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见到青铜戈的时候, 正在藏渊阁翻阅一本从秘境带出来的丹方古籍。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柄长戈上,顿时定住了。
戈身通体青绿, 绿锈深浅不一, 棱角处被磨薄的地方露出暗黄的铜胎。
戈头呈标准的曲尺形, 援部细长,锋刃弧度锋利,胡部有三道穿孔。
姜辞从案后起身走到戈前, 蹲下身, 他没有立刻上手触碰,只是静静端详了片刻。
“这是春秋时期的青铜戈。”他轻声说, 伸手指了指戈援上那几道隐约可见的金色嵌纹, 又指了指胡部的穿孔。
“吴越地区的形制, 长胡多穿,是车战和步战通用的实战兵器。”
他顿了顿, 声音带上了一丝笃定。
“这柄戈的主人,至少是一位统兵过万的大将,因为一般的兵将配不上这样的铸造工艺。”
姜辞说到这里,思考着这柄戈的主人到底是谁?
要知道,秘境出产的文物都是来自于现实被摧毁后,秘境复刻的文物。
而能流传到清代, 保存两千多年仍如此完整的青铜戈, 绝非普通士兵所有。
姜辞想到这里, 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兵家至圣,吴国大将军,孙武。
“我怀疑它的主人是吴国的一位大将, 孙武,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你可走大运了。”姜辞看着来送青铜戈的那人,笑着说道。
来送青铜戈的那个人叫唐惊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相清俊,也是他在秘境中找到了这柄青铜戈。
燕枭带领的探索队有一条规矩,找到的文物归自己,但是找到的灵物和其他的东西需要上交。
唐惊鸿听到这儿,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一下,但是又有一点苦恼的说道:“可是我不知道孙武是谁,我之前就试着和文物进行精神链接过,但没成功。”
姜辞看着他,笑道:“没关系,我会告诉你孙武是谁。”
唐惊鸿用力点头,把戈头捧在胸前,竖起了耳朵。
姜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了。
“春秋末期,吴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大将,他叫孙武,后人尊称他为兵圣。”
“孙武本是齐国人,后来因齐国内乱,他避祸到了吴国,投奔吴王阖闾。”
“阖闾初见孙武时并不信任他,一个外来的齐国人,凭什么统领吴国兵马?”
“孙武便献上了他写的兵法十三篇,每一篇都让阖闾拍案叫绝。”
唐惊鸿听得入了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
“但阖闾还有疑虑,他问孙武,你的兵法,能不能用在女人身上?”
“孙武说,能,他便召来一百八十名宫女,分成两队,让阖闾最宠爱的两名妃子当队长。”
“孙武向宫女们讲解了号令和动作,然后击鼓发令,宫女们却嬉笑不止,没人听他的。”
“孙武说,号令不明,是我这个主将的过错,于是他又把号令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再次击鼓发令,宫女们还是嬉笑,没人动。”
“孙武便说,号令已明,士兵仍不服从,是队长的过错,他下令将两名妃子斩首。”
“阖闾大惊,急忙求情,说那两名妃子是他最宠爱的,不能杀。”
“孙武却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当众斩了那两名妃子。”
“然后他重新任命队长,再次击鼓发令,这一回所有宫女都严格执行命令,进退有序。”
姜辞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唐惊鸿已经听得如痴如醉。
“从此阖闾彻底信服了孙武,拜他为大将,统领吴国全军。”
“孙武率军西破强楚,攻入楚国都城郢都,北威齐晋,南服越人。”
“他一生征战,未尝一败,他写的《孙子兵法》传遍天下。”
“后世每朝每代,凡是带兵打仗的将领,没有不读《孙子兵法》的。”
“兵家至圣这四个字,孙武当之无愧。”
姜辞说完后,看着那个唐惊鸿,声音放轻了一些。
“你听清楚了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柄戈就是孙武的东西。”
唐惊鸿点了点头,他盘膝坐下,将戈头捧在掌心中,低头看着那些斑驳的铜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姜辞说的那些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灵力从掌心涌入戈身,口中念出了孙武的事迹。
“兵圣孙武,齐国人,后入吴,献兵法十三篇于吴王阖闾……”
他的声音越来越稳,戈身上的铜锈开始从边缘剥落。
唐惊鸿将精神力沉入戈身,试着与这文物产生精神共鸣。
那戈身中蕴含的战意极其磅礴,但奇异的是并不排斥唐惊鸿的精神力,反而隐隐生出共鸣。
唐惊鸿的精神力沿着戈身上的纹路缓缓流淌,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战车、阵列、旌旗、吴钩。
姜辞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一炷香后,戈身上的绿锈开始从边缘剥落,碎片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露出下面暗金色的铜胎,铜胎上嵌着的错金鸟虫书铭文逐一亮起。
