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孩子笑得前仰后合, 赵元也笑了。
他拍了拍T-07的金属手臂,转身跑进学堂。
杜甫站在讲台后面,等所有人都坐好了, 才开口。
“今天复习李白的《静夜思》。”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他念得很慢,念完之后,他开始讲解。
“这首诗写的是李白在异乡思念故乡的心情。”
“他一个人住在客栈里, 夜里睡不着, 看到月光照在床前。”
“以为是地上结了霜,抬头一看, 是月亮。”
“低下头, 就想起了自己的家乡。”
孩子们听得认真, 机械人也听得认真。
它们的处理器在高速运转,记录杜甫说的每一个字, 分析每一句话的含义,试图理解其中的情感。
T-07举手,杜甫点了一下头,它站起来。
“先生,‘思故乡’是一种什么感觉?能用数据描述吗?”
杜甫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
“不能, 你得自己去感受。”
“你离开家, 在外面待久了, 某一天夜里, 突然想起小时候走过的那条路,喝过的那口井。”
“想起你娘喊你回家吃饭的声音,想起你爹打你时用的那根棍子。”
“那就是‘思故乡’。”
T-07的光探针闪了几下, 然后坐下了。
杜甫继续讲课,一字一句地讲解。
课后,机械人没有急着离开。
它们在城里四处走动,观察人类的情感表达。
有的站在灶棚外面,看着芸娘和妇人们说说笑笑地揉面。
有的站在工地上,看着工匠们搬砖和泥,互相喊话。
有的蹲在学堂门口,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响成一片。
T-07站在城墙上,看着两个护卫在聊天。
一个说昨晚梦到了老家,梦到小时候养的那条狗。
另一个说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不知道家里的老房子还在不在。
T-07的光探针闪了几下,在处理器里记下了这段话。
旁边一个球形机械人飘在半空中,看着一个妇人蹲在路边哭。
她的儿子在噬界之虫一战中受了伤,断了一条腿,她说她不怕儿子残疾,怕儿子想不开。
球形机械人的光幕上跳出一行字。
“母亲对子女的爱,表现为担心和焦虑。”
W-222没有留在薪火城,他当天就返回了机械族。
临走之前他对姜辞说,一个月后再来,看看学员们的学习进度。
姜辞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机械人就这样在薪火城住了下来。
白天在学堂听课,晚上在自己的宿舍里整理数据。
它们不吵不闹,不搞特殊,严格遵守薪火城的法令。
百姓们渐渐习惯了它们的存在,不再害怕,不再躲着走。
孩子们甚至和T-07成了朋友,经常跑去找它玩。
赵元给它起了名字之后,其他孩子也给别的机械人起了名字。
球形机械人叫“圆滚滚”,金属蜘蛛叫“八爪”。
机械人们照单全收,把那些名字录入了自己的处理器。
每天傍晚,姜辞都会去学堂看一眼。
确认机械人和孩子们相处得不错,然后转身离开。
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落在他后背上。
姜辞没有回头,燕枭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回响。
走到内城的时候,路边传来搬砖的声音,是顾清欢。
他在工地上已经干了半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上工。
钟蝶生坐在他肩头,白发垂在胸前,虫翅收拢,像一只安静的小宠物。
工友们起初觉得奇怪,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坐在肩膀上,谁看了都要多看两眼。
但看了半个月,也就习惯了,偶尔还会有人跟钟蝶生打招呼。
“钟先生,今天天气好啊。”
钟蝶生从来不搭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工友们也不在意,反正打了招呼就行,回不回答是钟蝶生的事。
顾清欢搬完最后一车砖,把铁锹靠在墙上,在路边坐下歇息。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钟蝶生坐在他肩头,紫黑色的瞳孔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清欢,你想不想学修炼?”
