,力道重得几乎要捏断她的骨骼。
苏昭试探性发问:“我不是受到邀请了吗?”
黛芙妮冷冷嗤笑一声。
这一瞬间,苏昭敏锐觉察到,她有个微不可查地抬眼的动作。
那玩味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直直刺入深海,仿佛在与某种未知的存在对视。
她的唇忽然牵了起来,殷红如血的唇瓣微微上翘。从极冷到妩媚,只是她稍抬眼帘的功夫。
黛芙妮松手后退半步,侧身看她。
“行啊,去吧。”
她抬起下颚,语气轻巧。红唇轻启,露出甜蜜的微笑:
“说不定,祂更喜欢你呢。”
祂是谁?
苏昭来不及思考,耳旁的吟唱声蓦然加重。召唤的力量像无形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引着她。
苏昭的身体像是被本能驱使着,无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骤然踏空!
可预想的失重感并未来袭,苏昭的意识似乎陷入一团布丁之内。鼻尖充斥着蜂蜜般的甜意,甜意挑逗着她的食欲。
苏昭不自觉吞咽口水,鼻子像小狗一样抽动,疯狂地在一片混沌中,搜寻香味的来源。
咕噜噜。
胃部发出更深的渴盼。
饥饿感再次席卷而来,这次来得更加猛烈。像有一把火在胃壁里烧起来,直直烧得肺腑咕噜冒泡。
苏昭的脑袋又痛了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躁动地冲撞,要从太阳穴中迸裂而出。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庞大的、令人战栗的精神网络,如同一只横跨整个世界的巨兽,将自己跳动的神经脉络,深刻烙印在大地之上。
蛛网般的精神网络,朝着整个世界无声地铺展、蔓延、侵蚀。
她看到一个个闪烁的节点中,与她同源的精神波动。
或笑或怒的魅魔们,似乎若有所觉,懒洋洋地朝她抬起眼帘。
这些节点犹如活过来的枝蔓,贪婪地伸出触须,点亮她们接触到的一切。
在这张笼满整个世界的大网之下,一团团散发着各色香味的“小点心”,毫无所觉地生活着。
根本不知道,有只庞大的眼睛,在高空之上,缓缓睁开。
黑白分明的瞳孔。
居高临下、冰冷漠然地窥视大陆。
她看到了——
夏宫奢华的瑰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帝都一派繁荣之景,翡翠海上的军舰如鹰翼张开,精灵之森枝叶枯败,初显衰败颓势。
更深、更远处。
狰狞的鲛人战士猛地扎入水中,水花扑腾四溅。沾血的尖牙像利剑劈下,狠狠撕开巨虫粗壮的鳌足。
她看到了——
地下矿坑深处,矮人工匠机械地挥舞锤头。
咚!咚!咚!
刺耳的敲击声中,火星与残肢飞溅。
潮湿的洞穴,已成虫族孕育的温床。
一双无神的眼睛抬起,似乎遥遥对上苏昭的双眼。苏昭心底发寒,清清楚楚瞧见,那雾蒙蒙的眼白正中,血腥的竖瞳悄然浮现。
被虫族吃掉大脑的矮人,正在向完整的虫躯进行转化。
杀之不尽的虫族,像生命力顽强的蟑螂。
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无声地滋长、扩张,悄无声息地侵蚀这个健康的世界。
她看到了——
那么多,那么多。
仿佛整座大陆,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个巨大的虫窟。
精神网发出绝望地震颤。
不甘地咆哮。
被高等虫族控制的商团首领,拢着袖口露出市侩笑容,熟稔地和冒险者讨价还价。
被寄生的政客端坐书房,游刃有余地批阅文件。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竖瞳,从苏昭眼前划过。一张张模糊的脸孔上,嵌进一双无机质的、毫无感情的竖瞳。
苏昭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节点上。
那是一个被寄生的贵族,身处空荡的室内,像一头硕大的肉瘤,在地上不断打滚抽搐。
人类头颅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微弱呻吟。她疼得大汗淋漓,将妆容晕得一塌糊涂。
眼皮怪异向上翻起,似乎有什么在里面不断顶撞。
“噗嗤”一声轻响。
一根沾血的触须,不断扭动着身躯,强行顶开头皮,掀开血淋淋的一片。
更多丑陋的触须,在血肉内不断穿行,将皮肤顶出拳头大的鼓包。
触手在体内没头没脑探寻,终于寻到眼球等突破口,伴随湿漉漉的撕裂声,几根细小的出手,狠狠刺穿眼窍等孔洞。
黑洞洞的眼睛像泉眼,鲜血混着肮脏的黏液,咕噜噜地,不断往外冒。
门突然被敲响。
侍者恭敬俯身:“殿下,兰茵帝国的使团到了。辛西娅殿下的侍从官、费西大人,请求与您会面,商讨共同讨伐东边虫窟之事。”
费西?!
苏昭蓦然睁大眼睛。
按理说,这个时候,费西应该日夜兼程赶回夏宫,然后在早餐时与她见面吗?
怎么可能还顺路领了别的任务?
