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巧的尾音裹挟着热气, 恰似一簇火焰,灼灼燃烧,舔舐着伊芙琳的五脏六腑, 一路火燎燎地烧进心底。
于是苏昭眼睁睁看到, 仿佛有红霞倏然升腾,烈火无情摧毁了圣女高洁神圣的姿态。
将她从遥不可及的云端, 硬生生拽落至人间。
“......不知羞。”
伊芙琳耳尖红得滴血, 绵软的语调缠绕着暖息。她侧过脸, 敏感的耳尖扫过苏昭脸颊, 苏昭还没觉得痒, 她自己就又是一抖。
身后的尾巴无意识甩了下, 愉悦地竖立起来。
“不过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羞的?”
她的反应相当有趣, 苏昭也起了玩心,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 伊芙琳一直想躲,但苏昭仗着体型优势,轻易将她困在怀中。
苏昭哄她, 一字一句, 语调热切。
“姐姐,好姐姐, 快变回去。”
伊芙琳:“......”
伊芙琳的身体羞耻地弓起, 闭口不言, 两只前爪抵住苏昭肩膀,想将她推开。
却被苏昭反手攥住,抽离不得。苏昭有一下没一下地, 戳弄她滚烫的肉垫。
明明她身体的表现,全是抗拒,但能够伤人的利爪始终埋藏着,欲拒还迎般。
面对苏昭的亲吻,伊芙琳悄悄别开脸,可尾巴却诚实地缠上她的腰肢。
【伊芙琳当前好感度:75】
好感度提升了。
伊芙琳确实吃这套。
窗外的月光逐渐被乌云吞噬。
伊芙琳的鼻尖迟疑地贴上她,苏昭无声弯唇,慢悠悠抚摸她的背脊。
她知道,这场危险的赌局,她又从伊芙琳手中赢下了筹码。
毕竟真心与算计,在那些动人的甜言蜜语中,总是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伊芙琳低低说:“时辰不早了,您该好好休息了。”
之前针锋相对的气氛消弭,两人愈发亲密,伊芙琳的好感度缓慢回升,很快就超过了80。
可她的语调却更显疏离、克制。
她的目光不敢跟她对视,湿漉漉的鼻尖连同耳尖,全都显露出羞赧的绯红。似乎快要将自己整只猫都缩起来。
缩起来。蜷缩起来。免得像现在这样,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的目光下。
“姐姐到底害羞什么?”
她后颈洁白的毛发,被苏昭悠然缠绕在指间。苏昭能感觉到,掌心下猫咪柔软的身体,正泛起细密战栗。
苏昭指尖一转,转而拨开她背上的毛发。
“姐姐,如果不想变回去,那以小猫的形态,总该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吧?”
她一凑近伊芙琳,潮湿的雪莲香,伴随她紊乱的呼吸漫上来,还混杂着丝丝缕缕恼人的蔷薇香,在两人呼吸间浮沉。
温热的吐息擦过苏昭脸颊,光滑的皮毛从掌心里轻盈流过,苏昭不过一个失神,膝盖猛然一重,伊芙琳已经轻巧地跃开了。
她卧在床上,微微弓腰,侧身看她,“伤口已经愈合了。”
“我不信。”
苏昭的话尚未落地,小猫咪爪尖浮现一抹圣光,下一秒,屋内所有灯倏然熄灭。
“真的,别担心。”
月光如流水般漫过窗台,漫过室内,漫过两人。一切都浸润在水一般柔和的月色里。
苏昭的惊慌只有一瞬,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扶着椅背起身,看到伊芙琳已经叼住被角,帮她掀开被子。
冰蓝色的眼眸,也盛着一汪颤动的月光。她的声音近乎恳求:“快睡吧,小公主。”
好吧。
好吧好吧好吧。
谁能受得住这种撒娇般的语调呢?
苏昭偃旗息鼓,翻身上床,撑起手肘看她,含笑说:“晚安,姐姐。”
伊芙琳:“......晚安。”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还是被急促的呼吸烫出细小裂痕。两人的距离很近,苏昭能清清楚楚看清她颤抖的睫羽。
【当前伊芙琳好感度:85】
加了五点。等再完成约会任务,距离满100好感度,开启恋爱模式,已经近在咫尺!
甜甜的恋爱等着她!
