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药物和关心

被前夫的未婚夫狠狠爱了

回岛时已是深夜, 空气中的湿度逐渐升高,海面上渐渐起了一层薄雾, 但好在没有影响航行。

打开舱门, 湿冷的海风就劈头盖脸地吹过来,让人无端联想到,这座岛是寒冬末日里人类最后的栖息地, 短暂的安宁下藏着的是全然的无望。

出岛时匆忙, 穿得少,什么都没带, 但回来前,兰斯给陆翡然拿来了羊绒围巾和外套,厚厚地盖在他身上,多少能抵御一点寒风。

陆翡然把围巾往上提, 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抱着手臂就往下跳,他身子歪了歪,站稳了之后用力跺了跺坚硬的停机坪地面, 在猎猎海风中往前走。

走了一段, 没有人跟上来, 他脚步一顿, 捂着脸上的围巾缓缓侧过身。

黑色的发丝被像脸前吹去,遮住了陆翡然半张脸, 他抹了一下脸, 借着停机坪冷白的灯光,越过薄薄雾气,向直升机里望去。

兰斯刚由一副弯腰抱头的姿势直起身,脸色苍白, 眉宇间还有没散去的愁容,倏忽和陆翡然对上视线,他立刻划开一个试图令陆翡然安心的笑。

雾气模糊了他俊美的面容,陆翡然只看到他的表情太奇怪了,甚至有点扭曲,看着有点像幽灵。

心里某处像被猛地掐了一下,违和感强到让人心惊,原本来积攒的一腔不知道向何处释放的怒火莫名散掉了。

陆翡然垂下视线,立即转身往屋内跑去。

屋里像春天一样暖,加湿器让湿度也很适宜。他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换过了鲜花,从温暖地区空运过来的绣球上还有露水没有滴落。

离开前被打翻的粥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小伯恩山一看到陆翡然回来就围着他转。

他们出门时走得急,狗碗里没有粮,陆翡然凭感觉去找放着狗粮的储藏间,走到尽头的房间,门是锁上的。

他松开门把,晃了晃脑袋打算换个房间找,一转身,看见兰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袋狗粮。

掐着狗粮袋口的手指泛青,还在微微发抖。

陆翡然心里一沉,像被钉在原地似地动都动不了,微微抬眼,看见兰斯更加清晰甚至线条略微收紧的下颌线,嘴唇张了张。

他怎么……好像瘦了点?

“你不舒服?穿得太少了,生病了?”

陆翡然快步走过去,接过兰斯手里的狗粮,刚想抓住他的手臂再问个清楚,眼前憔悴的男人却绷着脸直接离开了。

从来没有过的,陆翡然在兰斯身后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

兰斯离开的脚步有些急,像逃跑一样钻进远处上锁的房间里,门都来不及反锁。

“汪汪!”

狗又叫了两声,陆翡然的眉心皱得很紧,手掌向下压,示意小伯恩山安静在原地等待。

他跟了上去,但没有推开门,而是在门口站着,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透过缝隙去看房间里的人。

兰斯背对着他,打开了一个柜子,传来一阵药片的簌簌声,陆翡然猜他用手指抠出来了几片。

然后他头一仰,干嚼着把药片咽了下去,双臂撑在桌上,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静默了好一会。

在陆翡然看不见的角度,兰斯的表情冷得像一柄悬着的刀,锋利冰冷,还有让人恐慌的厄运临头的危机感。

他像一个陷入困境中将要拼死一搏的伤痕累累的兽,脆弱之际,但也很危险,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他在脑海中倒数着时间,正在重新筹谋出一个新的方案。

忽地,他背上一重,身子稍稍向前倾,浑身都僵住了,瞳孔微张,似在午夜看到了彩虹。

陆翡然冲过去,牢牢抱住了他,隔着几层薄薄的衣服,两个人贴在一起。

陆翡然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身体就已经先动了起来,直到从背后抱住兰斯,他想——

兰斯生病了,自己得陪陪他。

白色的药瓶在桌上十分显眼,陆翡然偷偷从兰斯的背后探出脑袋去看,可上面都是德文,只是匆匆一眼,根本记不住名字,更别提事后去查了。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兰斯随手把药瓶扔进抽屉里,关上抽屉发出砰得一声,吓得陆翡然一激灵,搂得更紧了些。

“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把我的琴带来?”陆翡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刻意,“你想不想听我拉琴?”

