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及时行乐

被前夫的未婚夫狠狠爱了

陆家老宅里挤满了人, 陆翡然的车都没有停稳,就被拦下了, 让他赶紧去见陆利业。

车钥匙被别人拿走, 帮忙停好了车。

一路上,陆翡然都是懵的,陆利业才五十多岁, 怎么可能会不行了?

可一切又都是早能看出端倪和预兆的, 陆家和陆利业的身体一样,从几年前就开始走向衰败, 无法阻挡。

二楼,陆利业的卧室门外,陆星礼和他妈妈站在那里,两人眼眶发红, 不安和恐惧显露无疑。

陆翡然觉得, 比起亲人的死亡,这两人更害怕的是失去靠山。

他不禁为陆利业感到悲凉,视线只在他们二人身上停留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进入了卧室。

卧室里有医生和律师, 陆星礼母子也跟了进来。

陆利业一脸灰败, 形容枯槁, 整个人都干瘦得可怕,见到陆翡然进来, 他回光返照一般的亮了眼睛, 伸手要拉住陆翡然的手。

陆翡然看着他,没有动。

这……还是他的父亲吗?为什么陆利业变成这样了?上次在墓园看见他,还算精神不错,这才多久, 忽然就不行了?

身后不知道是谁,轻轻推了陆翡然的肩膀,让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指被陆利业捉住了,苍老干瘦的手用出全部力气握住陆翡然的,颤颤发抖。

陆翡然半蹲下来,凑近陆利业不断阖动的干瘪的唇,听他含糊不清的耳语:“然然,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原谅爸爸,陆家、陆家给你……”

父子的手还交握着,陆翡然掌心的温度都快被陆利业冰冷的手驱走了,他的表情僵住了,在短暂的悲伤之后,表现出怪异的不甘。

“没有道歉,哪来的原谅?”陆翡然说。

陆利业到死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论当年孕期出轨,十几年后为了让陆星礼进家门而做的荒唐事,还是默许陆星礼和翟千策搞在一起……他都不认为自己错了。

但是现在知道陆星礼没用,没办法当一个继承人,他开始着急了,临死也要把一切交给陆翡然。

陆利业不明白陆翡然为什么会不满,他作为一个父亲,能给的已经全部都给了。

随着陆翡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相关人员已经到齐,律师宣读了遗嘱。

陆利业的股权分给陆翡然70%,剩余给陆星礼母子,其他资产,三人均分。

没有人提出异议,陆翡然找医生去僻静处问了情况,医生说:“是心衰,最近半年受的刺激有点多。陆先生,我建议您和您弟弟都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尤其是心脏方面。”

医生点到为止,陆翡然的脸色僵了僵,把医生送到休息室里,无视了陆星礼通红瞪着自己的眼睛,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坐在床边。

他轻轻按了按心口,不知道时常出现的闷闷的感觉是病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他不想死。

揉了揉眼睛,陆翡然在手机上交代好工作,和衣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陆翡然被一阵恸哭声吵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没上锁的房门唰地一下被打开,二婶简绪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手帕:“你父亲……”

陆星礼的妈妈晴芝在操办后事,简绪在帮忙,陆翡然和陆星礼一左一右跪在灵堂前。

比起陆星礼外露的悲伤,陆翡然显得冷漠得多,他一言不发地跪着,虚无感比悲伤更甚。

从今天开始,他就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彻底孑然一身,而且说不准自己的心脏也有与陆利业类似的问题……

陆翡然跪了一会表达过哀思之后,就接下了晴芝的工作,招待亲朋客人,一天下来,他忙得都没空再想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只当是一个寻常的忙碌的工作日。

陆家在有些方面比较传统,送走大部分客人之后,陆翡然和陆星礼还不能合眼,需要守灵。

长明灯把灵堂照得透亮,刺激得陆翡然想要流眼泪,他揉了揉眼睛,听见简绪叫自己去吃东西。

他不是很饿,磨蹭了一会才出去,想跟简绪说,自己先不吃了,却在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如往常一样爱穿白色,破天荒地穿了一身黑。

兰斯来了。

简绪在与兰斯交谈,陆翡然站得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嘴唇在动,耳边盘旋的鸣叫越来越响,头很痛。

兰斯看见了陆翡然,和简绪告辞,走了过来,稳稳地扶住陆翡然的胳膊,不过分亲密,但陆翡然如果要晕倒,他能很好地接住。

“你太累了。”兰斯说。

陆翡然摇摇头,没理他,朝简绪张口:“二婶,我先不吃了,我回去了。”

简绪担忧地问:“你中午也没吃多少,哪能撑得住?”