那光芒越聚越浓,最终在戈身上方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
那人身量不高但肩背极稳,穿着一身春秋时期的深色战袍,腰悬一柄青铜剑,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那人从光芒中走出,站在唐惊鸿面前,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地上那柄青铜戈上,随后他开口了:
“老夫孙武,兵家之人。”
很快,薪火城的一个不出名的人,召唤出了皇阶七星的英灵传遍了各城。
听说那个英灵还被人尊称为兵家至圣。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各城派出的探索队数量翻了一倍,从二十多支暴增到五十多支。
有人花光了积蓄买装备,有人变卖了祖宅换灵药,有人抵押了店铺雇护卫。
人族境内一时间热闹得不成样子,每座城池都有探索队在招募人手,每条街道上都能听到讨论秘境的消息。
有人在秘境中捡到一株万年灵芝,卖给了英娥城的孙家,换了三千黑币,一夜暴富。
有人在秘境边缘捡到一件文物,送到薪火城的鉴定司,被鉴定出是三国时期的东西,召唤出了王阶九星的英灵夏侯渊,从此受人尊崇。
也有人运气不好,在秘境中遭遇了皇阶恶兽,整支队伍全军覆没。
但更多的人在人族的秘境探索中获得了力量。
不过随着召唤者的数量不断增加,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出来。
文物召唤的门槛在于找到文物,但事实上压根没有这么多文物可以让他们找。
现在的人族虽然不过千万人,可是文物更是不可能有千万个。
眼看现有的秘境被探索的差不多了,文物也基本上都找出来了。
姜辞开始思考着血脉召唤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文物,但能活到现在的人,他们的老祖宗多多少少都很厉害。
姜辞坐在藏渊阁二层的书案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人族修炼血脉之力的法门。
那是他从伏羲那里带回来的,完整的血脉修炼传承。
但是这套法门并不完美。
伏羲也说过,那是上古时期,厉害修士的后代修炼血脉之力的基础法门。
而且他们修炼的血脉之力,并不是说像现在这样召唤英灵,而是相当于上古妖族那边的血脉返祖,靠近老祖宗一样。
姜辞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那套上古法门彻底吃透。
他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幻月凝神法》的精神力修炼法门拆解开来。
然后他将两种法门融合,反复推演,反复修正,终于整理出了一套完整的血脉觉醒功法。
那套功法的核心是追溯本源——通过精神力的引导,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先祖记忆。
修炼者需要先掌握基础的《幻月凝神法》,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然后运转这套血脉觉醒功法,将精神力沉入血脉深处,寻找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碎片。
如果成功了,修炼者就能看到先祖的身影,听到先祖的声音,感受到先祖的力量。
他会清晰地知道自家祖上是谁,做过什么事,留下了什么样的传承。
甚至能在精神海中与先祖进行短暂的交流。
如果失败了,精神海会遭到反噬,轻则精神疲惫,重则昏迷不醒。
不过只要量力而行,在精神力充足的情况下进行尝试,失败的风险并不算大。
姜辞在薪火城找了一百名志愿者进行测试,其中年龄最大的有五十多岁,最小的才十二岁。
他把功法教给这些人,让他们逐一尝试。
第一个成功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铁匠,他盘膝坐在姜辞让人新建造的练功室里,运转功法。
过了很久,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通红。
“我家祖上,是战国时期的赵人!”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叫李牧!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他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念出了李牧的名字和生平,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那道身影身披赵军战甲,手持长戟,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皇阶九星,李牧,战国四大名将之一。
第二个成功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坐在石凳上双手结印。
她身上亮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片刻后光晕散去,她睁开眼睛。
“我家祖上是汉代的一位将军。”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叫卫青?对,卫青!大司马大将军!”