兰斯转过头看着他,一缕暗淡的发丝垂在鼻梁上方,把他的脸分割成两面。

一面在笑,一面冷漠。

陆翡然心里一沉,几乎没有怎么想,就两手抬起捧住兰斯的脸,轻轻揉了揉,把那面僵硬的面部肌肉都揉开了,终于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个完整的微笑。

“你送我琴的时候说想听音乐,但还没有机会给你奏一次。”

兰斯的沉默让氛围凝重得令人紧张,陆翡然头一次心里没有底,他从来没见过不给反应的兰斯。

他长而缓地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步去拉抽屉,抽屉立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

“你刚才吃的是什么?”陆翡然选择直接问。

“没什么。”兰斯淡漠地答,拉着陆翡然的手腕让他回到自己的身边。

陆翡然还想再问,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应该有一点隐私空间。

一瞬间,他又起了一个念头,认为兰斯不应该瞒着他,他能包容一切事情,如果生病了,就一起治疗。

但这念头让陆翡然错愕了一秒,在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处境下,他凭什么陪人治病?几个小时前他还想着翻窗逃跑,永远不见呢。

算了,先不想那不多。

陆翡然没有再靠近抽屉了,走向斜后方,兰斯的身影就把抽屉遮住了。

“你是真的想拉琴给我听吗?”兰斯问,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惴惴不安,好像很担心这是不是又一个让自己放松警惕的计策。

“当然啦。”陆翡然笑了一下,坦然自若,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但是我的水平肯定没有几年前好了,前段时间复健了好久,现在有点信心了。”

他会语言的艺术,把之前拉琴给金湛听的事实美化成复健,避免兰斯想起这些事会心里不舒服。

毕竟他们还在岛上呢,衣食住行都得依赖兰斯。

陆翡然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跟着兰斯走出房间,才发现小伯恩山在门外老老实实地等了很久,毛绒绒的小脸上竟然露出十分委屈的可怜表情。

糟了,完全把要给它放粮的事情给忘了!

陆翡然对小狗笑了一下,不知道它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歉意。

兰斯弯腰把陆翡然随手放在墙角的狗粮袋子提起来,把嘴角划起的弧度隐藏在背影里。

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却化作安全感填补上了兰斯心里某处缺失。

他给小伯恩山添粮的动作流畅起来,心里也轻松了很多,心想着,下回可以亲自给它做点狗饭。

陆翡然说自己的水平有所下降完全是谦辞,一握上琴,整个人都迸发出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超然气质。

天生适合站上舞台,被镁光灯聚焦,接受无数鲜花、掌声和褒奖。

他的琴音比倾泻的山泉还要流畅动听,一听便知演奏者天资卓绝,如果能继续在艺术的路上走下去,未必不能有所建树。

拉完最后一个音节,兰斯鼓起了掌,他满面笑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正常,趁着陆翡然拉琴的功夫,他还整理了发丝,又变回精致得体的模样,笑起来让人仿佛被温热的光芒笼罩了。

陆翡然看他能给出如此反应,自己也放心了些,把琴小心地放下,看了眼电子钟上的日期和时间。

兰斯注意到他的动作,说:“很晚了,你休息吧。”

等陆翡然完全把琴放回原处,兰斯忽然说:“很好听,你很有天赋,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小提琴家。”

简单至极的赞美让陆翡然有些脸红,被夸得想笑。

他清楚自己的水平,少年时期或许能鹤立鸡群,但成年后没有走这条路,又多年疏于练习,早就泯然众人。

他自认算是一个比较优秀的业余爱好者,其他什么天赋,什么大家,根本谈不上。

兰斯又问:“有没有考虑过继续深造?你可以在欧洲任何一所高校上学,只要你想。”

我想回国。陆翡然喉结滚动着,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不了,作为爱好就好,我现在有很多要做的事。”他话锋一转,说出了暗含安抚的话语,“你想听的话,我可以随时奏给你听,只是你。”

兰斯很明显被这话取悦了,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和半小时前阴沉冷漠的样子完全相反。

陆翡然看他开心,趁机问道:“我的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可以出来?我可以直接联系那位本杰明医生吗?”