苏昭担心弄巧成拙,没有逼迫太紧,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这一夜睡得很沉。
以至于第二日,苏昭睡醒时,对着空落落的枕头看了半晌,才猛地坐起身来,茫然四顾:“姐姐?”
苏昭找了半天,不得不承认,伊芙琳这家伙是真的悄悄溜走了。
除了几根细碎的白色猫毛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苏昭打开梳妆台抽屉,那枚珍珠纽扣,倒还安安静静放在里面。
她摸了摸纽扣,用力合上抽屉,忍不住忿忿想,她又出不了夏宫,跑这么快干嘛?难道她会吃了她吗?
直到这时,苏昭这才有精力梳理思绪,突然发现,她的宫殿里,似乎少了个人?
苏昭心里有数,但还是招来女仆问一下:“我昨天放过来的人呢?”
拍卖师的存在感实在很弱了。
人没了,不用多想,肯定是辛西娅搞的鬼。否则,拍卖师就算再渴望自由,应该也不会作死到这地步。
女仆:“您是说那位拍卖师小姐?昨夜在您回来之前,皇储殿下身边的骑士大人,过来将人带走了。”
“皇储殿下说,先将人先借走一用,等用完就好好还您。”
显然,辛西娅是要拷问拍卖师,以获取更多关于12号的踪迹。
她刚在12号手里受过伤,现在更是对12号势在必得。
拍卖师与12号接触过的次数不少,倘若换成苏昭,恐怕也想拿她当突破口。
倒霉的拍卖师。
苏昭帮不了她,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辛西娅依然不见踪影,苏昭继续跟老师练习舞步,等太阳西斜,女仆将辛西娅之前选好的礼裙,送了上来。
天青色礼裙刚刚上身,苏昭皱眉拨弄紧身束腰,周围却突然静了下去。苏昭一抬头,发现女仆们已经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空旷的宫殿落针可闻。
一股温热贴上她的脊背。
“我的小夜莺,今日格外明艳。”
辛西娅的指尖,在她裸。露的脊背上流连,漫不经心的力道,痒得苏昭侧首看她,想拍掉她的爪子:“正想问姐姐,我今天的装扮怎么样呢。”
苏昭从铜镜看到自己的模样,暮光从窗外流进来,沿着她的蝴蝶骨,流淌成金色的溪流。
辛西娅的手正在金色小河里游曳。
爱不释手。
辛西娅侧首看她,轻笑吐出几个字:“格外惊艳。”
谁不喜欢被夸呢?
就算这该死的束腰无法摆脱,像刑具般,紧紧束缚着她的呼吸,苏昭仍对她露出微笑,美滋滋道:“姐姐好眼光。”
辛西娅的指尖,像一缕燃烧的火苗,从她的脊背划到衣料,沿着礼裙游走。
滚烫,灼热。
苏昭被烫得浑身发软,反手按住腰间作乱的手,正想转身,突然听见她问:“那只猫呢?”
苏昭漫不经心回复:“送走了。”
下一刻,发丝微微一痛,苏昭侧首一看,辛西娅正从她发丝间,小心取下一根白色长毛,递到她眼前。
苏昭一时无话,隐约里似乎记得昨夜,伊芙琳乖巧蜷缩在她枕边,尾巴扫过她的脸颊,将她的脑袋圈进她的怀里。
小猫毛绒绒的身体,紧挨着她的头颅,两人亲密无间,苏昭甚至能听见小猫喉间舒畅的呼噜声。
辛西娅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地不悦:“这种不听话的东西,早该弄走了。”
昨夜看她抱住这只猫,辛西娅的眼神就像下起刀子了,这会儿觉察到,她们夜里可能有更亲密的距离,不醋才怪。
苏昭无声弯唇,慢条斯理整理头发,“头发缠住搭扣了。”
她自然而然地指使尊贵的皇储殿下:“姐姐,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帮我。”
辛西娅没立刻靠近,还用力捏着那根猫毛,苏昭能感觉她的目光缠在自己身上,沉默了几息。
她按住她的肩膀,施了个清洁术,将她身上可能残留的痕迹、气息一扫而空,这才稍稍解了气。
“妹妹,记住,以后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
行为十分诚实。
语气倒还是听不出喜怒。
显然,她这话不止是在骂猫,还将伊芙琳和拍卖师一并骂了进去。
苏昭被她这旺盛的独占欲,逗得情不自禁弯唇:“知道了,姐姐放心。”
但很快,苏昭就笑不出来了。
“缠一起了,你忍忍。”
辛西娅将她胸前垂落的珍珠项链,一圈圈绕在指节,冰凉的珠串贴着她温热的脊梁滚落。
苏昭能感觉到,那些珍珠在皮肤上拖曳的轨迹,像蜗牛爬过湿润的蔷薇花瓣。
辛西娅解开系带的动作太慢,以至于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浓烈的蔷薇香味忽然变得粘稠,让她呼吸困难,不自觉催促。
“姐姐,快点!”