话落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那人穿着汉代铁甲,面容沉毅。
帝阶一星,卫青,西汉大司马大将军,七战七捷,收复河套,北逐匈奴。
第三个成功的是一个少年,他的精神力在血脉深处探索了很久,久到围观的人都开始打哈欠了。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我家祖上是东晋的,叫谢玄!是北府兵的统帅!”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那人穿着一身东晋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俊而锐利,目光里带着几分文士的儒雅和武将的果断。
皇阶八星,谢玄,北府兵统帅,淝水之战的主角。
第四个成功的是一个老妪,她颤巍巍地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转功法,她的精神力沉入血脉深处的时间比其他人更长。
久到姜辞都以为她要失败了,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里亮起一道光芒。
“我家祖上是南宋的,是个女将!”
她的声音激动不已:“叫梁红玉!”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那是一位身着战袍、腰悬短剑的英武女子,面容端丽而英气勃勃。
皇阶六星,梁红玉,南宋抗金女将。
血脉召唤的成功率比姜辞预想的要高出不少,一百个志愿者中,有三十九人成功唤醒了血脉记忆。
虽然大部分召唤出来的英灵只有尉阶和将阶,但其中也有十个达到了帅阶以上,更有三个成功召唤出了皇阶级别的英灵,还有一个召唤出了帝阶英灵。
随后,姜辞联合各城的城主开始推行血脉觉醒法。
短短半个月内,各城的探索队和召唤者队伍中,血脉觉醒者开始大量出现。
一个来自天璇城的年轻武者成功召唤出了三国时期的姜维,皇阶七星。
一个来自英娥城的医者成功召唤出了唐代的药王孙思邈,皇阶八星。
一个来自瑶光城的铁匠成功召唤出了战国时期的欧冶子,皇阶五星。
一个来自开阳城的读书人成功召唤出了西汉的司马迁,皇阶六星。
一个来自玉衡城的佣兵成功召唤出了南宋的岳飞,帝阶一星。
那人本来是佣兵团里一个普通的佣兵,连士阶修为都没有。
他成功觉醒血脉、召唤出岳飞之后,修为直接突破到了帅阶九星。
整个玉衡城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开始学习这个血脉觉醒法。
血脉觉醒的人数越来越多,召唤出来的英灵也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尉阶、将阶,到后来的帅阶、王阶,再到皇阶、帝阶。
短短三个月,人族新增了超过五百名召唤者,其中帝阶一人,皇阶二十余人,王阶近百人。
但更重要的事情在于,这些英灵无论是从文物中唤醒,还是从血脉中降临,他们都拥有自我意识。
他们能说话,能思考,能感知,能感知到召唤者的情绪。
这些英灵之中,多的是经验丰富的前朝老将、帝王心腹、谋臣能士。
他们开始主动指导自己的召唤者修炼,传授战技,讲解兵法。
甚至还有几位擅长政务的英灵,主动帮着各城的城主处理起了文书和账簿。
薪火城核心区的那座学堂,如今已经扩建了三倍,学生也从最初的几十人扩充到了三百多人。
姜辞坐在藏渊阁二层的书房里,翻看唐惊鸿送来的统计簿。
上面记录着过去三个月人族新增的召唤者数量。
他的手指在簿子上缓缓滑过,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了簿子。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隐约能辨认出是在念《千字文》。
他坐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微微勾唇。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血脉觉醒法像一阵风,从薪火城吹向各城,又从各城吹向更偏远的聚集地,整个人族的地盘上都在谈论这件事。
而姜辞的大名又一次的出现在了人族口中,大家都说薪火城的城主姜辞人帅心善实力强,还建了一座不论出身的城,谁都可以进入这座城。
那些原本在荒野上挣扎求生的流民听到消息后,开始拖家带口地朝薪火城方向赶来。
他们走破了鞋,磨烂了脚,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只因为他们从过路的商队口中,听说薪火城的城主姜辞免费传授修炼功法,不管什么出身都能学到本事,城里不歧视流民,不欺负穷人,只要肯干就有饭吃。
第一批流民到达薪火城的时候,南门外的空地上挤满了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怀里抱着孩子,肩上扛着破包袱。
他们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青灰色的城墙,看着城墙上刻着的“薪火城”三个字。