闻言,兰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义不明地问:“联系他问什么?你的报告,他会直接跟我解读。”

“给我他的电话吧,我想自己问。”陆翡然坚持要自己沟通,意识到自己语气生硬,又补了一句,“我用你的手机打电话,大不了你可以开着录音。”

安静了片刻,兰斯不置可否,只说:“明天下午报告出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陆翡然知道这是同意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提录音的事,兰斯绝对会监控他的通话内容,但如果他点破了……兰斯就不会这么做了。

所有卑劣的行径,都发生在陆翡然身后,他的眼皮子底下始终保持干净。

第二天下午,兰斯如约把自己的手机交给陆翡然,上面已经输入好了一串号码,只要手指轻轻下按,就可以拨通。

陆翡然坐在沙发上,一双腿弯曲在胸前,抱着膝盖思考斟酌着打电话的措辞,同时也在观察兰斯的动作,看他什么时候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时钟转向某个整点,兰斯又进入了昨晚的房间,只是这回他轻轻锁上了门。

陆翡然轻轻吐出憋着的一口气,手指都有些发抖地按下通话键。

短暂地嘟嘟声,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了。

本杰明很意外会收到兰斯的电话,热情如火地在电话里说了一大堆,陆翡然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生硬地打断他。

“本杰明医生?你还记得我吗?我姓陆,中国人。”陆翡然说。

本杰明刹住话头,立刻进入正题,说自己当然记得他:“你的报告已经出来了,已经发给兰斯的邮箱了,需要我再单独发给你一份吗?”

“不用了……抱歉,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陆翡然神色着急,每分每秒都很珍贵,他担心兰斯会突然从房间里出来,“你是不是和兰斯认识?他好像生病了,在吃药,你知道是什么病吗?”

本杰明沉默了一会,语气诧异:“他开始吃药了?”

陆翡然愣了一下,听本杰明换了公事公办的语调继续说:“这是他第一次吃药,请提醒他不要擅自随意停药,并且每两周过来复诊一次。”

本杰明口风很紧,一点多余的都不愿说,陆翡然连忙问:“是什么病呢?可以和我详细说一说吗?”

“……抱歉,陆先生,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需要保守秘密。”本杰明说,“您是兰斯的……丈夫吗?”

陆翡然的喉咙像被塞子堵住了,他明明可以撒个小谎糊弄过去,反正本杰明现在也没有办法向他要证明。

但他就是说不出口,不想在这件事上说谎。

“那我该做些什么呢?我想帮帮他。”陆翡然换了一个话题。

“陪伴和理解很重要,还有就是,吃药之后会有一些嗜睡和欲望降低的后遗症,希望家属可以包容。”

啪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陆翡然匆匆说了两句就结束了通话。

兰斯出来的时候,看见陆翡然拿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双黝黑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咬着唇,好像有点紧张。

他视线下移,看向了陆翡然手里的手机,笑着问道:“放心了吗?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陆翡然缓缓点头,才想起来他是借口问自己的检查报告才拿到的手机。

“……很奇怪,我一直觉得心口不舒服,闷闷的,有时候还会疼。我一直很担心呢,以为是真有什么问题。”

他随口说着,把话题扯到自己的身上,掩盖掉打听兰斯私事的紧张感。

但无疑的一句话却让兰斯听到了心里去,他眼睫扇动了两下,得益于药物的作用,没有感觉到太明显的跌宕情绪。

陆翡然故作轻松地笑了,看兰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握着他的手机抬手晃了晃,问:“你肯定看到周梓华给我发的消息了,我要给他报个平安。”

