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铁蛋(1000营养液加更)

穿越乱世,开局召唤李太白

藏渊阁的门虚掩着, 姜辞推门进去,脚步声很轻。

二楼的门开着,顾清欢坐在床边, 腿上盖着薄被。

钟蝶生盘膝坐在枕头上, 白发垂在肩侧, 虫翅收拢。

他感应到了姜辞的气息,睁开眼睛,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看了过来。

姜辞在床边坐下, 把生命本源的事说了一遍。

“那瓶东西我替你收着, 等你的实力恢复到能保住它的时候,再给你。”

钟蝶生点了一下头, 匹夫无罪, 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随后姜辞转身走出藏渊阁,燕枭跟在他身后。

战后重建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

陈昭带着工匠们上了城墙, 检查每一处破损。

杜甫带着孩子们在学堂里上课。

赵元坐在第一排,那个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边。

杜甫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握着一卷竹简,他没有讲诗词,而是讲了一篇赋。

“六王毕,四海一, 蜀山兀, 阿房出。”

孩子们听得入神, 连那个最小的流民男孩都坐得端端正正。

赵元举手问:“先生, 阿房宫真的那么宏伟吗?”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

“真的,但再宏伟的建筑也经不起一把火。”

“阿房宫被烧了, 咸阳城被烧了,连长安城都被烧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石头会碎,木头会朽,只有文字永存。”

“你们现在学的这些诗,这些赋,一千多年前就有人在读。”

“一千多年后,还会有人读,只要文字还在,人族就不会亡。”

周远道在战后第三天去了外城,他在外城主街上找到一间空着的铺面。

他去找陈昭,说想租下来开一家古籍翻译店。

陈昭把铺面的钥匙给了他,租金象征性地收了一点。

周远道拿到钥匙当天就搬了进去。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摆在铺子中间,又从包袱里拿出那些拓片和译文,一张一张地挂在墙上。

有上古虫族文字的拓片,有精灵族古文字的译文,每一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铺面收拾好了之后,周远道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简体汉字写着四个字——“远道译馆”。

字是周远道自己写的,笔锋老练,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手里捧着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开第一页,是李白的《将进酒》,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周远道的生意不太好,薪火城识字的人本来就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更别提来找他翻译那些古籍。

但周远道不在乎,他每天坐在铺子里翻看那本《唐诗三百首》。

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句诗一句诗地品味。

偶尔有人路过,好奇地探头进来看一眼,看到墙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摇摇头就走了。

周远道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书,连头都不抬。

陈昭带着工匠们继续修复城墙。

W-222带来了新的灵能炮,八门新炮被安装在城墙上,符文的亮度比之前更亮,炮身的材质也更加坚固,是机械族新研发的合金。

陈昭亲自测试了一炮,淡蓝色的光柱射入城外荒原。

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工匠们说。

“把旧炮拆下来送去机械族检修,新炮全部装上。”

工匠们齐声应诺,有的拆炮,有的装炮,有的调试符文,忙得不可开交。

陈昭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工匠。

他想起半年前这片高地还是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

现在城墙立起来了,灵能炮架起来了,城里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们有了学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变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继续干活。

顾清欢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生命本源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强,不只是治好了煞气,连他早年落下的旧伤也都一并修复了。

他从小在揽月城外讨饭,冬天没有棉衣穿,落下了寒腿的病根。

一到阴雨天膝盖就疼,疼得走不了路,只能缩在屋里忍着。

现在那些疼痛完全消失了,膝盖活动自如,没有任何不适。

他能跑能跳能干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钟蝶生倒是整天待在家里修炼。

顾清欢不想他整日闷在家里,时不时会带着他在薪火城里散步,从外城走到内城,从内城走到核心区。

钟蝶生小小的身体坐在他肩上,两条腿垂下来,虫翅微微张开,像一件薄纱披风垂在顾清欢的胸前。

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在顾清欢的脖子旁边轻轻飘动。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有的好奇,有的惊讶。

有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钟蝶生面无表情,紫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去,那些目光就被逼退了。

帝阶强者的余威还在,即使钟蝶生现在只是一个凡阶的小虫。

那些人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走开,不敢再多看一眼。

顾清欢倒是很坦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钟蝶生救过他的命,陪了他十年,为了他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现在钟蝶生变小了,他照顾他,天经地义。

他走到灶棚旁边,芸娘正在蒸包子,蒸笼摞得高高的,白色蒸汽从笼屉缝隙里冒出来,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

芸娘看到他走过来,笑着从蒸笼里夹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来,顾清欢将白币放在桌边,接过包子,道了声谢。

他掰开一个,包子是野菜馅的,放了盐和一点油,热气从馅里冒出来,烫得他吹了两口气。

他把包子撕下来一块儿递到肩头,钟蝶生低头看了一眼。

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捧着比他人头还大的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清欢看着他,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一口。

两人就站在灶棚旁边,一人一虫,吃着同一笼包子。

顾清欢吃完了包子,用手帕擦了擦嘴,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钟蝶生,他还在吃。

包子只啃了一小半,双手捧着,一口一口地咬着。

风吹过来,带着城外荒原上泥土的味道。

钟蝶生吃完了那半个包子,把油纸叠好放在顾清欢掌心里。

顾清欢把油纸扔进灶棚旁边的垃圾桶,转身朝内城走去。

钟蝶生坐在他肩头,虫翅微微扇动了一下。

“清欢。”

顾清欢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顾清欢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随便找点事做,总不能天天闲着。”

钟蝶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顾清欢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他走到内城的工地上,看到陈昭正在指挥工匠砌墙。

他走过去,站在陈昭旁边,问了一句:“陈大哥,你这里还缺人手吗?”

