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贪念的妄心

穿成傻子恶霸后,他每天都想跑路

暮雪压帐,炭火将熄未熄,在毡壁上投下颤动的暗影,像极了那些年挥之不去的梦魇。

穆玄祁忽然按住玄弋添炭的手腕,悬于半空,指尖凝着寒夜的冷意。

“你这里......”指尖悬在玄弋心口三寸处,终究没有真正落下,“当年那一剑......”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炭火最后的噼啪声吞没,指尖始终未敢真正触及那处旧伤,

玄弋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捉住那只颤抖的手,不容拒绝地按在自己胸膛上,锦缎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击打着穆玄祁的掌心。

“好了,连伤疤都没留下。”他刻意放轻了语调,却让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穆玄祁猛地抽回手,茶盏应声而倒,凉透的茶汤在案几上蜿蜒成河,映着两人支离破碎的倒影。

“可疼是真的。”这句话像把钝刀,生生剖开五年光阴结成的痂。

帐内突然静得可怕。

炭火终于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

穆玄祁的声音在黑暗里浮沉,每个字都浸着血泪,每一句都充斥着心疼与后怕,哪怕已经过去了五年有余,可每到夜里,他都能看到当初血泊中的那一幕。

就像如今,他所有的害怕,患得患失,是因为他想吗?

玄弋小心翼翼的守着自己,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每一日自清晨到黄昏,玄弋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别多想,我一直在”。

他感知不到吗?

不,他比任何人,甚至比玄弋自己更能体会那种感觉,他也不想让玄弋这般,他比任何人都怀念当初那个肆意狂傲的少年。

可......

他控制不了,他越是不想去想,那些画面就会越发清晰。

就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般,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将那些记忆挖出来,踏碎,丢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些只是幻觉,从未发生过......

穆玄祁在他颈窝里深吸一口气。

玄弋衣领间还染着草原特有的苦艾香,他忽然咬住玄弋肩头,直到血腥味渗过锦衣,“你混蛋......你可曾想过我?你可知当时我有多害怕?”

“你可知道......那日我抱着你逐渐冰冷的身体......”

“你说你不是此间之人,你说你不会死,可......”

穆玄祁一字一句的说着,每一个字都混着泪,和着血,让玄弋血液瞬间凝固,疼的他心尖发颤。

“你为何五年不给我半分消息?”

“你明知道我在寻你,你明知道我在等......”

“我...若当初我不曾掘坟开棺,你可想过我会如何?”

玄弋双臂收紧,把人箍得更紧,任由怀中人一字一句,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这几年的苦。

终于......

愿意说便是好事,不管是埋怨也好,控诉也罢,怕就怕......

他将一切都憋在心里。

炭火终于熄灭,黑暗里响起衣料摩挲声。

他分不清是谁在颤抖,只记得穆玄祁最后哽咽着咬他耳朵,嗓音仿佛浸着经年陈酿般的苦涩:“再敢死一次......我就烧了你......”

尾音消散在相贴的唇间。

玄弋的吻很轻,像雪落青瓷,带着五年相思的小心翼翼。

直到尝到咸涩的湿意,才猛然收紧双臂将人按进怀里。

穆玄祁的拳头砸在他后背,一下比一下轻,最终化作攥紧衣衫的颤抖。

鼻尖相抵的瞬间,两人都停住了。

呼吸交错成网,睫毛几乎要碰在一起。

玄弋看见对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还有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缓缓闭眼,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吐息拂过唇畔。

“我埋了三坛醉春风......”玄弋贴着他耳畔低语,唇擦过泛红的耳尖,“就等...与你共饮。”

“就你那酒量......”穆玄祁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那不是...正好给你机会吗?”玄弋挑眉,笑得更深,顺势将人压进厚厚的羊毛毡。

散落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拂过谁的脸颊。

后半夜雪霁月出,玄弋望着怀中熟睡的人出神。

良久,玄弋起身掀开帐帘透气。

月光混着雪光漫进来,照亮穆玄祁熟睡的侧颜。

他颈间还留着暧昧的红痕,眉头却舒展得像个少年。

玄弋凝视良久,指尖虚虚描摹着他的轮廓,却在起身时被睡梦中的人攥住手腕。

“冷......”睡梦中的人含糊抱怨,却将他的手拉进温暖的裘被。

玄弋顺势躺下,将人连同被子一起圈进怀里。

怀中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发间苦艾香混着体温,织成最温柔的网。

天边泛起蟹壳青时,玄弋轻轻吻了吻怀中人发顶。

昨夜未尽的话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草原破晓的风里。

穆玄祁,你是我心照不宣的偏颇,是长夜独悬的明月,是千山暮雪里,唯一不肯融化的那一捧。

我活了两世,见过大漠孤烟直上九霄,听过沧海潮生吞没天地,踏遍人间最嶙峋的峰峦,却只在途经你时,甘愿俯首称臣。

风行万里,不曾停驻;月沉海底,依旧皎洁。

可你不同——

你是我跋涉千程后仍想私藏的风景,是浮世万千中唯一让我生了贪念的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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