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 许南乔愣住,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在此刻跟过电般, 双重冲力让她根本喘不上气。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嘴唇张合呼吸新鲜空气。因冲击力太大,她睫毛一眨一眨,目光没有焦点,不知看向了哪。
几个呼吸后,许南乔勉强压了压思绪, 目光投至周曜言脸上。
楼道很黑,他神色隐晦不明,看不真切,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前一秒,他忽而俯身凑近, “宝宝, 爽吗?”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半凉半热,脖颈绒毛瞬间倒立,许南乔缩了缩脖子, 快要哭了。
脑袋还晕乎着, 耳朵又瞬间充血, 浑身都烫得吓人。
这称呼太羞耻,许南乔咬了咬唇, 她难为情地别开脸,嗓音很闷, “你别这么叫了,行不行?”
“什么?”
周曜言跟不知道自己说了似的,语气格外无辜。
一想到“宝宝”, 许南乔就难为情得很,她攥紧衣摆,闭了闭眼,才勉强一口气飞速说到,“就,宝宝。”
“说太快了。”周曜言不冷不淡,“没听清。”
这做法太无赖,但许南乔无从分辨他是没听清还是装的,又硬着头皮敷衍了句:“宝宝。”
周曜言忽而笑出声,脑袋枕在她肩膀,朝她耳朵吹了口气,“我在。”
哪怕早就预料可能有这个答案,可真正听到那刻,许南乔还是羞到无地自容。
她用力地闭上眼。
又想到对方的无赖行径,许南乔还是没忍住吐槽,“无赖。”
“嗯。”
“无耻。”
“嗯。”
“不要脸。”
“嗯。”
对方见招拆招,认错态度诚恳,许南乔根本不知回些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口吻认真,“真别这么喊我。”
“那喊你什么?”
周曜言少见好说话。
许南乔也不知喊些什么,除了宝宝什么都行,可怕他再蹦出别的词,她还是给了准确答案,“喊我名就行。”
听到这个答案的周曜言轻笑了声,他靠在她肩膀上,语调倦懒又漫不经心,“许、南、乔。”
他拖长腔调,本就漫不经心的嗓音透着一丝懒意,声音又低又哑,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像调情。
“能不能好好喊?”
许南乔第一次见这么无赖的周曜言,她是真没辙。
周曜言似笑非笑地哦了声,跟没听进去的,自顾自地把脑袋凑进她脖颈,“脸怎么这么烫?”
“别说了。”
许南乔只好重复。
“嗯,不说了。”周曜言难得肯松口。
许南乔暗自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听见他说,“耳朵也烫。”
许南乔浑身都烫,她实在没法面对这么无赖的周曜言,憋了好半晌,才说了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周曜言,你混蛋。”
“嗯,我混蛋。”
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行为混蛋,认得也干脆利落。
下一秒。
他勾起许南乔下巴,重新吻了上去,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混蛋。
这是今晚的第二个吻,许南乔还是不会换气。
她睫毛眨得飞快,指尖攥紧衣摆,脸蛋被憋得越来越红,脑袋偶尔跟随他的节奏左右转动。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手,情不自禁地环上他的腰,又慢慢地,朝上挪动,直至搂上脖颈。
吻再度被加重。
空气里慢慢染上暧昧旖旎的气息,两人吻得愈发认真,许南乔情不自禁踮起脚,努力回应。
可她还是不会换气,终于在某刻,憋得快要窒息时,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许南乔再度靠在墙壁,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皮肤触碰到冰凉的瓷砖,她思绪瞬间回笼,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疯狂行迹,她瞬间想逃。
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过周曜言,他一把把她扯进怀里,他声音很哑,“要走?”
“嗯。”许南乔说,“天太晚了,我明早还得上班。”
周曜言没什么情绪地哦了声,“许南乔,不是答应多爱我点?”