陈昭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体行吗?”

顾清欢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结实的小臂。

“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陈昭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递给他:“去那边搬砖,管饭,每天记工分。”

顾清欢接过铁锹,转身朝砖堆走去。

钟蝶生坐在他肩头,虫翅收拢,安静地看着他干活。

顾清欢搬了整整一下午的砖,汗水湿透了衣服。

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钟蝶生。

钟蝶生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过。

顾清欢笑了一下,继续搬砖,钟蝶生没有说话,他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按在顾清欢的脖子上,凉凉的。

顾清欢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搬砖。

燕枭的伤恢复得很慢,精血共生契约的反噬不是普通丹药能治的。

灵脉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修复,境界的跌落也需要时间重新修炼。

他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闭目养神,运转灵力。

他不说话,不与人交流,从早坐到晚,一动不动。

姜辞去看过他几次,每次去都带上一碗张仲景特意调好的药。

燕枭接过药喝完,把碗递回去,没有说谢谢。

姜辞也不在意,把碗收好,在他旁边坐一会儿。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姜辞站起来,“好好养伤,别着急。”

燕枭点了一下头,黑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去忙吧。”

姜辞转身走出兵营,燕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

姜辞走到城墙上,陈昭正在那里指挥工匠安装灵能炮。

看到姜辞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先生,城墙的修复再有三天就能完工。”

“灵能炮全部装好了,W-222说下一批灵石五天后送到。”

姜辞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卫。

他们站得笔直,手里的武器擦得锃亮,眼睛里有了光。

他想起半年前这个聚集地还只有几间土坯房和一圈木栅栏。

流民们面黄肌瘦,孩子们光着脚跑来跑去。

现在一切都变了,城墙立起来了,城里的百姓有了住的地方。

孩子们有了学堂,流民有了工作,一切都在变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下城墙,朝学堂的方向走去。

杜甫正在讲课,讲的是杜牧的《阿房宫赋》。

赵元坐在第一排,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动。

那个流民的男孩坐在他旁边,木板上写满了字。

杜甫站在讲台后面,声音沉稳而有力。

“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

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孩子,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这句话的意思是,灭掉六国的不是秦国,是六国自己。”

“灭掉秦国的也不是天下人,是秦国自己。”

“一个国家如果自己不争气,谁也救不了它。”

赵元举起手,杜甫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

“先生,那我们人族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我们自己不争气吗?”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是,也不是。百年前异族入侵,人族措手不及,那是外力。”

“但百年后的今天,人族还在内斗,还在争权夺利,那就是内力了。”

“一个种族如果自己不团结,谁也帮不了它。”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

姜辞站在学堂门口,听着杜甫的声音,他没有进去打扰,转身朝外城走去。

燕枭从家里走出来,找到姜辞后,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后背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穿过内城的街道,走过外城的商铺。

周远道坐在“远道译馆”门口,手里捧着那本《唐诗三百首》,看到姜辞走过来,他站起来,朝姜辞拱手行礼。

“先生,您来了。”

姜辞停下脚步,看着他:“生意怎么样?”

周远道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太好,薪火城识字的人不多,能看懂古籍的人更少。”

“不过我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才开这间铺子的。”

“我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书,译译古籍。”

“这地方挺好,比揽月城安静多了,没人打扰我。”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有什么需要就去找陈昭,他会帮你安排。”

周远道连连点头,拱手道谢。

姜辞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外走。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

两人走出南门,站在城外的荒原上。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和远处田里草的清香。

姜辞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燕枭。”

“嗯。”

“你说,我真的能带着人族走下去吗?”

燕枭看着他,黑眸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能。”

姜辞转过头,对上那双黑眸,嘴角弯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信我?”

燕枭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说了四个字。

“因为你行。”

姜辞看着他,笑了,他转回头,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没有再说话。

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吹动了姜辞的头发,吹动了燕枭的衣角。

两人就那样站着,在城外的荒原上,一前一后。

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夜深了,姜辞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桌上摊着蛟族龙王留下的那封信的抄本。

信纸是普通的纸,上面的这是姜辞凭记忆写上去的。

他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看出新的东西。

上古人族的辉煌与消失,世界分裂与合拢,百年前灵气复苏的真相。

这些信息像一块块拼图,在他脑海中慢慢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读过的那些史书,那些关于夏商周的记载。

那些关于三皇五帝的传说,那些关于人神共居的时代。

如果那些不是神话,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呢?

