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溶化

被前夫的未婚夫狠狠爱了

一直到回家, 陆翡然都闷闷不乐。

他借口要给狗洗澡,抱着狗钻进了卫生间里, 把门反锁了起来。

温水源源不断地从龙头里淌出来, 盛了半个浴缸,小伯恩山自觉地扑进浴缸,把自己打湿, 可直到水位线没过它的脖子, 陆翡然还在发呆。

小伯恩山扒在浴缸边上,汪地叫了一声, 陆翡然回神,坐在浴缸边上把小狗的毛全部揉湿,关掉水流开关。

为什么要向别人打听他的过去?

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兰斯都可以亲自问他, 他会坦白一切。

虽然那些过去未免有些难以启齿, 再回顾,陆翡然会觉得自己很愚蠢。

但现在的他就是由过去的点点滴滴塑造出来的。

有些坑,他经历过, 现在能完美避开, 有些坑他虽然踩了第二次, 但总不至于完全无法应对。

他不会逃避过去, 所以为什么兰斯不问他呢?

陆翡然隐约觉得,他们之间的沟通出现了问题。但……无话不谈是爱侣之间该做的事, 而不应该发生在泡友之间。

他执着地固守在泡友的领地线上, 进一步可攻,退一步可守,这是让他觉得最有安全感的位置。

也是最让他觉得矛盾的位置。

他很好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这点距离让他觉得和兰斯之间隔了薄薄的一层雾。

陆翡然不是很自在, 只能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放空大脑,没有方向地思考。

宠物香波的泡沫散发着清香,小伯恩山十分听话,幼犬时期体型也不大,特别好照顾。

小狗乖乖的,喜欢把头搭在主人的膝盖上,抬头看着他,仿佛全世界都是它的主人,非常治愈。

陆翡然给它洗着澡,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

谁会不喜欢乖小狗?

陆翡然带着小伯恩山出来,看见兰斯坐在沙发上画图,铅笔笔尖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把小狗放下,走过去看。

竟然是蛋糕的设计图。

陆翡然轻轻把手放在兰斯的肩膀上,压下心里的愧疚感,说:“这也要设计吗?按照网上的教程,随便做一个款式就可以了。”

“你的事,不能随便。”兰斯歪了歪头,脸靠在陆翡然的手心,发丝戳到他的手腕上,发痒。

兰斯的画笔没有停下,沙沙声让陆翡然心烦意乱。

他忽地抽出兰斯手里的笔,大幅度附身,抬起兰斯的下巴,让他抬头,两人唇舌相接,吻了一瞬。

“别画了,别画了!”陆翡然重复了几遍。

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看到这个蛋糕,他会果断干脆地走掉,但他非常不想浪费兰斯的心意。

“为什么?”

兰斯仍然是仰头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因为一个吻就沾上情欲,他的理智和陆翡然的失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把陆翡然的不自在都看在眼里,抬手摸了摸陆翡然的脸,手指上两枚相邻的戒指碰在一起,触碰在温热的脸颊上,留下冰冷的触感。

“你有点痛苦,我不明白。”兰斯问,“跟我说说,嗯?”

隐秘的心思又被窥见了一角,陆翡然猛地一惊,换上一副看不出悲喜的扑克脸,要抽身而走。

指尖被捏住了,兰斯放下画板站了起来。

他比陆翡然高了半个头,肩膀也宽阔许多,绷着脸站起来,似一座高山般拔地而起,蓦地让陆翡然很有压力。

兰斯的手掌按在陆翡然白皙的脖子上,慢声说:“无伤大雅的事情,瞒着我也没关系。但是……最好不要影响到我们的关系。”

陆翡然发现,这几天的平静生活反而让他们二人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犹如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们都在害怕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兰斯在怕,但他也在努力地维持平静,装作若无其事。

“没事。”陆翡然笑了一下,轻轻安抚他。

入夜后,整座城市的上空开始飘雪。一开始雪并不大,还未落上地面就融化了。可两天后,雪花开始厚重了起来,天气预报显示,雪将一直下到元旦。

飞雪和跨年,很适配。

31日下午1点,屋顶高耸的航站楼外,雪花不断飘落,天色偏阴,似有不断加大雪势的兆头。

陆翡然站在巨大的玻璃窗边,看着手机里的航班信息,焦躁地不断查看天气预报,担心航班被取消或延迟。

终于,广播播报他的航班可以开始登机,陆翡然站了起来,握上行李箱的拉杆,才发现,手心出了一层汗。

头等舱可以优先登机,陆翡然坐在座位上,始终没有点开手机上的未读信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他靠在窗边抵着额头,要用睡眠度过漫长的十一小时航程。