他没问可不可以,是一定要做的,如果兰斯不同意,那么势必会爆发又一个矛盾。

等待回复的几秒钟里,陆翡然没放过兰斯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

可那张脸上连微笑都是制式的,是陆翡然一眼就能看透的假笑。他下意识以为兰斯会因此不愉快,可再仔细看看,兰斯并没有不高兴。

陆翡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说:“我用你的手机给他发个短信,发之前可以给你审核。”

这话说得让他心里发毛,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谨慎地对待过任何人。

他担心自己的言行又会刺激到兰斯,让他痛苦到发病。

兰斯却问了另一个话题:“现在是你的工作时间,不打算工作吗?”

陆翡然的眼神黯了黯,他以为兰斯在故意岔开话题,意思是不同意他和周梓华交流,心下立刻觉得很憋屈,忍耐了下来,说:“今天休息半天。”

兰斯点了点头,把陆翡然强行带去电影房,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他把陆翡然捞进怀里,拥着爱人单薄的身躯,拿了平板过来。

“休息时间,我们一起看电影吧。”兰斯说,“选一部播放,然后你给周梓华发短信。”

见兰斯同意他联系周梓华,陆翡然兴奋得要坐起来,又被用力搂住肩膀靠在兰斯的大腿上。

他没有再挣扎,看着兰斯碧绿色的眼睛垂视着自己,干脆直接半躺下了,抓过羊绒毯盖住自己的腿,滑动平板电脑选电影看,真有些度假的味道了。

陆翡然对电影不是非常感兴趣,随便选了一部色调明亮的就点了播放。

电影画面中,一群年轻人来到了一处碧草蓝天的度假胜地,住进了极具当地特色的白房子里。

陆翡然的注意力放回了手机上,当着兰斯的面编辑着短信,写好了,手一抬,直接拿给兰斯看。

【小华,我很安全,过年前会回来,别担心。】

兰斯波澜不惊的脸在此时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借着屏幕上闪动的白光把陆翡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连带着对方对即将离开小岛的希冀都看得分明。

“第三句话删掉吧。告诉他,你和谁待在一起,不然他不放心。”兰斯说。

凝视着陆翡然的目光逐渐变得灼热,一张带着同样温度的打手一直在有规律地按摩他的后脑勺,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只被人摆在膝盖上逗弄的猫。

看着兰斯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陆翡然觉得以前的他简直好懂到几乎透明!

而现在?好像刻意藏起了什么,变得难懂了许多。

陆翡然只好把“过年前会回来”这句话删了,改成“我和兰斯在德国”,然后气冲冲地把手机屏幕横在兰斯眼前给他看。

兰斯点了头,陆翡然又发泄似的用力按数字,把周梓华的手机号输入进去,点了发送。

发送完毕,兰斯忽然幽幽地说:“你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陆翡然:“……怎么了?”

“我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兰斯问。

陆翡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看见号码时,他能认出来,但让他背就不行了。准确的说,除了周梓华的手机号以外他不会背住任何人的号码。

而周梓华,纯粹是因为认识太久了,小时候背下了,长大后自然不会突然忘记。

兰斯当然知道陆翡然记不得,这才是让他生气的地方。

他嫉妒过很多人,陆翡然的前夫,以及那个年轻的小画家,甚至一只小狗,唯独没有嫉妒过周梓华。

因为他知道,周梓华和陆翡然是幼儿园时期就认识的至交好友,感情十分纯粹,并且周梓华在陆翡然心里有非常不一样的地位。

兰斯针对过所有被他嫉妒的人,也针对过狗,但没有对周梓华做过任何事。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他应该也早点把周梓华赶出陆翡然的圈子。

这样想着,兰斯报出一串手机号码,要求陆翡然必须记下。

陆翡然却觉得兰斯在得寸进尺,自己因为考虑到兰斯的出境而一让再让,而他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说什么都不肯背。