姜辞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他连眼前的困境都还没有完全解决。

凌霄城的百姓需要安置,各城的态度还不明朗,薪火城底下的禁制虽然封印了,但谁知道哪天又会出问题。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储物袋,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姜辞刚走出小屋,陈昭就急匆匆地跑过来。

“先生,机械族的W-222来了,在议事厅等您。”

姜辞点了一下头,转身朝议事厅走去,燕枭从后面跟了上来。

议事厅里,W-222的金属球体悬浮在半空中,四根机械臂不断摆动。

光幕在他面前展开,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蓝色的荧光映在议事厅的墙壁上。

看到姜辞走进来,W-222的两根机械臂同时放下,悬停在身侧。

“姜辞先生,冒昧来访,有一事相商。”

姜辞在主位坐下,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看着那颗金属球体。

“请说。”

W-222的光探针在光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

“机械族的高层对人族的复合型文物很感兴趣。”

“那些书中蕴含的情感力量,是我们机械族一直在研究但始终无法触及的领域。”

“我们想派人来薪火城学习那书中的感情。”

姜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W-222的机械臂摆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机械族虽然以科技立族,但我们的真正发展目标是从机器变成人。”

“懂的七情六欲,懂的喜怒哀乐。”

“你们人族那些诗词歌赋中的情感,非常丰富,如果我族能理解诗词中的感情,对机械族的整体战力会有很大的提升。”

光幕上跳出一组数据,是机械族近年来在情感模拟领域的研发进度,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二十三的位置,已经三年没有动过了。

W-222的机械臂垂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我们用了无数种方法,始终无法突破这个瓶颈。”

“因为我们没有参照物,不知道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子。数据可以模拟,算法可以计算,但感情不是数据和算法。”

“它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有活着的、有血有肉的生命才能理解。”

W-222的光探针指向姜辞,蓝色的荧光在探针尖端跳动。

“作为交换,机械族愿意向薪火城提供更多的灵能武器和阵法材料。价格按成本价算,不赚一分钱,这是机械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让步。”

姜辞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W-222以为他在犹豫,机械臂又摆动了一下,解释道:

“关于价格方面,我们机械族暂时只能给出这个价格,如果想要直接免费的话,我们需要进行一些验证。”

W-222他们通过计算发现这些诗词对他们有帮助,但是没有得到验证前,暂时只能拟定这些东西来作为交易。

姜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价格的问题,我是想问,你们打算派多少人过来?”

机械族的灵能武器很好用,用成本价来合作,人族也不吃亏,但关键就是要看机械族派多少人来。

W-222的光探针在光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人员名单。

“先派十个,如果效果好再增加,并且届时我们会与你族签订合同,正式合作。”

“这十个机械人都是机械族的核心人物,他们在机械族中的地位相当于你们人族的世家嫡子,每一个都价值连城。”

“把他们派到薪火城,是我们族中高层的集体决定,足以证明我们的诚意。”

姜辞看着那份名单,上面用机械族的文字写着十个编号。

每个编号后面都标注了等阶、专长、研发成果,密密麻麻一大串。

姜辞把名单看完,抬起头,看着W-222。

“他们要在薪火城学,就得守薪火城的规矩,不能搞特殊,不能仗着是机械族就高人一等。和所有人一样。”

“想飞也可以,但不能在城里飞,去城外随便飞。”

薪火城内,除开执法人员外,禁止飞行。

W-222的机械臂停了一下,光幕上的数据停止了跳动。

那颗金属球体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在思考,又像在计算。

过了几息,W-222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平稳。

“可以,机械族没有任何特权要求。”

“我们的族人会严格遵守薪火城的法令。”

“如果有人违反,按城规处置,机械族绝无二话。”

姜辞点了一下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协议条款,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学习地点在薪火城核心区的学堂,由杜甫负责教学。

学习内容包括《唐诗三百首》全部篇目,以及杜甫选编的其他诗词。

学习期限暂定一年,期满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延长。

机械族需向薪火城提供灵能炮一百门,灵能桩十根。

各类阵法材料若干,具体种类和数量由陈昭拟定。

所有物资按成本价结算,机械族不得加价,不得拖延。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各执一份。

姜辞写完,把纸推到W-222面前。

W-222的机械臂伸过来,光探针在纸上扫了一遍。

“条款没有问题,机械族接受。”

光幕上浮现出一枚蓝色的电子印章,盖在协议末尾。

W-222的机械臂收回,金属球体微微前倾。

“姜辞先生,合作愉快。”

姜辞点了一下头,把协议收进储物袋。

W-222的机械臂重新摆动起来,光幕上的数据又开始跳动。

“第一批十名学员将在五天后抵达薪火城。届时我会亲自护送,确保他们安全到达。”

“物资清单我会在三天内发给陈昭先生,由他确认后安排生产和运输。”

姜辞站起来,W-222的金属球体也升高了一些。

“陈昭会安排好一切,你只管把人送过来就行。”

W-222的机械臂同时放下,做了一个机械族特有的礼节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从议事厅的门口飘了出去,金属球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姜辞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那颗金属球体消失在街道尽头。

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看着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包子。

“先生,机械族要来人?十个人?来我们这里学诗?”

