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气氛一滞。
良久都没人说话。
许南乔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柏雾,他少见失神, 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微垂的眼睛望向她身后。
许南乔觉得莫名。
她下意识回头,却措不及防看见周曜言,他眼底噙着极淡的笑意,冲她挑了下眉,而后行至她身侧。
全程约三四秒。
许南乔很轻地眨了眨眼, 也在此刻她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你怎么上来了?”
“许南乔——”周曜言慵懒地勾了勾唇,拖长腔调, “对象来接你下班,天经地义。”
“哦。”
瞧见他的表情, 许南乔预感他下句话绝不太……好。
果然, 下一秒。
周曜言挪开视线, 看向旁边失魂落魄的柏雾,停顿几秒,他跟刚看见这人似的, “你是?”
柏雾冷冷地扫了周曜言一眼, 不知什么缘由, 终究没说话。
这两人之前明明见过,许南乔心里纳闷, 一时不知周曜言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周曜言不冷不淡开口, “没听我女朋友提过你——”
柏雾双拳攥紧。
“所以没什么印象。”他声音很冷,又漫不经心挑了下眉,冷傲又挑衅。
柏雾嘴唇翕动, 似有话要说。
“不过……”话音一转,周曜言拖长腔调,嘴角冷淡勾起,“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印象。”
柏雾:“……”
他彻底沉默,原本直挺挺的肩膀也一点点塌下来。
“毕竟之前没提过,以后——”周曜言啧了声,“也没机会。”
本是很普通的几句话,可从周曜言嘴里说出来就彻底变了味。
就,很挑衅。
许南乔无声勾了勾唇。
“和我女朋友……”周曜言说,“还有事,先走了。”
许南乔侧头看了眉眼含笑看向周曜言,顿了三秒,笑意在看向柏雾那刻又淡下来,“先走了。”
话落,她主动牵上周曜言的手,两人十指紧紧扣,并肩离开医院。
柏雾一动不动站在走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他们牵着手,并肩走着,只看背影,就觉无比登对。
在某个瞬间。
又不约而同看向对方,他们眉眼含笑,笑意似要融化一整个春天。
柏雾后背直冒冷汗,他愣了好半拍,又觉得眼前恍恍惚惚,她明明不爱笑的。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
睁开的眼的瞬间,却见抱着病历单的护士探头疑惑看他,“柏医生,你怎么了?”
柏雾强颜欢笑,“没事,刚下手术,有点累。”
护士哦了声,指了指不远处的许南乔,“许医生是谈恋爱了吗?”
“不知道。”
柏雾没什么情绪说。
护士:“他们真的好配,长相身高都绝配。那男生颜值好高啊。”
柏雾没吭声,他头一次在人面前不耐烦拧眉。
这人真烦。
什么时候走?
护士还沉浸在磕CP的喜悦中:“我们要不买点礼物庆祝许医生脱单?”
听到这句,柏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倒在走廊。
……
“笑什么?”
许南乔抿了下唇敛起嘴角的笑意,但实在没忍住,在某刻忽而笑出声,“你刚才好——”
她顿了顿,想合适措辞。
过了三秒,许南乔抬眼看他时,又没忍住笑出声。
算了算了。
不说了。
“许南乔。”周曜言忽而捏她脸,笑着问,“今天都干什么了?”
听到他的话,许南乔乖乖报备,“上午下午都出门诊,中午点的外卖,睡了半小时。”
“吃的米粉。”
“我们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很好吃,价格还便宜,下次我们可以去吃。”
“那个辣椒特别辣,我咬了一口,咳嗽了好久。”
“对,我今天还喝了两瓶水。”
许南乔仔细回想又耐心讲着今天发生的事,周曜言虽没说话,可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许南乔讲到某处,跟想起什么似的,忽而戛然而止,“还有个事。”
“什么?”
许南乔说了中午休息时间实习生的事,因有些感慨,她声音也越来越低。
就在某一刻,周曜言没有征兆的忽而开口,“许南乔,不用迎合我,大胆做你自己。”
许南乔失神。
不知为何她眼眶忽而红了,鼻尖猛地涌起涩意,顷刻间,清凌凌的眼睛很快有了湿意。
她深吸两口气,缓好情绪才敢看他,可眼眶依旧红红的。
周曜言穿着白衣黑裤,利落清爽,往常冷淡的眉眼却在此刻露出几分笑意。
和记忆里的少年重合。
他眉眼间带着年少时的意气,“我永远爱这样的你。”
许南乔心跳都停了一瞬,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意和涩意,她睫毛飞速忽闪着,才勉强没掉眼泪。
和九年前一样的答案。
——许南乔,大胆做你自己。
思绪不讲分寸地被扯回九年前,相处的瞬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像电影界面。
一幕又一幕。
时间由远及近,老式电影相片从模糊逐渐变至清晰。
直至某一刻,电影结束,相片再次呈现当下。
许南乔恍惚地眨了眨眼,她头一次觉得什么都没变。
哪怕过了九年。
她的少年什么都没变,仍旧和九年前一样爱她。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可自从遇见周曜言后感动她的事太多太多。
她不想哭。
却总控制不住。
周曜言目光始终在许南乔身上停留,看她失神,红了眼圈,直至泪水砸落的前一秒,他半开玩笑,“许南乔,有的地方还是可以变一变。”
“什么?”