顾清欢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肩头的钟蝶生。
“我?修炼?我都三十好几了,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是单纯的好奇。
钟蝶生的紫黑色瞳孔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
“生命本源改造了你的身体,你现在比任何人都适合修炼。”
“你的经脉被生命本源重新梳理过,杂质被清除了大半,灵脉也被重塑了。”
顾清欢听到这个说法,抬手摸了摸钟蝶生的翅膀说道:“好,我学。”
钟蝶生点了一下头,从顾清欢的肩上飞起来,悬在他面前。
虫翅扇动,带起一阵极细的风,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魔虫族的修炼功法不适合人族直接修炼,需要改良。”
“我这些年研究过不少种族的功法,知道怎么改。”
“从今天起,每天晚上收工后,我教你一个时辰。”
顾清欢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铁锹扛在肩上。
“行,那我先去把工具还了。”
钟蝶生飞回他肩头,虫翅收拢,安静地坐着。
当天晚上,顾清欢洗完澡,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钟蝶生盘膝坐在他对面的枕头上,紫黑色的瞳孔看着他。
“魔虫族的功法核心是吞噬,吞噬天地灵气,吞噬其他种族的生命力化为己用。”
“但你不适合走这条路,你的性子太软,下不了那个狠手。”
“我给你改了一套温和的功法,核心是转化。把天地灵气转化为你自己的力量。”
顾清欢听得认真,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钟蝶生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黑色的晶核,只有绿豆大小。
“这是我的本命魂核碎片,你把它放在精神海里。它会帮你引导灵力运转,不会伤害你。”
顾清欢双手接过晶核,他闭上眼睛,按照钟蝶生教的方法,将那枚晶核引入精神海。
晶核进入精神海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晶核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全身。
他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拓宽,杂质被灵力带走,顺着毛孔排出体外,皮肤上渗出一层灰色的油脂,腥臭难闻。
钟蝶生没有让他停下,声音平静而坚定。
“撑住,第一次是最难的,撑过去就好了。”
顾清欢咬着牙,那股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了整整半个时辰,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覆着一层灰色的油脂,黏糊糊的,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赶紧去打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等他回到屋子里,钟蝶生还坐在枕头上,姿势都没变过。
顾清欢在他对面坐下,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凡阶一星。
钟蝶生看着他,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不错,比预想的快。明天继续。”
顾清欢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钟蝶生坐在枕头上,看着他的睡脸,虫翅微微扇动了一下。
他没有睡,只是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顾清欢白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跟着钟蝶生修炼。
他的进步出乎意料地快,不到一个月就突破了凡阶,达到了士阶一星。
钟蝶生说他的体质被生命本源改造后,修炼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只要坚持下去,突破尉阶、将阶只是时间问题。
顾清欢没有多想,他不在乎自己能修炼到什么境界。
他在乎的是,他终于不用再做一个只能被保护的人了。
而噬界之虫一战中,伤员太多了。
张仲景一个人忙不过来,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医馆里。
孙婉和林小禾每天来帮忙,孙思邈和林亿的虚影在医馆里不断浮现。
治疗的光芒从早亮到晚,淡绿色的、淡金色的,交织在一起。
但伤员太多了,光靠三个人根本不够。
张仲景找到了姜辞,提出了一个请求。
“先生,老夫想在薪火城开一家正规的医馆,招收学徒培养医者。”
“光靠老夫一个人,治不了所有人。得有人帮忙,得有人接班。”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没有犹豫。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张仲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要的东西。
场地、药材、器具、教材,每一样都列得清清楚楚。
姜辞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递给陈昭。
“内城东边那块空地,给张先生建医馆。”
“药材从灵地那边调,不够的去各城采购。器具您列个单子,我让机械族帮忙打造。”
张仲景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继续治病人。
陈昭当天就带着工匠们动了工。
内城东边那块空地原本是留着扩建学堂用的,现在改成了医馆。
正门上方挂了一块匾额,姜辞亲笔题了三个字。
“济民堂。”
字迹端正温和,像姜辞这个人一样。
医馆建了十天就完工了,不是工匠们偷工减料,是大家都卯足了劲在干。
凌霄城的遗民中有几个是老木匠,手艺精湛。
张仲景站在济民堂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去。
药柜靠墙摆了一排,抽屉上贴着标签。
诊台摆在正中央,诊台旁边是一排椅子,供病人等候时坐,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是张仲景亲手画的。
穴位标注得密密麻麻,每一处都写明了名称和功能。
第一批学徒有二十个人,都是从流民中挑选的,手脚麻利,脑子灵光,最重要的是识字。
不识字就看不了医书,看不了医书就当不了医者。
姜辞之前招了凌霄城遗民中的世家子,让他们在学堂里开了识字速成班,专门教薪火城里的人认字。
二十个学徒白天在济民堂跟着张仲景学习,晚上去学堂认字,两边都不耽误,两边都学得很认真。