迎面砸来一口黑锅,许南乔只觉无辜,她舔了下唇准备解释,又意识到舔唇这个动作在此刻不妥,立刻收了动作。
她真的红温了。
在确认周曜言没发现她这个动作后,许南乔才勉强发出声,“我已经很爱你了。”
周曜言又趴在她肩头,声音懒懒的,“还不够。”
许南乔被他缠了一晚上,又累又晕,浑身哪都烫,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那怎么才算够?”
“吻我。”
许南乔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抬眼,可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她又缩了缩脖子。
怎么就这么无赖呢。
还不止一次。
已经很晚,明早还要上班,加上许南乔情绪太不冷静,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局面。
挣扎三四秒后。
她踮起脚,迅速朝他脸上亲了一下,撂下句“晚安”,而后迅速关门回家。
……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许南乔呼吸紊乱靠在门背。
她深吸口气调整呼吸,抬手摸脸探温度,果然很烫,又想起他的话,脸顷刻间变得更烫。
只是个吻而已。
许南乔自己骗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没什么大不了。
别人不都亲吗?
这不很正常?
许南乔心里暗自嘀咕着,她装作若无其事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矿泉水。
冰水滚过喉咙,她的理智逐渐回笼,不知在哪一刻,她忽而蹙眉,矿泉水瓶被拧得发出“咯吱咯吱”声。
可这个吻真的!!
太难为情了。
许南乔就这么在“很正常”和“难为情”的冰火两重山来回跳跃,她脑袋跟浆糊似的,完全没了思考能力。
把剩余的矿泉水一饮而尽,许南乔又回房间冲了个热水澡,三十分钟后,她意志清醒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忽而进来通电话。
铃声叮了好几下,许南乔还是不想动,在最后几秒,电话即将挂断时,她才磨磨蹭蹭起身接了电话。
那头邓暖月率先开口,“干什么呢?这么晚才接电话?”
“有点困。”
“哦。”
“……”
气氛安静了一瞬。
许南乔蔫头耷脑地趴在抱枕上,邓暖月吐槽这两天的糟心事,“都去死吧!上司去死,老板去死,客户去死,暧昧对象也去死。”
许南乔配合地嗯了声,在某刻,她忽而淡淡道:“我和周曜言在一起了。”
“哦,在一起了。”邓暖月下意识说,可下一秒,她又扯着嗓子喊,“我靠!和周曜言在一起了!你们?!”
“前几天。”
许南乔预判了她的问题。
邓暖月得意地哼哼两声,“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
许南乔没懂她意思。
“就那方面呗。”邓暖月不以为然,“我听说鼻梁高的人,那方面都很——行。”
许南乔完全没想聊限制级话题,她抿了下唇,生硬转移话题,“最近两三天在一起的。”
邓暖月压根没理会她的话,自顾自说着,“应该很会aftercare。”
“……”
“吻技估计也不错。”
“……”
“姐妹你有福了。”
“……”
“你想想平时又冷又傲的大帅哥在事后体贴地拥抱你,问你感受怎么样,简直不要太爽好不好!!”
许南乔沉默,晕乎乎的脑袋也不由自主浮现她描述的场景,可因太过紧张,这思绪也被硬生生打断。
面对这问题许南乔彻底没辙,只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只需一眼,我就能看穿所有男人。”邓暖月笃定,“而且——”她顿了顿,“他会哄不会停。”
许南乔眼前一黑,她真的有点死了。
—
隔天,许南乔起了个大早,她上午有两台手术,下午出门诊。
加上零碎工作。
下班就到了晚上七点。
今晚仍就周曜言来接,不过因昨晚的事,许南乔没答应他今早送她。
她有点难为情。
加上昨晚邓暖月胡七八扯说了一通有的没的。
她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家离医院很近,步行只需十分钟,许南乔一大早就到了科室。
柏雾也在。
许南乔愣了下,没打招呼,她觉得柏雾一些行为和莫名,总以爱之名绑架她。
她很烦。
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许南乔若无其事坐在桌前吃早饭,一到八点,她前往手术室忙今天的工作。
结束在中午十二点半。
来不及点外卖,她去医院食堂随便对付了口。
吃过饭时间来到下午一点,许南乔坐在桌前刷手机,想起今天还没跟周曜言说话,她主动发去消息。
许南乔:刚做完手术。
Z:吃饭了吗?