姜辞点了一下头,把协议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陈昭听完,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赶紧捏紧了。

“一百十门灵能炮?十根灵能桩?而且还是成本价?”

“先生,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姜辞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赚大了,是互惠互利,他们学他们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陈昭挠了挠头,笑了一下,转身跑回城墙上去安排了。

杜甫正在学堂里上课,讲的是杜甫自己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赵元坐在第一排,跟着念,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滑动。

姜辞站在学堂门口,等杜甫讲完了那一节,才走进去。

他把机械族要派人来学习的事说了一遍。

杜甫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机械族?一群铁做的东西,他们懂诗吗?”

姜辞摇了摇头:“不懂,所以才来学。”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罢了,只要他们肯学,老夫就肯教。”

姜辞看着杜甫,嘴角弯了一下。

“先生,辛苦您了。”

杜甫摆了摆手:“不辛苦。”

姜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学堂。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内城的街道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

姜辞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后背上,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巡逻记录。

“先生,凌霄城那边剩余的人来了。”

姜辞接过记录本,翻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斥候队今日的汇报,北边十里外发现大量人群移动的痕迹。

陈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

“当时发现大量的人后,斥候抓了一个落单的问了问,说是凌霄城的幸存者。”

“蛟族龙王把他们安置在城外,然后见薪火城这边情况稳定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往薪火城赶。”

“如今最早的一批已经到了城下,其余的人也很快会到达薪火城。”

姜辞把记录本合上,递回给陈昭:“让灶棚多备一些粥和干粮,把外城的空屋子再腾出一些。”

“南门外再搭一批帐篷,能多搭多少就搭多少。”

“那些人按户登记造册,先给老人和孩子安排住处。”

“伤员送到张仲景那边去,轻伤的让孙婉帮忙处理,粥和干粮先分下去,别让人饿着。”

陈昭点头,转身跑下城墙。

燕枭站在姜辞身后,黑眸看着北方的天际线,没有说话。

姜辞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走吧,上城墙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城墙,站在南门城楼上。

北方的天际线上,一条长长的队伍正在缓慢移动。

队伍绵延数里,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有的背着破烂的包袱,有的用木板抬着伤员。

有的抱着亡者的骨灰坛,坛子用破布包着,抱在怀里。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棍,走得极慢。

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妇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孩子还在哭,再后面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人,有的瘸着腿,有的吊着胳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一步一步往南。

芸娘带着妇人们从灶棚里抬出几大锅粥,放在南门外的空地上。

粥是黑麦粥,稠得能立住筷子,里面加了野菜和盐。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

阿木和阿萝帮着搬碗,一趟一趟地跑,额头上全是汗。

凌霄城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南门外。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薪火城的城墙。

城墙上站满了守卫,手里握着武器,站得笔直。

灵能炮的炮口对准了城外,乌黑锃亮,符文闪烁。

老人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跪了下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一个接一个,膝盖磕在碎石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是安静地跪着。

陈昭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老人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老人家,起来吧,姜先生让我来接你们进城。”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陈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姜先生……就是建这座城的那位?”

陈昭点头,扶着他往城里走。

“对,就是他,他让我给你们安排了住的地方,还有热粥。”

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他没有说话,只是跟着陈昭往里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身后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搀着老人,背着孩子,抬着伤员,排着队走进薪火城的南门,走进这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城。

姜辞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走进城的百姓。

燕枭站在他身后,黑眸落在那支队伍里,他的目光停在了几个人的身上。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断了腿的年轻人,那是凌霄城西街的铁匠老李。

他儿子小时候和燕枭一起在城墙上玩过,后来被送去了军营。

还有几个面熟的面孔,他不记得名字了,但记得他们的脸。

那些脸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老了,瘦了,眼睛里没有光了。

燕枭收回目光,黑眸垂下来,看着脚下的城墙砖。

姜辞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燕枭在看什么。

他轻声说了一句:“他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不会再有事的。”

燕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姜辞转身走下城墙,朝南门外走去。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的后背上。

陈昭已经在南门外搭好了临时帐篷,一顶挨着一顶,整整齐齐。

芸娘带着妇人们在分粥,一碗一碗地递给进来的人。

老人接过粥碗,手在发抖,低头喝了一口,热粥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他眼眶又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芸娘,嘴唇哆嗦着说了两个字。

“谢谢。”

芸娘摇了摇头,眼圈也有些红,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转身去盛下一碗。

姜辞站在南门外,看着那些正在喝粥的百姓,身朝陈昭走去。

陈昭正在登记造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簿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

“先生,第一批一共三百二十七人,老人四十二个,孩子八十三个。”

“伤员十九个,其中重伤五个,轻伤十四个。”

“剩下的都是青壮年,男女都有,能干活。”

姜辞点了一下头,接过簿子看了一眼。

“老人和孩子安排在外城东边的空屋子里,离灶棚近一些。”

“青壮年先编入施工队,城墙和灵能炮的检修需要人手。”