她声音很闷。
周曜言揉了揉她脑袋,指尖捋过她的发丝,他吊儿郎当笑出声,“多爱我点。”
—
喜欢我。
不喜欢我。
喜欢我。
不喜欢我……
苏彻郁闷地薅花瓣,边薅边嘟囔,“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
应若真实在看不下去,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在某刻。
她忽而起身夺过花,三下五除二薅个精光,而后拿起最后一瓣花,看着他的眼,口吻认真,“不!喜!欢!”
苏彻难过的差点跳出二里地,“你脑子被驴踢了?”
应若真:“你眼睛被猪戳了?”
“暴!躁!狂!”
“大!舔!狗!”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包厢门被推开,两人同时侧头。
“你们来啦。”
“你们怎么才来?”
晚高峰堵车,两人在高架堵了半小时,周曜言说了缘由。
“来了就行。”
“哦。”
应若真实在受不了苏彻这蔫头耷脑,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劲,“在哦滚出去。”
苏彻:“疯女人。”
这两人吵架互怼实属正常,许南乔和周曜言都司空见惯,倒也没劝。
还没点菜,人齐后四人点了几道招牌菜,这家店应若真常来,她又点了四份甜品。
许南乔用热水烫碗,余光忽而察觉有人看她,她抬起眼,就见应若真支着下巴,冲她抛媚眼。
许南乔:“怎么了?”
“你们——”应若真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又飞眨了眨眼,“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南乔回想了下时间,“就,几天前。
“哦。”应若真视线更暧昧,她疯狂眨眼,“那你们……”
不等两人开口,她身边的苏彻先不耐烦,“行了,行了,知道你问什么,烦不烦?”
应若真黑脸,这次倒也没怼,就定定地看着他。
她不说话正好合苏彻的意,他拿了瓶酒,给周曜言倒了一杯,“来一杯兄弟。”
周曜言没举杯,不冷不淡看他,过了几秒,他勾了勾唇,“还得送女朋友回家。”
苏彻咬牙切齿:“行。”
周曜言,“还有事?”
苏彻没趣地坐回去,“哦,你在路上堵车怎么不回消息。”
周曜言漫不经心哦了声,“陪女朋友。”
苏彻攥紧拳头,深吸口气,“哦,算了。我打车来的,吃完饭你顺路送我一趟。”
周曜言毫不犹豫拒绝:“来晚了,得送女朋友。”
苏彻:“……”
全天下就你有女朋友?
应若真支着下巴,冲苏彻说风凉话,“看来你的自己走回家了。”
苏彻彻底吃不下饭了。
菜很快上齐,这家店招牌菜味道果然不错,几人边吃边聊近几天发生的事。
苏彻吃得索然无味,没吃几口,他撂下筷子郁闷地看手机,刷了会视频,又切换到微信界面。
最上方的消息还没回。
苏彻抬眼看了眼身前的周曜言,实在气不过准备给他改个备注,点头像那一刻,却不小心双击两下。
下一刻,屏幕弹出。
我拍了拍“周曜言”,他抱了抱我。
苏彻瞬间寒毛倒立,他倒吸口凉气,揉了揉眼再三确认没看错,反复确认后,发现就是抱一抱。
啧。
嘶——
—
这顿饭吃得比想象中顺利,本以为苏彻会说点歪七扭八,唠个没完。可他却出奇沉默,一味地戳碗里的白米饭,菜都没吃上几口。
三人早就习惯了他情绪反复无常,倒也没说什么。
因为路上堵车耗费很多时间,这顿饭吃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虽然入春,但倒春寒格外猛烈,晚上风依旧刺骨。
周曜言还是送苏彻回家。
苏彻家在温馨家园附近,就离几公里,很近,送完苏彻时间来到十点半。
十分钟后,车平稳驶入温馨花园。
许南乔靠在车窗眯了会,在某一刻,身体忽而朝前一晃,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扫过四周,发现到了小区,许南乔揉了揉眼,背上包而后下车。
两人自然牵手。
电梯停靠在十楼,许南乔脑袋还有些沉重,她盯着地面打了个哈欠。
许南乔哦了声,周曜言:“很困?”