苏昭分辨不出,这究竟是束腰太紧造成的问题。还是辛西娅靠得太近,她太香,仅凭香味就能将人溺毙进去。
丝绸系带穿过搭扣,发出蛇蜕般的窸窣声。苏昭听到她在轻笑,“快了,马上就好。”
辛西娅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胛:“还有,束腰的系带太松了,这样可不行。”
“这、还、松?”
苏昭难以置信,“姐姐,你真的不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哦?”辛西娅尾音微微上挑,亲手托起衣襟,手掌贴住妹妹光裸的腰线。
冰凉的布料与灼热掌心,形成强烈的刺激,苏昭被迫后仰,脖颈又被辛西娅环住,不让她逃离。
辛西娅轻笑:“好妹妹,我是那种人吗?”
一边笑着,她一边将系带绕过她的腰肢。每收紧一寸,空气就稀薄一寸。
她的指节抵住她的脊椎,缓慢上移,仿佛在丈量她的尺寸。
冰凉的后扣沿着脊椎攀升,辛西娅的指甲偶尔刮过凸起的骨节。皇储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解开第一粒扣子。
苏昭浑身酥麻,看见镜中的自己,耳尖红得滴血,辛西娅垂落的银发,亲亲密密贴着她,唇正停在她后颈。
苏昭几乎有种,她会化身猛兽,狠狠咬断她后颈的错觉。每寸肌肤都在本能地颤栗,仿佛能真切感受到,那獠牙刺入皮肉的剧痛。
危险到毛骨悚然,却又蓦然放大了,人骨子里面对刺激的兴奋和渴望。
迷人又危险。
这时,苏昭听见背后传来轻笑:“呼吸。”
吐息的热流灼烫地冲过她觊觎的位置。
苏昭稳住发颤的指尖。
深深呼吸。
辛西娅的指尖停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慢条斯理地调整着她的肩带。
远处传来舞会的钟声,她却俯身,温热的气息染红了她颈侧的肌肤,“转过来。”
最后的肩扣咔嗒合拢,镜中映出两具几乎相贴的身躯。
这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苏昭脸上烫得厉害,刚准备松一口气,紧跟着,脸颊就被用力捏了下。
辛西娅忽然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头。指尖陷进软肉的力度,与捧起她脸庞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
“我的好妹妹,记住了。”
最后,她将冰凉的珍珠吊坠,塞进她的领口,“今晚不许胡乱跟陌生人跳舞。”
警告的语气。
苏昭:......
她别开头,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伊芙琳作为半个圣廷代言人,来往夏宫的频率相当频繁,不管怎么着,她都不能算是陌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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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水晶灯璀璨夺目,一踏入其中,苏昭便被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眼睛。
她这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在想伊芙琳会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出现。
对这个问题的好奇,致使她完全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事情。
等舞会开始后,辛西娅将她介绍给诸位宾客,苏昭也没怎么上心,频频看向大门方向。
辛西娅在与邻国公主寒暄,耳坠随笑声轻晃。她被政要和贵族们簇拥着,众星拱月。
苏昭不在乎自己是否无人问津,第无数次抚平裙摆,目光在人群中游离。
却始终没等来自己想要的人。
等开场曲终于奏响,宾客们已经携带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时,正门轰然洞开。
月光与雪莲香同时涌入。
众人闻声看去,伊芙琳白发高绾,罕见地褪去了白色祭袍。一身黑礼服优雅从容,更衬得她圣洁神圣。
在场众人的呼吸皆为之一滞,下意识地屏气敛息。当她出现在拱门时,满厅灯火都黯然失色。
“圣女大驾光临。”
辛西娅短暂怔愣,很快越众而出。她的微笑愈发轻柔,眼眸幽幽,缓缓看了苏昭一眼,“怎么没人通报?”
“或许是......”
伊芙琳晃了晃手里的请柬,苏昭后知后觉地摸起口袋,“送信的小夜莺迷路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