陈昭点头,把簿子收好,转身去安排。

姜辞站在南门外,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凌霄城百姓。

他们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帐篷里铺被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但也没有人哭。

只是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像一群被暴风雨打散的鸟,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树枝,虽然树枝还不够粗壮,但至少能歇一歇。

燕枭站在姜辞身后,黑眸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他收回目光,黑眸垂下来,遮住眼中的情绪。

凌霄城没了,城墙塌了,内城沉了,城主府变成了天坑。

那些他小时候走过的青石板路,爬过的箭楼,练过枪的演武场,全部没了,埋在了碎石和泥土下面,再也找不到了。

燕枭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姜辞转过身,看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燕枭的手臂上。

燕枭抬起头,黑眸对上那双眼睛,点了一下头。

姜辞收回手,转过身,继续看着那些正在被安置的百姓。

凌霄城覆灭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整个人族十大城都知道凌霄城毁了。

城墙塌了,内城沉了,几万百姓被薪火城给接纳了。

城主燕厉死了,死在了自己开启的禁制里,尸骨无存,连灰烬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滩暗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了。

各城的反应不一,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真心,有的假意。

天枢城赵家第一个派使者来薪火城。

赵乾的侄子赵恒亲自带队,带了两大车物资。

灵材、丹药、布匹,还有一千斤白面。

赵恒站在南门外,朝姜辞拱手行礼,腰弯得很低。

“姜先生,赵家听闻凌霄城遭此大难,特备薄礼,聊表心意。”

“另外,赵家愿意接收部分凌霄城百姓。”

“天枢城有空置的房屋,可以安置五千人。”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让陈昭把物资收下。

“赵家的好意,姜辞记下了。”

“百姓安置的事,容我问问他们的意愿。愿意去天枢城的,赵家随时可以来接。”

赵恒点头,又寒暄了几句,转身上了马车,带着车队离开了。

英娥城孙夫人派了孙二娘带队,带着二十名医者和三大车药材。

孙二娘走进薪火城,直奔张仲景的医馆。

她蹲在伤员面前,卷起袖子,亲自上药包扎。

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温柔但带着一股子利落。

“姜先生,英娥城孙家,愿全力救治凌霄城的伤员。”

“人手不够我们再加,药材不够我们再送。孙夫人说了,都是人族,帮一把是应该的。”

姜辞看着她,点了一下头,让陈昭把伤员名单给她看。

孙二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转身去安排人手。

瑶光城方家也来了人,方铁柱亲自带队,带着一千壮劳力。

他站在南门外,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姜先生!瑶光城方家,一千个壮劳力,全给您送来了,修城墙、搬砖、建房,干什么都行,您尽管吩咐!也不用你出粮,他们自带干粮。”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让陈昭把人编入施工队。

方铁柱拍了拍胸脯,转身带着人朝工地上走去。

天璇城、开阳城、玉衡城也陆续派了使者来。

有的送物资,有的送人手,有的只是来表个态说几句客气话。

姜辞一一接待,一一谢过,把每家送来的东西都记在账上。

他知道有些人不是真心想帮凌霄城的百姓,他们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姜辞面前刷个脸。

毕竟薪火城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容任何一城小觑了,但姜辞不在乎他们的动机,他在乎的是物资和人手。

凌霄城来了几万人,要吃要喝要住要治病。

光靠薪火城一家的资源,撑不了太久。

各城的支援虽然有限,但能解燃眉之急。

也有一些声音在暗处涌动,不那么安静。

凌霄城燕氏旁支的残余势力不甘心失去权力,他们在凌霄城的时候是高高在上的世家旁支,住的是大宅院,吃的是灵米灵肉,出门前呼后拥。

现在凌霄城毁了,他们变成了流民,和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泥腿子挤在一起。

喝一样的稀粥,住一样的帐篷,用一样的粗陶碗。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开始暗中联络,试图在薪火城内部安插眼线。

有人在灶棚外面蹲着,偷听芸娘和妇人们的谈话。

有人在工地上转悠,打听城墙的防御部署和灵能炮的位置。

有人混进学堂,试图接近那些世家子弟,套取姜辞的情报。

还有人提议推举一个新的“燕氏继承人”来接管凌霄城遗民。

他们说,凌霄城是燕家的城,凌霄城的百姓是燕家的百姓。

姜辞一个外人,凭什么安置他们,凭什么给他们分配住房和工作。

这些话传到了陈昭耳朵里,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找到姜辞,把情报网捕捉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先生,燕氏旁支的人在暗中活动,想搞事情。”

“他们想在薪火城内部安插眼线,还想推举一个‘燕氏继承人’。”

“目的是把凌霄城的遗民从您手里抢回去。”

姜辞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陈昭看着他,等着他下令。

墨尘羽从门口走进来,银灰色的翅膀收拢在背后。

“我去查,三天之内,把人揪出来。”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墨尘羽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三天后,墨尘羽回来了,带回了七个细作的全部信息。

名字、住址、联络方式、接头暗号,一应俱全。

七个人,五个男人,两个女人,都是燕氏旁支的忠实走狗。

其中一个还是燕厉生前的贴身护卫,将阶七星,身手不错。

墨尘羽把名单递给姜辞,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七个,全查清楚了,怎么处理?”