幸好两人还没有争执几句,兰斯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陆翡然看见来电显示是86开头的号码,甚至连数字都没有看清,就眼疾手快地划开接听。

兰斯的表情算不上好看,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已经收敛了很多。把手机交给陆翡然,自己一句话都没说,默许了这次通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开始嚎啕大哭:“然然,然然,我的然然你到哪去了!我去了你订的几个酒店全都找不到你,报警了也没用!你在变态那边吗?你还好吗?在你亲口跟我说话之前我是不会相信那条短信的。”

“……我还挺好的,只是旅途的目的地暂时改了一下,别担心。”陆翡然心里暖洋洋的,几句话把周梓华迅速安抚住,担心他是真的要哭了。

“那个大变态把你的狗带走了,你有见到狗吗?”周梓华担心小伯恩山会遭无妄之灾。

陆翡然捏了捏鼻子,想让周梓华不要一口一个“变态”称呼兰斯了,人家正在旁边近距离聆听呢!

“狗在我这,你冷静点。”

周梓华呜呜两声:“那你们算是一家三口团聚了。”

陆翡然一顿,浓黑的睫毛忽闪了一下,抬眼看了兰斯的表情,只见他面无表情且略带阴郁不满的脸色逐渐转晴,甚至还带了一点点微笑。

周梓华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来了,这句话就算不让在短信里提,周梓华也势必要问。

陆翡然踟蹰间察觉到一只轻抚他后脑勺的那只手停下来了,另一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收紧了点,然后不老实地掀开毯子的一角钻进他的居家服下摆里。

温热的手掌静静地停在他单薄的肚皮上。

即使明知道兰斯不会伤害自己,可浑身两个致命弱点都被人掌控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好受。

电影已经过半了,清新明亮氛围中猝不及防地出现了第一个死者,剧情犹如脱了缰的野马开始疯走。

陆翡然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血腥的画面,被吓了一跳,语气生硬,结结巴巴地说:“呃……不知道,看、看情况吧?”

周梓华以为陆翡然被人胁迫说出违心的话,立刻应激,急吼吼地大声道:“兰斯你在的对吧?你是去法国找到的陆翡然吗?你有没有看到有一堆人在法国等着追他?因为排队等他离婚的人可以从北京排队到法国!!你正常一点,Fuck!Fuck you!”

陆翡然:“……你在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从中学时期就有一大堆人喜欢你,只是你不知道。他们都来问我你有没有对象,我知道你不喜欢,帮你把他们打发走了。”周梓华说。

电影中令人不适的画面开始增多,金发的女主角头戴美丽多彩的花环,被洗脑后一辈子无法逃离,看得陆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关掉了电影。

关掉电影的同时,电话也被挂断了,封闭的影音室里突然非常安静,静到连呼吸声都觉得刺耳。

陆翡然坐了起来,毯子从小腿上滑下去:“他说着玩呢,没人追我,他也不是真心想骂你,你别在意。”

兰斯理了理他睡乱了的头发,说:“有多少人对你有心思,我很清楚,不过没关系,和我待在这里,谁也见不到你,你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还有周梓华,我确实不喜欢他跟你过分亲近,但他是你的朋友,我可以容忍。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他做什么,别紧张。”

他把手按在陆翡然的后腰处,安抚性地摸了摸,陆翡然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双脚踩在地上,站到了旁边。

距离迅速拉开,那双手在空中悬停了一秒,自如地收了回去。

但他还在笑,像个虚幻的假人,陆翡然看着他,嘴唇都白了。

“……这电影不好看,纯粹是搞诈骗。一开始用温馨的基调把人骗进来杀,后面突然变得好恐怖,我受不了,不喜欢,不看了……”

陆翡然看似在说电影,实则指桑骂槐。

还有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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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兰斯和然然看的电影是《仲夏夜惊魂》超级好看的一部恐怖电影。

完结还要再等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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