张仲景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教起,打算教完了这些,再把自己成为英灵之后学会的治疗术法交给他们。
学徒们拿着纸笔,把张仲景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孙婉和林小禾每天下午来济民堂帮忙。
孙思邈的虚影在诊台旁边浮现,白发苍苍,拂尘轻轻挥动。
淡金色的光芒从拂尘上散发出来,笼罩在病人身上。
那些被煞气侵蚀的伤口在淡金色光芒的笼罩下慢慢愈合,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粉红色的,带着勃勃生机。
林亿站在林小禾身后,双手结印,淡绿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那光芒不是治疗外伤的,是温养经脉的,伤员们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经脉被煞气侵蚀得千疮百孔,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林亿的淡绿色光芒正好对症。
林小禾站在林亿旁边,双手也结着印,灵力从她指尖涌出。
她的精神力在姜辞的教导下已经突破到了尉阶。
林亿的治疗效果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光芒更亮,时间更长。
孙婉也不差,她的精神力也突破到了尉阶。
孙思邈的拂尘挥动时,淡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浓郁。
病人的脸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张仲景看着学徒们一边记录一边观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学徒们轮流上手,从最简单的伤口包扎开始。
第一个学徒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指很稳,包扎的动作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标准,没有出错。
张仲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把伤口清洗干净,敷上药粉,用绷带缠好。
“不错,下一个。”
第二个学徒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胆子小,手有些抖。
张仲景没有批评她,只是站在她旁边,声音放得很轻。
“别怕,伤口不会咬人。”
姑娘深吸一口气,手指稳了下来,一步一步地做。
清洗,敷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
张仲景点了一下头,走到下一个学徒身边。
济民堂开业那天,来看病的人排了长队。
从门口一直排到街上,拐了个弯,还在往远处延伸。
有的是薪火城的百姓,有的是凌霄城的遗民,还有的是从城外聚集地赶来的流民。
他们听说薪火城开了一家医馆,看病不收钱,只收成本价。
张仲景坐在诊台后面,一个一个地看。
学徒们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是怎么问诊的,怎么判断病情的,怎么开方的。
孙婉和林小禾在旁边帮忙处理轻伤病人。
磕碰伤、割伤、烫伤,不需要张仲景亲自出手的,她们两个就处理了。
孙思邈和林亿的虚影在济民堂里不断浮现,淡金色和淡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张仲景还整理了一本书,叫《伤寒杂病论》简写本。
用简体汉字写成,每一篇都写得极简,但该有的内容一个不少。
病因、症状、诊断、治疗、方剂、禁忌,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他把这本书作为教材,让学徒们每人抄写一份,自己留着看,反复读,反复背,读到滚瓜烂熟为止。
一个月后,第一批学徒已经能独立处理常见伤病。
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刀伤烫伤,都能应对。
张仲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接诊病人。
有人做得好,他点一下头,不多说什么。
有人做得不好,他也不骂,只是走过去,把正确的做法演示一遍。
然后让学徒再做一遍,做对了才离开。
薪火城的医疗体系在这一刻初步建立起来了。
济民堂成了薪火城最繁忙的地方之一,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薪火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平静而有序。
但姜辞没有忘记自己在各城使者面前许下的承诺,帮各城鉴定祖传文物,唤醒沉睡的英灵。
这件事他拖了很久,先是建城,然后是噬界之虫一战。
接着是凌霄城遗民的安置,再然后是精神力修炼课的开设。
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在终于能腾出手来了。
姜辞把陈昭叫到议事厅,说了去天枢城的事。
陈昭听完,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过来。
“这是各城的使者名单,天枢城排在最前面,催了好几次了。”
“赵家的赵恒来了三趟,每次都说赵无极盼着先生去。”
姜辞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那就先去天枢城,回来再说其他的。”
陈昭把名单收好,转身去安排马车和护卫。
燕枭从门口走进来,黑眸看着姜辞:“我陪你去。”
姜辞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一早,姜辞和燕枭从薪火城南门出发。
陈昭安排了二十名护卫随行,带了两大车物资。
姜辞说要带些礼物,不能空着手去。
燕枭骑马,姜辞坐在马车里,车队沿着官道往南走。
薪火城到天枢城,骑灵马要一天,马车要两天。
姜辞不赶时间,让车队慢慢走,沿途看看各地的变化。
路上经过几个聚集地,都比半年前好了很多。
有的新搭了木棚,有的修了栅栏,有的支起了灶台。
流民们不再面黄肌瘦,孩子们也不再光着脚跑来跑去。
有人认出了姜辞的旗帜,跪在路边磕头。
姜辞让护卫把人扶起来,不要跪,不要磕头。
车队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下午,天枢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
青灰色的墙砖在阳光下泛着光,城墙上站满了守卫,城门口排着长队,进出的商队和百姓络绎不绝。
赵恒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赵家的护卫。
他远远看到姜辞的车队,立刻迎了上来。
“姜先生!您可算来了!家主盼了您好久!”