姜辞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让陈昭秘密处理掉,不要公开,不要声张。”

墨尘羽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陈昭当天夜里就动了手,七个细作全部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没有人反抗,因为墨尘羽提前封了他们的灵力。

连那个将阶七星的护卫都动弹不得,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燕氏旁支残余势力被连根拔起后,凌霄城遗民中再也没有人敢搞事情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座城姓姜,不姓燕。

在这座城里,姜辞说了算,燕氏旁支说了不算。

谁想搞事情,谁就得滚出这座城,甚至更惨。

凌霄城遗民开始安心在薪火城生活。

老人被安置在外城东边的空屋子里,离灶棚近,吃饭方便。

孩子们被送进了学堂,杜甫亲自教他们认字。

伤员在张仲景和孙二娘的救治下,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

青壮年被编入施工队,跟着陈昭修城墙、装灵能炮、搬砖和泥,种地修路。

姜辞把凌霄城遗民编入了薪火城的户籍系统。

每家每户都发了户籍牌,木牌上刻着户主的名字和住址。

凭户籍牌可以领粮食,可以去灶棚吃饭,可以去学堂上课。

凭户籍牌还可以分到住房,外城的、内城的,按工分分配。

陈昭拿着厚厚一摞户籍牌,站在南门外的空地上,一个一个地喊名字。

“周德茂,外城东街十七号,三间房,一家五口。”

周德茂拄着木棍走过来,双手接过户籍牌,他把木牌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什么宝贝。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昭摆了摆手,继续喊下一个名字。

“李老铁,外城东街十八号,两间房,一家三口。”

铁匠老李瘸着腿走过来,接过户籍牌,用力点了点头,他把木牌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全部登记在册,全部领到了户籍牌。

没有人被遗漏,没有人被区别对待。

凌霄城遗民和薪火城原住民,在姜辞的户籍系统里,没有任何区别。

姜辞看着那些正在领户籍牌的凌霄城遗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噬界之虫一战,让他看清了人族的短板。

不只是武力不够强,更是精神力的普遍孱弱,随便来个强者一开领域,由于精神力不够强,直接被震晕。

可是普通百姓连精神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下一次再遇到噬界之虫那样的敌人,人族拿什么去挡。

靠他和燕枭他们撑着,撑不了多久,也撑不了一辈子。

必须让更多的人变强,让整座城的人都有自保的能力。

姜辞想到了那卷《幻月凝神法》。

那是他从幻月族天骄手里抢来的,他修炼了大半年,从凡阶一路突破到将阶九星巅峰。

效果显著,没有副作用,而且不挑体质,谁都能练。

他把这本功法翻译成了简体字,给燕枭、墨尘羽、赵无极这几个去参加万族盟会的人都抄了一份。

而如今,姜辞决定公开传授这门功法,在学堂开设精神力修炼课。

他去找陈昭商量这件事,陈昭听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先生,这门功法是幻月族的,您当初是从幻月族天骄手里抢来的。”

“万一传出去,幻月族来找麻烦怎么办?”

姜辞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抢都抢了,我还修炼了,幻月族要来找麻烦早就来了。他们没来,说明他们不在乎,或者在乎也没办法。”

“与其把这门功法藏起来落灰,不如让更多人学会,免得下次打仗的时候连跑都跑不了。”

陈昭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但不再说话了。

姜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声音温和。

“而且我怀疑这功法本来就是人族的东西。”

陈昭愣了一下,等着他往下说。

姜辞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卷银白色的原版卷轴,在桌上展开。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文字。”

陈昭凑过来看了一眼,隶书,繁体,笔划繁复,他虽然认不全,但一眼就看出那是人族的文字。

不是幻月族的文字,也不是万族通用的文字。

陈昭抬起头看着姜辞,眼睛里满是震惊。

“先生,您的意思是……幻月族偷了我们人族的东西?”

姜辞摇了摇头,把卷轴收起来:“不一定是偷,可能是上古时期人族的功法流传到了幻月族手里。”

“不然为什么用隶书写,为什么幻月族的东西,人族修炼起来毫无障碍?”

陈昭沉默了,他知道姜辞说得有道理:“先生,我听您的,要是有人来找麻烦,我们就给他打回去!”