刘管事从城墙上跑下来,带着护卫们分发粥和干粮,安排临时帐篷。
消息传开后,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流民陆续到达。
薪火城的外城很快就住满了人,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
就连内城的空房子也全部分配了出去,核心区的学堂和练功室更是人满为患。
刘管事找到姜辞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写满了字的方案书。
他站在藏渊阁二层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声音有些急。
“先生,外城真的住不下了,新来的人只能住在南门外的帐篷里。不是长久之计,得扩建。”
姜辞从案后抬起头,接过方案书翻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末尾签了字。
“按方案执行,需要什么物资直接去找墨尘羽调。”
刘管事接过方案书,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跑下楼去安排了。
第二天一早,扩建工程就开始了。
工匠们在南门外丈量土地,画线、打桩、放样。
新的城墙地基沿着高地南侧延伸出去,一车一车的石头和水泥从北山脚下运过来。
工匠们分成三班昼夜轮替,砖窑里的火日夜不熄,去各城购买的物资也陆续运到。
新建的外城比旧外城大了整整两倍,灵能桩沿着新街道安装了三根,淡蓝色的光芒在入夜后亮起,把整片新区照得亮堂堂的。
芸娘的包子铺在新区开了一家分店,门面比老店大了三倍。
阿木和阿萝各自管着一家店,姐弟俩忙得脚不沾地。
周管事的揽月城商会在薪火城开了第三家分号,铺面比前两家都大。
门口挂着两盏灵能灯,红绸招牌在风中飘动。
周管事亲自坐镇新店,每天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他见到姜辞路过时,远远就迎上来,拱手行礼,嘴里说着“先生辛苦了”。
最让姜辞意外的是顾清欢。
自从顾清欢能修炼后,先是被编入护卫预备队。
后来因为在一次小型异兽侵袭中表现出色,被提拔为正式护卫。
接着又因为训练刻苦、战技出众,被刘管事举荐为护卫长。
如今他手下掌管着一百多个护卫,每天带着他们在城墙上巡逻,在城门口查验进出人员。
他站在城门口,腰杆挺得笔直,和半年前那个靠在钟蝶生怀里、连站都站不稳的瘦弱青年判若两人。
钟蝶生变小后一直坐在他肩头,白发垂在他胸前,虫翅微微收拢。
他的紫黑色瞳孔淡淡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用虫翅蹭一下顾清欢的脖子。
顾清欢早就习惯了,偶尔在巡逻的空隙里侧过头,用手指轻轻碰一下钟蝶生的头顶。
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些人还会朝钟蝶生打个招呼,喊一声“钟先生早”。
钟蝶生从来不搭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但顾清欢说,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扇扇翅膀,那就是回应了。
薪火城在短短几个月内从一个聚集地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大城。
人口从聚集地最初的几十人增长到了十几万人,街上的行人和商贩摩肩接踵,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其中还有不少与人族通商的异族,他们都是来买聚灵阵的阵盘的。
这聚灵阵,还是姜辞从上古时期学会的,他把这个阵法教给了墨尘羽,然后又由墨尘羽教给薪火城的其他人。
本来一开始姜辞是觉得人族地盘灵气分散,不利于修炼,所以才拿出了聚灵阵,由他带领学会聚灵阵的人,在城中布阵,让灵气聚拢,好让城里的人能够更好的修炼。
而且姜辞还拿出了从女娲那里拿到的幻灵草种子种在了薪火城的周围,并且不许任何人踩踏伤害这些幻灵草,只因为幻灵草长成之后,可以释放出灵气。
聚灵阵加上幻灵草,两两相加,这也就导致薪火城内灵气极盛,来薪火城的人都感受到了异样,其中有异族高层,也有其他的人族高层来询问姜辞。
姜辞意识到这两东西价值极高,于是开始用这两东西通商,聚灵阵的阵盘一般是拿黑币购买,而幻灵草的话,则是由各族灵草拿来换。
当然,幻灵草毕竟种植了那么大一片,也有人想偷盗幻灵草,可是姜辞早就让李白和韩信轮流去巡逻,抓到就死,死了十几个异族以后就没人敢来了。
各城的常驻使者在薪火城设了办事处,门面排了一整条街。
并且,由于上次万族盟会天使族违反盟约,对人族下手,精灵皇做主让天使族赔了当时参加万族盟会的人每人一块灵地。
薪火城这边三人直接选了挨在一起的灵地,于是灵田的规模也扩大了两倍多,灵植队的人手增加到了三百人。