姜辞从马车里探出头,朝他笑了笑:“路上耽搁了,让赵家主久等了。”
赵恒连忙摆手,“不久不久,先生能来就是赵家的福气。”
他翻身上马,带着车队朝城内走去。
天枢城比薪火城大了好几倍,街道宽阔,店铺林立。
路边卖什么的都有,卖灵草的,卖丹药的,卖兵器的,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姜辞从马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弯了一下。
天枢城比上次来的时候繁华了不少,也许是万族通商带来的变化,也许是各城从薪火城的崛起中感受到了压力,开始发展自身了。
不管怎样,人族在变好。
赵家的府邸在内城最深处,占地极广,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嘴里各含着一颗石球。
赵乾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数十位赵家的核心族人。
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有正值壮年的中年,有英气勃发的少年。
赵乾看到姜辞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拱手行礼。
“姜先生,一路辛苦。”
姜辞摇了摇头,“不辛苦,赵家主客气了。”
赵乾侧身引路,“先生请,议事厅已经准备好了。”
姜辞跟着他往里走,燕枭跟在他身后,黑眸扫过四周。
赵家的议事厅很大,能容纳上百人同时议事。
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红绸,红绸上放着数十件古物。
姜辞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些古物,没有说话。
赵乾站在他旁边,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期待和忐忑。
“先生,这些都是赵家找到的文物,但是我们虽然和这些文物签订了契约,却始终无法唤醒这些文物,召唤出英灵。”
“如果不是我们能感受到这些文物中有灵力,我们都要怀疑这些是假文物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赵家上下,就盼着先生来帮我们看看。”
姜辞点了一下头,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第一件古物。
那是一杆断矛,矛杆是铁制的,锈迹斑斑,表面凹凸不平。
矛头断了,只剩半截,断口处能看到铁质的纹路。
矛杆上隐约能看到几个字,被铁锈盖住了大半。
姜辞把断矛凑近眼前,用手指轻轻刮掉矛杆上的铁锈。
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笔划繁复,是小篆。
他看了很久,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赵乾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姜辞的脸。
姜辞放下断矛,抬起头,看着赵乾。
“这是三国时期名将太史慈的兵器。”
赵乾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抖,他虽然听不懂姜辞说的这些历史,但能明白姜辞认出了这件文物。
姜辞继续说,声音平静: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猿臂善射,箭不虚发。”
“他年轻时在北海为孔融解围,单骑突围求援。”
“万箭齐发中,他连射数箭,箭箭穿敌,无人敢近。”
“后来归顺孙策,助其平定江东,战功赫赫。”
“他病逝于建昌,年仅四十一岁。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断矛上的铁锈开始剥落,一片一片,从矛头断口处向外扩散,像秋天的落叶。
铁锈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矛身。
矛杆上的铭文也露了出来,两个小篆字——“太史”。
一道人影从虚空中浮现,身量高大,肩背宽阔。
身披暗红战甲,手持长矛,眉宇间尽是英武之气。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赵乾的脸。
赵乾愣住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史慈的英灵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化作一道光,光落在赵乾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身上,融入他的体内。
这柄断矛便是与那个年轻人签订的契约,如今英灵被唤醒,那英灵自然也是成了年轻人的英灵。
而那年轻人是赵乾的幼子,二十出头,他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体内,灵脉在震动,灵力在奔涌。
原本他只是尉阶一星,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直接突破到了将阶三星。
赵乾的眼泪掉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
“姜先生!大恩大德,赵家永世不忘!”
其他赵家族人也跟着跪了下来,乌压压跪了一地。
姜辞伸手把赵乾扶起来,声音温和:“赵家主不必如此,这是我的承诺,应该做的。”
赵乾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转身看着那些还跪着的族人。
“都起来!都起来!别耽误先生看下一件!”
族人陆续站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姜辞没有耽搁,伸手拿起第二件古物。
那是一卷竹简,残缺不全,很多地方都烂了。
竹片泛黄,上面的墨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姜辞把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片一片地看。
上面的字是隶书,写的是《孙子兵法》的部分内容,但不是普通的《孙子兵法》,是后人加的注解。
注解的笔迹很眼熟,姜辞认出来了。
“这是曹操批注的《孙子兵法》。”
赵乾的眼睛又亮了,凑过来看着那卷破竹简。
姜辞把竹简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
曹操是三国时期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他注解《孙子兵法》时,结合了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
话音落下,竹简上的墨迹开始发亮,淡金色的光芒从竹片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人身量中等,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枭雄之气。
他身穿深色长袍,腰悬长剑,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曹操的英灵,虽然没有达到帝阶,但也是皇阶一星。
他看都没有看赵家的人,目光落在姜辞身上。
“你认得我。”
姜辞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认得,您的《观沧海》《龟虽寿》《短歌行》,我都读过。”
曹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光,光落在赵家一个中年族人身上,融入他的体内。
那人的气息从尉阶五星攀升到了帅阶七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