飞机在漫天飘雪中顺利起飞,兰斯已经把蛋糕放入烤箱定时,奶油裱花的设计稿还需要再完善一些。

他计算着时间,卡在烤箱发出“叮”的声响之前完成最后的设计,重新围上围裙,套上隔热手套,把蛋糕坯取出来,放凉。

但是他给陆翡然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兰斯咨询过程铭,一直用监控查看陆翡然的动态,是焦虑症的表现,是他内心的不安全感的显化,他应该和焦虑对抗,不要再时刻看监控了。

兰斯不像让自己的焦虑传递到陆翡然的身上,那会让他有压力,不利于他们关系的进一步发展。

而且陆翡然不喜欢。

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一直被监视,虽然陆翡然没有狠厉控诉,但兰斯明白的。

既然已经好起来了,他就应该少看监控。

蛋糕坯的温度降下来了,兰斯自始至终都没有点开监控软件。

当然他也不知道,陆翡然一下午都不在办公室里。

一通通电话都是未接听,裱花到一半的蛋糕上方的裱花袋忽然爆开,淡蓝色的奶油炸了一桌子。

兰斯没控制好力道,捏爆了裱花袋。

他擦去唇角被溅上的奶油,目光低垂,瞳仁之中涌动着诡异的激浪。

奶油甜蜜的味道还留在唇间,他脸上的寒霜像被冻了一千年似的,森冷可怖。

监控的软件被点开,公司大门、办公室、专用电梯、停车场、鹭园大门、落地窗外……每一张都没有陆翡然的影子。

兰斯的手背上挑挑青筋暴起,立刻叫人查询陆翡然的所有行程信息。

很快,一连串信息被发送到他的手机上。

今天下午两点,直飞巴黎的飞机已经起飞,落地时间,北京市时间二十三点三十分。

兰斯当即顶下最近航班的机票,不论什么航班、什么仓位,只要能让他上去。

夜色降临,天空变得像一张灰蒙蒙的幕布,乌云遮蔽下,显得压抑又寂寥。

跨年夜分外热闹,年轻人涌上街头,市中心格外拥堵,商场顶端的大屏上显示着巨大的倒计时,正片区域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兰斯的脸色比暮色还沉,他被堵在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着冷色调的苍白,脸色同样青白,微微低着头,眉骨压着眼睛,显出令人难以招架的压迫感来。

他在全力控制住自己,可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像一根针扎进脑袋里,兰斯按着额头,快不能思考。

强烈的绝望让他想要呕吐。

他扯开衣领,领带被拽松,把车停在路边,车钥匙留了下来,走在越来越大的飞雪之中,往公寓赶去。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双眼几乎要蹦出火星,双脚分明踩在地上,却觉得天旋地转。

回到公寓,他爆冲进画室,打开16张大屏,不断回放本地存储记录。

陆翡然从中午上了周梓华的车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断发抖的手打开一扇柜门,堆积成山的药瓶掉在地上,滚落到脚边。

他打开一瓶,塑料的瓶身被捏到变型,白色的椭圆形药片被抓在手里,干巴巴地塞进嘴里。

半分钟后,他把药片从喉咙里扣了出来。

绝对不能吃,他接受不了任何副作用。

丢掉药片,兰斯讽刺地笑了,漏洞百出的拙劣伎俩,竟然把他骗过去了。

因为他始终说服自己相信陆翡然。

如果这也是陆翡然的报复,他认,在最幸福的时候发现被狠心欺骗,这感觉确实不错,像心脏被刀子划烂。

可今天的结果告诉他,他的努力不值一提,就算做一粒尘埃,都粘不上陆翡然的鞋底。

什么爱人之间应该交付信任,不要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他在陆翡然的眼里甚至不如一条叫“宝贝”的狗。

那么他也不会再交付信任出去。

……

周梓华很担心陆翡然的狗,它爹跑了,它会不会被什么变态抓去泄愤啊?