苏昭紧紧蹙眉,电光石火之间,只能想到一个最贴切的解释。
难道她的每次回档,都会造成某种程度上的蝴蝶效应,让剧情出现细微改动吗?
真该死!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肉瘤般的人形猛地停止抽搐。
那舞动的触须,似乎闻到了新鲜的血肉味,齐齐朝门边探了探。
寄生者眨了眨眼睛,眼皮被从内探出的细小触手挡住。
她费力喘了口气,无数细小触须舔舐干净血渍,不甘地、恋恋不舍地缩回体内。
新生的肉芽迅速填补缺失的组织。
她僵硬地伸出手臂,支撑起自己。
恐怖的非人痕迹迅速消失,一双森寒的竖瞳蠕动起来,变化为温和讨喜的人类圆瞳。
她精心打理好散乱的发丝,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贵族特有的优雅腔调:“......进来吧。”
苏昭一颗心沉到谷底。
哪怕之前交集不深,她也能看出来,费西忠心耿耿,为人率直,是辛西娅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
她是辛西娅的近人,更是兰茵帝国的决策者之一。
精灵族和矮人已经沦陷大半,倘若费西出事,连辛西娅也中招了。这些本地土著,在来势汹汹的虫族面前,恐怕更无招架之力了。
人类,精灵,血族,鲛人族,魅魔,矮人,乃至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种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场灾难,恐怕避无可避。
苏昭的脑海深处传来阵阵跳痛。
仿佛有只不属于她的心脏,寄生在她的精神海深处,紧联着苏昭命脉。
痛楚翻卷而上,苏昭眼前发黑,视野内一片模糊,精神力几近枯竭。
但她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极力朝这张巨网的中心看去,去看那股召唤她来的存在。
顺着那股召唤她的力量,顺着深渊,一路向下、继续向下。
她穿过深深的地壳,穿过浓郁黑暗,拼命集中自己涣散的意识,不顾一切地向下,再向下!
她看到滚动的岩浆,蒸腾出阵阵白雾,赤红的岩浆烧得空气扭曲,将周围映出一片血红。
如同地狱的入口。
在这张网最核心、最底部的中心位置。
庞大、遮天蔽日、如太阳般闪耀的地核,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础,安稳地悬浮于世界正中。
还有......
苏昭眼球传来剧痛,鼓鼓胀胀,似乎快要爆裂炸开。
她无意识抬手摸了一把,眼前是炽热的白光,地核堪比太阳的毁灭性亮度,几乎快要将她的眼睛刺瞎。
她什么也看不清,只摸到一手温热的液体,凑近鼻尖,她嗅到刺鼻的铁锈味。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精神网猛然一颤,地核的光芒突然黯淡下来。
苏昭终于看清了。
在地核宏伟的身躯之后,是一扇顶天立地、仿佛连通宇宙的黑色巨门。
门扉呈现出极致的黑暗与深邃,宛如宇宙黑洞般,冰冷、贪婪,强势吞噬一切的姿态。
地核在它面前,宛如孩童手中的弹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黑洞张口吞掉。
精神网又是一颤。
地核的光芒似乎亮了些许。
苏昭凝视着它,忽然意识到。
这头庞大的巨兽,这张链接了无数生灵的精神力巨网,共同组成这座横跨陆海的魔法阵。
以地核的能量为引,以整个世界的存在为阵,牢牢倾覆下来。
其存在的目的,似乎誓要镇压住这道巨门,保护住世界核心,不被其吞噬。
那门的那头......是什么?
苏昭头晕目眩,整个身体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大脑似乎被人生生劈开,疼到捂住腹部,不停干呕。
可那股阴魂不散的召唤,在此刻达到巅峰。
有个熟悉的女声,温柔而慈爱,仿佛母亲满含温情的关怀,在她的意识最深处响起。
她轻轻呼唤她:“来吧,我的孩子。”
“去吧,去推开它。”
她的嗓音带着令人落泪的抚慰,以及无尽诱惑。
“推开它吧,推开它,你就能回家了。”
回家。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苏昭脑海。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门,散发着不详压迫感的巨门,在她眼前不断缩小,倏忽化为一扇简单温馨的小门。
门上雕刻着漂亮的碎花,门身是温暖的浅黄色,把手上缠绕的那朵栩栩如生的向日葵,在朝苏昭歪头微笑。
苏昭怔怔看着,一阵恍惚。
这是Genesis亲手雕刻的杰作。
是她的卧室门。
门的另一端,是暖黄色系的卧房,刚晒过太阳的舒适床铺,软到陷进去的枕头。
Genesis懒洋洋躺在她的床上,听到声音,抬起头,对她露出比向日葵还要璀璨、温暖、毫无阴霾的微笑。
“欢迎回家,昭昭。”
推开它。
苏昭颤抖着,伸出了手,握住那株向日葵的根茎。
只要推开它,一切痛苦、挣扎、迷惘、恐惧,都会结束。
她会回到她的Genesis身边,回到她渴望的现实和安宁里。
她舒服地窝进她的怀里,Genesis会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用魔法师和恶虫斗法的童话故事哄她入睡。
推开它,苏昭就可以回家了。
有Genesis在的家。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