许南乔:在医院食堂随便吃了点,你在公司?
Z:嗯。
许南乔:晚上去哪吃饭?不想去米粉店了,尝点别的。
Z:都行。
许南乔一时还没想好吃什么,只说她再看看。
Z:许南乔。
许南乔:怎么了?
Z:下午你对象去接你下班,记得早点下楼。
许南乔:好。
Z:省得招人惦记。
许南乔勾了勾唇:好。
考虑到两人都忙了一上午,中午得休息会,许南乔结束了这个话题。
刚退出聊天界面,手机上方忽而弹出条新消息。
叔叔:乔,你哥被银行上门催债,你爸妈把棺材本都赔进去还欠三十万,银行说再不还钱就把房子抵押。
许南乔愣了下。之前接到陈岚电话,她的确知道有这个事。
但她不想过多掺和,那之后的电话她都没接。
许南乔现在还是不想掺和这事,但还是问了句:许轶创业赔本了?
叔叔:你哥和身边兄弟合资在外地开了一家酒吧,却被中间商骗了,砸进去七十万,赔得血本无归。
许南乔抓到重点:我爸妈替他还了四十万?
叔叔:何止四十万!一共六十万全砸你哥身上了。
事情到了现在糟糕的局面,许南乔还是不想管,她摁灭手机,缓缓趴在桌上。
她迷迷糊糊地枕在臂弯,内心五味杂陈,谁都不想看到现在的局面,可替许轶还钱许南乔又做不到。
许南乔出生时,许轶十二岁,那时他上职高不学无术,成天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更是听不进一句指责,哪怕是长辈责骂,他也红着脸怒声反驳。
许南乔是在他暴脾气的情绪下长大的,她受过很多欺负,被莫名打过很多次。
没什么原因,有时只是说错一句话,有时只是许轶单纯为了泄愤。
许森和陈岚装作看不见,每当许南乔被许轶欺负时,他们只自顾自做自己的事,要么象征性护着她。
可巴掌终究落在她身上。
那时候许南乔太小了,七八岁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全家人都不帮她。
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么到了高中,见她长大,许轶有所收敛,甚至不时讨好她,可许南乔始终恨他。
恨到想他去死。
所以替许轶还债这事许南乔根本做不到,一旦她做了,就是在帮着许轶欺负小时候的自己。
她不会这么做。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恨许轶。
过往的回忆不讲分寸钻入脑海,许南乔的眼睛慢慢有了湿意,她想要的不多,只是很难理解为什么父母不肯帮自己。
就,根本不在乎她。
许南乔抽了张纸擦干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打开手机拉黑了所有亲戚的微信,包括她的父母。
她不想再被绑架了。
因这件事,许南乔中午根本没睡着,她心不在焉趴了会,下午强打起精神忙工作。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七点,许南乔处理完最后一项工作时,恰好看到周曜言发来的微信。
Z:在车库。
盯着这三个字,不知怎么的,许南乔眼眶又泛起些许涩意,她抿了下唇才勉强没落泪。
五分钟后,地下车库。
许南乔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她眼睛有些红,因此没敢看周曜言,闷头道:“今天工作有点忙,没找饭店,你先往市中心开。”
周曜言没作声。
气氛从开始的安静逐渐变得诡异,许南乔内心纳闷怎么了,却又不敢看他。
挣扎几秒后。
她侧头。
目光在半空交汇,周曜言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许南乔迅速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不高兴?”周曜言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许南乔很怕麻烦到别人,所以她几乎下意识反驳:“没。”
明明说的是没不高兴,她眼睛却红了,喉咙也瞬间哽咽。
“许南乔。”周曜言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总是不肯相信我。”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许南乔愣了下,再三挣扎后,她还是没能说出口,“我不想你总负担我的情绪,怕你烦,而且这都小事。”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在当下说出从小被殴打的事,她真的做不到。
“许南乔。”周曜言认真说,“你的事,我永远不会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