外国人不是都很抵制吃伴侣动物吗?应该没事吧……

周梓华在鹭园附近等了又等,扒着金属大门看了又看,整座屋子都是熄灯的状态。

但他很谨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又等了一会,接近零点,确认安全,才输入了大门密码。

嘀的一声后,周梓华迈入了大门,他刚踏入一秒,不远处就传来狗叫,似乎很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周梓华蹲下.身子,招呼小狗过来,道:“你就是陆宝贝吧,这个月你和我住了,你爸到法国去了,等他回来接你吧!”

小伯恩山的尾巴停止摇动,他从来没见过周梓华,对他充满了警惕。原地站着,喉咙里发出奶狗的呼噜警告,没什么威慑力。

“你这小兔崽子,我是你叔叔!你是不是已经认贼作父了!”

周梓华上前一步,把手伸向小伯恩山。

小狗退后几步,叫了两声,往旁边的拐角走过去。

啪嗒,周梓华听见打火机的声音,随机一阵裹着薄荷香气的烟草味飘来,他跪在地上,浑身僵住,缓缓抬头,看见黑暗中一点烟的火光。

那支烟被夹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周梓华立即收回视线,往后一栽,坐在地上。

兰斯提起小伯恩山的后颈,把它提起来抱在怀里。

“我在他眼里是‘贼’吗?”

他语调很平,周梓华却觉得无比可怕,不敢抬高视线去看兰斯的眼睛。

他抹了一把脸,心道,早知道不来了。

兰斯说:“是我的疏忽,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你,以后也不用和他见面了。”

兰斯漠然地抱着狗,从周梓华身边走过。

周梓华浑身一激灵,努力调和化解矛盾:“没有呢,他只是要出国散心,你别误会了。”

“看来在我身边,会让他窒息。”兰斯说着,把烟掐断了,扔在周梓华身上。

“但是没办法,我离不开他。他喜欢法国是吗?可以,出国更方便一些,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兰斯抛下一句话,推门离开,背影显得萧索。

周梓华紧张万分,掏出手机给陆翡然发消息打小报告,可他现在还没有落地吧,根本看不了手机。

就算能看手机又怎么样呢?

他老公跟鬼一样跟过去了啊!

周梓华摇头,缓了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见远处餐桌上有一个两层的蛋糕。

屋内温暖,蛋糕上的奶油在室温下溶化了,变成黏糊的奶昔状,流淌到了餐桌上。

两小时后,陆翡然出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灯光璀璨,人头攒动,他深呼吸,再吐出一口气,把围巾拉好,伸了一个懒腰。

现在是法国时间六点半,国内已经过了零点,而他还可以在巴黎感受一下跨年的氛围。

他找了一家人流相对较少的餐厅,随便点了一点吃的,刷卡付了钱,坐在餐厅门口等待时间流逝。

他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开机,因为不敢。

他把自己抛进异国热闹的跨年夜氛围中,挖着刚买的小蛋糕,刚吃一口,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能这么甜!

蛋糕被推向一边,陆翡然无聊地开始找周围的游客用英语交谈,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好不容易度过漫长的等待。

全场所有人倒计时结束后,烟花在高空炸开,明亮的光芒照亮他的脸,他露出一个十足轻松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生日快乐,陆翡然。”

零点过后的人群并未完全散去,但警察却陆续离开了,青少年和偷渡客开始胡作非为,陆翡然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陆翡然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越走越偏,路边有奇怪的人盯着他看。

深夜,独身一人,长相精致的亚洲面孔,显而易见的偏瘦的身材,像掉进狼群里的羊羔。

陆翡然心里一紧,要原路返回。

蓦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拽着他跨在肩上的包就跑。

那里面有他的护照,绝对不能弄丢!

陆翡然死死拉着包带,手机掉落在地上,被另一个人抢走。

完了完了完了!陆翡然脑海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护照不能再丢了,否则就麻烦了!

抢包的人留着络腮胡,身材雄壮,拽动包带就让陆翡然像一个飘摇的风筝。

他把包往旁边的墙上一扯,陆翡然被惯性带着撞上墙边,手背在粗粒的墙体上摩擦,一层皮都被蹭掉了。

他吃痛,下意识地张开手,抢包的人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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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国,不是直接到老公的老巢了吗?

peace and love,bless you[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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