灵草的长势极好,绿油油的一片,远远望去像一条绿色的河流。
而张仲景的济民堂里收满了学徒,诊台上摆放着各种草药。
伤病患者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再也没有人因为小病拖成大病。
英灵殿的香火从未断过,陈昭的牌位依然摆在最中央的位置,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香日夜不熄。
姜辞每天清晨都会去英灵殿站一会儿,给陈昭上一炷香,然后转身离开。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牌位前,看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站够了时间他就转身离开,不说什么话,也不做什么多余的事。
薪火城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姜辞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灭世者的封印虽然暂时稳定,但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冲破牢笼。
精灵王埃兰迪尔和蛟族龙王随时可能飞升,到那时万族盟会将失去最强的守护者。
而人族虽然新增了大量的召唤者,但真正的顶尖战力依然稀缺。
他需要继续变强,需要带着人族变得更强,强到能在灭世者降临的那一天,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它面前。
这天深夜,姜辞修炼完《长生诀》后没有立刻休息。
他独自走上新建的城墙,站在城楼最高处,仰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自从幻灵草大量种植之后,人族境内灵气变多,天空中的铁灰色云层渐渐散去,月亮重新露出了真容。
那月亮和他穿越前看到的月亮一模一样,又圆又亮,照得荒原一片白晃晃的。
姜辞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些日子。
那些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而这个世界的人、事、物,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燕枭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步伐不重,但姜辞一听就知道是他。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燕枭在他旁边坐下,黑眸顺着姜辞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冷峻的黑眸照得柔和了几分。
姜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燕枭的下颌线在月光下格外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月亮。
两人安静地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走到了头顶。
月光倾泻在城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姜辞开口了,声音很轻:“燕枭,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燕枭沉默了一会儿,黑眸没有离开月亮,但他的声音低沉:
“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像一口答应下来的承诺,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遍。
姜辞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到的答案大概会是“守护这座城”或者“让人族变得更强”这类话。
但燕枭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姜辞转过头,对上那双黑眸。
月光落在燕枭的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姜辞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月亮,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那抹红色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燕枭注意到了那抹红,他的心跳也开始加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