许南乔点点头:“车里有点闷,坐了太久,我就有点困。”
“上去早点睡。”
周曜言揉了揉她脑袋。
他力道很轻,指腹的力划过发丝,紧绷的头皮也跟着舒展开来,许南乔第一次不反感人碰她头发,她嗯了声。
嗯声过后,在某一刻,她又觉得不对。
就,这么分开了?
没别的吗?
但好像也挺正常的……
许南乔闷头想着,这怎么跟她想的不大一样呢,右脚小心朝他身侧迈了一步,两人距离近在咫尺,衣袖都贴在一起。
她甚至能闻到他清冽的薄荷香还含混着些许沐浴液的香气。
定格一分钟。
许南乔在心里纳闷他怎么还不说话,就在下一秒,头顶忽而传来一声轻笑,“许南乔,你挤什么呢?”
许南乔无辜看他:“你不是说让我多爱你点,离近点不算喜欢吗?”
“这就算喜欢了?”
周曜言跟不太满意似的。
瞧见他的目光,许南乔缩了下脖子,她舔了下唇,才大着胆子反问,“那怎么才算喜欢?”
这次周曜言不说话了,电梯叮的一声,两人迈进电梯,周曜言摁下五楼。
一分钟后,电梯门开合。
许南乔走出电梯,正准备和周曜言说再见时,却发现他也跟着出了电梯,她疑惑:“你不回家吗?”
“许南乔——”周曜言意味不明看她,片刻后,她很轻地笑了声,“还有事没说完。”
许南乔疑惑:“什么?”
周曜言又不说话了。
许南乔只好去猜,她绞尽脑汁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试探性地说了句,“那……晚安?”
“哦。”周曜言不冷不淡挑了下眉,“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
许南乔实在猜不出来。
周曜言定定地看着她,几秒后,他凑进一步,弯腰凑近她耳边,“摸我。”
因距离忽而拉进,许南乔睁大眼,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被周曜言拉了回去。
距离近到头靠胸膛。
感受到温热的胸膛和轻微心跳声的许南乔猛地顿住,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早上那话她纯属随口说的,压根没过脑子,她咽了咽口水,“其实我不是那个……”
周曜言:“手怎么这么热?”
低头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许南乔舔了下唇,刚想开口,周曜言忽而问,“到底摸哪?”
“摸……”许南乔支支吾吾的,“不是哪都能摸?”
他很闷地嗯了声,“想从哪开始摸,就从哪摸。”
这会许南乔只觉得热,喉咙又干又燥,短短几秒,她舔了好几下唇。
见周曜言实在不肯跳过这个话题,她勉强抬起左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一路向下,缓慢又小心地划过下颚,又一滞,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食指缓缓爬上喉头。
触碰的瞬间,周曜言呼吸明显加重。
就在指尖彻底划过喉结,继续向下时,周曜言忽而把她拽进怀里。
许南乔没反应过来,猛地睁大眼,正要开口时,周曜言忽而俯身,吻了下她的眼睛。
许南乔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快速忽闪着睫毛,浑身血液倒流,体温瞬间上升,皮肤热到滚烫。
吻还在继续。
很轻又带着一丝凉意的唇很轻地吻过她的眼,划过鼻梁,动作暧昧又缱绻。
许南乔快呼吸不过来了,她紧张地抓紧衣摆,以为这个吻即将结束时。
周曜言忽而勾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两人都是第一次接吻,动作很青涩,嘴唇小心地贴在一起,很轻地啄了两下。
许南乔只觉更热,大脑一片眩晕,手重新攥上衣摆,她很轻地回吻他的唇。
一下又一下。
两人呼吸很重,又紧紧缠绕在一起,几乎快要缺氧。
开始许南乔还能很好的适应这个吻,给予笨拙的回应,可在某一瞬,她忽而使不上劲,眼前一片茫白,像踩在棉花里,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周曜言双手托在她腰间,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加重了吻。
许南乔彻底呼吸不过来,她双腿软到站不稳,只好搂着他的脖子借力。
两人呼吸彻底黏在一起。
五分钟后,许南乔逐渐适应了这个吻,她搂紧他的脖子,踮起脚笨拙地回应。
某刻,虎牙划过舌尖,嘴里瞬间泛出丝丝血味,这个吻也被迫结束。
许南乔意识模糊地靠在墙上,她心虚地抿了下唇,“疼吗?”
周曜言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弯腰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耳,他语调很坏,“很爽宝宝。”
作者有话说:
斯哈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