姜辞点了一下头,让陈昭去安排。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整座薪火城都知道姜辞要开课了。

教的是精神力修炼法,谁都可以学,不收钱,不限年龄,不限出身。

当然由于很多人连简体汉字都不会,所以姜辞还打算顺便教他们简体汉字。

灶棚里的妇人放下手里的面团,互相打听消息。

工地上的工匠放下铁锹,交头接耳地议论。

学堂里的孩子们兴奋得坐不住,赵元第一个报了名。

那个流民的男孩跟在后面,也在名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连周远道都关了译馆的门,要来报名。

陈昭站在学堂门口,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登记。

不到一个时辰,就直接来了五百个人报名。

姜辞看着那份名单,点了一下头,从中挑了一些有识字基础的六十人编成了一个班级。

“从今晚开始,我会每天教他们一个时辰,他们学会了以后,再让他们去教其他人。”

陈昭把名单收好,转身去准备教室。

核心区的学堂白天是杜甫教繁体字读诗,晚上腾出来给姜辞用。

桌椅不用动,只需要在墙上挂一块大木板,方便姜辞写字。

陈昭带着人忙了一个下午,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傍晚时分,姜辞走进学堂,站在讲台后面。

六十个学员坐得满满当当,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

有穿劲装的护卫,有穿粗布衣的工匠,有穿补丁衣服的流民。

有七八岁的孩子,有五六十岁的老人,还有几个半大少年。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带着期待和紧张。

姜辞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了。

“从今天起,我教你们修炼精神力。”

“这门功法叫《幻月凝神法》,是我从幻月族手里得来的。”

“你们不用管它从哪里来,只管练,练会了就是你们的。”

他转过身,用炭笔在木板上写下第一行字。

“观想月华,凝神于识海。”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学员。

“精神力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每个人都有,只是强弱不同。”

“你们能思考,能记忆,能感受喜怒哀乐,这就是精神力的体现。”

“修炼精神力,就是把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变成你们能掌控的东西。”

赵元举手,姜辞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

“先生,精神力强了有什么用?”

姜辞看着他,“精神力强了,你的英灵就能发挥更强的力量。”

“使用复合型文物时,也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就算你没有英灵,没有复合型文物,精神力强了也能自保。”

“幻月族就是用精神力攻击对手的,你们也可以。”

赵元坐下了,眼睛里全是光。

姜辞继续讲课,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什么是精神海,怎么感应精神海,怎么引导精神力运转。

他讲得很慢,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停下来,问大家有没有听懂。

听不懂的就再讲一遍,换一种方式讲,用更简单的语言讲。

护卫们听得认真,工匠们听得仔细,孩子们坐得端端正正。

第一堂课讲了半个时辰的理论,剩下的半个时辰用来实践。

姜辞让所有人闭上眼睛,按照他教的方法感应自己的精神海。

学堂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赵元第一个感应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全是惊喜。

“先生!我看到了!我的精神海里有一团光!”

姜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精神力探入赵元的精神海,那团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凡阶一星,对于一个从未修炼过精神力的孩子来说,已经很好了。

姜辞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继续练。”

赵元用力点了一下头,闭上眼睛继续感应。

那个流民的男孩第二个感应到了,他的光比赵元的还微弱。

但他很稳,光芒没有波动,安静地悬浮在精神海中央。

姜辞走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根基很扎实。”

男孩睁开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然后赶紧闭上继续练。

其他人陆陆续续感应到了自己的精神海。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但没有人放弃,没有人睁开眼睛说“我做不到”。

他们只是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姜辞宣布下课的时候。

很多人还坐着不动,舍不得睁开眼睛。

陈昭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明天再来,回去好好消化,我会再教你们十天。”

“这十天里,你们不但要学会精神力的修炼,你们还要学会简体汉字,知道如何教学,你们要把这些教给其他人。”

学员们陆续站起来,有的还在低声讨论,有的还在比划。

赵元和那个流民的男孩并肩走出学堂,还在说着什么。

周远道拄着拐杖走在最后面,嘴里念念有词。

姜辞站在讲台后面,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

燕枭从门口走进来,黑眸看着他:“你不没回去休息。”

姜辞摇了摇头,把炭笔放在桌上。

“等会儿,我把明天的课备一下。”

燕枭没有说话,在最后一排坐下,安静地等着。

五天后,赵元突破到了士阶一星精神力。

他是所有学员里第一个突破的,速度之快连姜辞都没想到。

姜辞把他叫到讲台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他。

“赵元,士阶一星,不错,继续努力。”

赵元的脸又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鞠了一躬,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时候差点摔倒。

旁边的孩子们哄笑起来,但笑声里没有恶意,只有羡慕和佩服。

那个流民的男孩也在第七天突破了士阶一星。

他的速度没有赵元快,但他的根基比赵元扎实。

精神力凝实得像一块石头,没有任何虚浮的感觉。

姜辞同样表扬了他,男孩站起来,挺着胸膛。

他没有脸红,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坐下。

十天后,六十个学员全部达到了士阶以上精神力。

其中将阶三人,尉阶十二人,其余全部士阶。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人族来看不算什么,但对于一座建了不到一年的新城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姜辞让那60个已经学会如何教的人去当老师,把《幻月凝神法》教给更多人。

新来的凌霄城遗民也可以报名,只要有空位,谁来都可以学。

消息传到了各城,之前参加过万族盟会的那几个人知道姜辞教的是什么,但是他们守口如瓶,没有把这消息告诉自家人。

这也导致各城的人以为又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所以各城的使者又来打听消息了。

赵恒第二次来薪火城,带了两大车物资,旁敲侧击地问。

“姜先生,听说您在薪火城开了一门精神力修炼课?”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否认。

赵恒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

“不知这门课,天枢城的人能不能来学?”