“晚点吧……现在还有不少人,我夜里再吃。”

陆翡然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兰斯没有拦他,转身低声问简绪:“二婶,厨房准备了什么吃的?然然嘴刁,可能不合胃口。”

陆翡然和简绪同时愣了一下,简绪迟疑片刻,把菜名报了:“陆家规矩大,这七天里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担心老陆走得不安稳。”

兰斯点头:“我倒不知道有这些习俗。不过……二婶,方便我借用一下厨房吗?然然胃不好,好不容易养好的,不能不吃饭。”

简绪不知道陆翡然的身体情况,对兰斯的疑惑更深了,他带兰斯去了厨房,看兰斯熟练地动手,忍不住问:“你和我们家然然是什么关系呀?不是普通朋友吧?”

兰斯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二婶你问他吧。”

他进退有度,和善有理,明明是德维家的公子,却在陆家的厨房里亲自动手下厨,因为陆翡然不吃东西。

简绪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和陆翡然在陆家见面的那天,临走时,她替陆翡然接了一个电话,让那人来接,而电话的备注就是德维……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关系不一般了啊,简绪想。

灵堂里,陆翡然坐在墙边的一张小沙发上,头上带着孝,盯着长明灯的光在自己脚边投下的阴影发呆。

旁边忽然被递上来一碗香气扑鼻的豆腐花,陆翡然抬头一看,兰斯正对着他笑呢。

“你怎么来了?”陆翡然问。

“代表家里前来拜访,是礼节。”兰斯说,“更何况,你的事,我是一定要参与的。”

陆翡然点点头,当接受了他的好意,但眼睛一直看着豆腐花,忽然口味大开,犹豫要不要接,就听兰斯说:“不能在这里吃吗?”

“……那倒不是。”

“那你拿着,不然我就喂你了。”兰斯说作势要拿勺子。

陆翡然没办法,只能接下碗,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陆星礼的目光像剑一样刺了过来。

陆翡然把碗放在膝盖上,说:“你要是饿了就出去吃东西,你妈叫你好几次了。你跟我比什么?我不吃你也不吃?担心比我多吃一口就被别人说不孝顺了?你再怎么孝顺,遗嘱都已经拟好了。”

兰斯站在灵堂正中恭敬地鞠了一躬,听陆翡然还是如此口齿伶俐,放心了下来。

陆星礼向来在陆翡然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看见兰斯殷勤地对陆翡然照顾有加,更是嫉妒,一跺脚,跑出去了。

陆翡然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没几分钟就把豆腐花喝完了,他把空碗递到兰斯手里,无精打采地说:“为什么哪里都有你?”

“我无处不在,因为我在追求你。”兰斯坦坦荡荡地承认,“这话算是当着你父亲的面说的。”

几个小时前的悲伤淡得像水一样,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只是一想到以后自己彻底算孤身一人了,陆翡然有些怅然若失。

“他……”陆翡然的眼睛闪了闪,想说点什么,又觉得陆利业刚去世就评价他,可能不太好,换了话题,“豆腐做得不错,比中午好,厨房换人了?”

“我做的。”兰斯的眼睛在长明灯的光线下亮得像绿宝石,他笑着看过来,无限的包容和爱意像潮水一样向陆翡然涌去。

陆翡然愣了一下,错开了视线,低下头。

兰斯坐在了陆翡然的身边,熟悉的气味被他捕捉到,鼻翼动了动,头低得更低,内扣着肩,不断耳鸣的世界终于宁静下来了。

他曾经很烦兰斯的阴魂不散,但现在,不得不感谢兰斯无处不在。

陆翡然发现自己有当渣男的潜质,需要兰斯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用,不需要他的时候巴不得兰斯快滚,昨天刚那样对待过兰斯,今天就吃上他做得东西了。

现在就是暂时需要兰斯的时候,陆翡然心里负担消失的速度比喝完一碗豆腐花还快,头一歪,枕在兰斯腿上了。

“让我休息一下。”陆翡然闭着眼说。

兰斯笑得很开心,像在极夜中见终于等到了破晓,他把手轻轻搭在陆翡然肩上,手上的素圈戒指在长明灯的照射下亮得惊人。

他听见陆翡然说:“我只是想躺一下。”

“好。”兰斯没有点破,谨慎又克制地应了一声,碍于今天实在特殊,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陆翡然把手搭在自己的心口上,自从听到医生建议他去做身体检查,他就觉得心脏不太对劲了。一会跳得快,一会跳得慢,有时候还觉得闷闷的。

他不想死啊,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情想做……

陆翡然睁开眼,仰面对上兰斯垂落的视线,犹豫了好半天,问:“如果你知道,你很快就要死了,你会做什么?”

“我?”兰斯沉思,耸肩,“抱歉了,我会把你绑走,余生的每一秒都要和你一起过。”

陆翡然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他早该猜到兰斯会说什么,心里吐槽为什么兰斯不能把时间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他又在心里以同样的问题问了自己,答案是,他也要及时行乐。

这个念头一出来,前些天因在车上把兰斯睡了而造成的焦虑全都消失了,这只是及时行乐的一环而已。

如果他真的遗传了陆利业的心脏问题,在一定时间会发病,那他会在余下的生命力做尽让他快乐的事的。

其中包括,和兰斯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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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像小猫盘在兰斯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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