姜辞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了。

“可以,但有条件。”

赵恒连忙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来学的人需要交学费,并且他们要守薪火城的规矩,不能搞特殊。”

“学成之后,可以回天枢城,但不能把功法外传。”

“想传,让天枢城的人自己来学,薪火城的学堂对所有人开放。”

姜辞做这事儿也是为了其他城的人好,毕竟到时候幻月族真要是想追究,也就来追究姜辞了。

赵恒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先生大度,赵家感激不尽。”

他当天就派人回天枢城传信,第二天就送了200个学生过来。

孙二娘听到消息,也从英娥城送了300个人来。

方铁柱送了200个,全是方家的旁支子弟,个个膀大腰圆。

姜辞来者不拒,把所有人编入学员名单。

学堂坐不下了,陈昭在旁边又搭了一间大木棚,当临时教室。

姜辞这边的教学工作干得如火如荼时,而燕枭的修为却恢复得很慢。

精血共生契约的反噬让他的境界从皇阶一星跌到了王阶四星。

一个月过去了,他只恢复到了王阶四星巅峰。

距离突破到王阶五星还差临门一脚,那一脚他怎么都迈不出去。

不是灵力不够,是心结未解。

燕枭每天晚上独自坐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方向。

那是凌霄城的方向。

他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夜,从天黑坐到天亮。

不说话,不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北方。

姜辞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急着去劝。

他知道有些心结只能自己解开,别人劝得再多,说得再好,不如自己想通。

所以他只是每天晚上去城墙上看一眼,确认燕枭还在那里。

然后转身离开,不去打扰,也不去追问。

燕枭知道他来过,因为姜辞每次来都会在他旁边站一会儿。

不说话,不劝,只是安静地站着,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人的脚步声很轻,但燕枭每次都听得到。

有一天深夜,姜辞照例走上城墙,在燕枭旁边站定。

他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一样,站一会儿就离开。

但燕枭突然开口了,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我父亲守了一辈子的城,被我弄丢了。”

“百年之后我到了地下,他还会认我这个儿子吗?”

姜辞沉默了很久,久到燕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

“你父亲守的不是一座城,是城里的百姓。现在那些百姓活下来了,在薪火城里好好活着。”

“你父亲如果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不会怪你。”

燕枭没有说话,黑眸看着北方。

姜辞也没有再说话,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上,姜辞正在喝粥。

陈昭从城墙上跑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先生!燕首领突破了!王阶五星!”

姜辞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

他放下碗,站起来,朝兵营的方向走去。

燕枭站在兵营门口,长枪握在手中,黑眸看着他。

他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一大截,王阶五星,稳固而沉实。

姜辞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恭喜。”

燕枭低下头,黑眸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只说了一个字。

“嗯。”

姜辞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五天后,机械族的学员到了。

W-222亲自护送,十个机械人排成一列,从南门走进薪火城。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是人形,金属骨架外覆着一层仿生皮肤。

有的是球形,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蓝色的符文光芒。

还有一只像金属蜘蛛,八条腿在地面上交替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机械人进城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外城的百姓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些铁疙瘩。

孩子们追在后面跑,被大人拉住了,不许靠近。

连城墙上的护卫都多看了几眼,手里的武器握紧了一些。

W-222走在最前面,金属球体悬浮在半空中,四根机械臂不断摆动,光探针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蓝色的轨迹。

他走到姜辞面前,机械臂同时放下,做了一个礼节动作。

“姜辞先生,十名学员已全部送达。”

姜辞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那十个机械人。

“陈昭,带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陈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跟我来,你们的宿舍在内城东边,离学堂近。”

十个机械人跟着陈昭走了,W-222留在原地。

姜辞看着他,声音平静。

“记住了,你们的人要守薪火城的规矩,不能搞特殊。”

W-222的机械臂摆动了一下:“先生放心,机械族的规矩比薪火城还多。”

“他们在这里的一切行为,都会严格遵守薪火城的法令。”

“如果有人违反,按城规处置,机械族绝无二话。”

姜辞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学堂的方向走去。

杜甫站在学堂门口,灰色的唐制圆领袍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到了那些机械人,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好奇,又像是审视,还带着一丝无奈。

姜辞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先生,机械族的学员从明天开始上课。”

“您看,是单独给他们开一班,还是和孩子们一起上?”

杜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一起上吧,都是来学的,分什么你我。”

姜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十个机械人准时出现在学堂门口。

它们排成一列,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孩子们陆续走进学堂,看到这些铁疙瘩,有的好奇,有的害怕。

赵元倒是胆子大,走到一个机械人面前,仰着头看它。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机械人低下头,金属面板上的蓝色光芒闪了一下。

“T-07,序列号七。”

赵元挠了挠头,又问。

“你没有名字吗?就是那种……人一样的名字。”

T-07的光探针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没有,机械族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赵元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叫……铁蛋,怎么样?”

T-07的光探针又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名字已录入,从今天起,我的人类名字叫铁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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