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终于动了, 兜帽下传出低沉的声音:“本座乃巫族大巫,玄屠。”
巫族,那是连万族盟会都不参加的种族。
它们从不参与任何争霸, 只是在自己的领地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巫族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巫族有多少人, 更没有人知道巫族的实力有多强。
之前姜辞以为他们是性情高洁,不参与世间纷纷扰扰,如今一看, 却并非如此。
玄屠继续说, 声音里带着恨意:“上古人族与我巫族有血海深仇。”
“你们人族的先祖屠杀了我巫族无数族人,将我们从富饶之地放逐到贫瘠的小世界。”
“如今上古人族不在了, 但你们这些后人还在。”
“父债子偿, 天经地义。”
姜辞听到这些话,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上古人族屠杀巫族?这和他在藏经阁竹简上看到的历史完全不同。
竹简上记载的是人族和各族先祖联手对抗灭世者,而不是人族屠杀巫族, 但玄屠的语气不像是说谎,那语气中的恨意更是让姜辞觉得背后发凉
千万年的恨意,不是一朝一夕能伪造的。
“人族为何要屠杀你族?就算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姜辞只觉得不解。
玄屠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姜辞:“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千万年前,人族与我巫族本是盟友,共同对抗灭世者。”
“但你们人族的先祖为了独吞封印灭世者的天道功德金莲, 在战后偷袭了我族先祖。”
“那一夜, 我族十二位长老被杀, 无数族人被屠, 血流成河。”
他的身体在颤抖,长袍下的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你们人族口口声声说仁义道德,背后却干着最卑鄙无耻的勾当。”
“我族先祖侥幸活下来的, 却被上古人族放逐到贫瘠的小世界中,想任由我们自生自灭,却不料我们还是活了下来!”
赵云站在姜辞身前,他的常胜尊域还在全力运转,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方圆十丈。
但玄屠站在领域之外,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和银白色的领域分庭抗礼。
两个人还没有交手,但气势已经撞在了一起,银白和暗红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交锋,发出嘶鸣声。
玄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翻涌的情绪。
“灭世者不是你们人族封印的,是我巫族先祖用人命填出来的!”
“十二位长老献祭了自己的生命,用人族的生命本源做引子,才勉强将那个东西封住。”
“而你们人族做了什么?你们在战后偷袭了我族,抢走了大部分天道功德金莲,一跃成为天道宠儿,力压万族,还要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直视姜辞。
“所以我要你们人族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今天先杀你这个人族的气运之子,明天再杀其他人族,一个一个,直到杀光为止。”
姜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千万年的仇恨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
在玄屠眼里,所有人族都是仇人,都该死。
玄屠抬起右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玄屠开口了:“天地法则,重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辞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
不是重岳族那种粗糙的重力操控,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是天地本身的意志,是这个世界在命令他跪下。
巫族不需要灵脉,不修炼精神力,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天地法则本身。
并且每个巫族掌控的天地法则不一样,巫族强盛时,每个巫族都会有一个附属种族。
而重岳族就是巫族玄屠一个人的附属种族。
姜辞的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骨头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手臂在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之前重岳族的重力场只是让他行动困难,现在玄屠的法则压制是直接要他的命。
赵云的身体也猛地一沉,银白色的长枪枪尖戳进了青石板。
他的常胜尊域在法则压制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银白色的光芒不断波动。
他咬着牙硬撑着,膝盖离地面还有半寸的距离。
玄屠看着赵云,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能扛住本座的法则压制,你不错。但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也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天地法则,重力,双倍。”
姜辞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他的右臂也撑不住了,肘关节弯曲,整个人像一只被压扁的虫子。
五脏六腑被挤压得快要移位,肋骨在嘎吱作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裂。
精神海中的月白色湖泊已经干涸了大半,湖床上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液体。
赵云单膝跪地,长枪拄在地上撑住身体,银白色的战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手臂。
他的常胜尊域在法则压制的冲击下不断收缩,从十丈缩到五丈,从五丈缩到三丈,领域内的银白色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赵云的嘴角溢出一丝银白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身体在颤抖,握着长枪的手指在剧烈发抖,但他依旧维持着常胜尊域,这是他给姜辞最后的屏障,如果他收了领域,姜辞会直接被法则压成肉泥。
所以他不能收,死也不能收。
玄屠看着赵云,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
“你还能撑多久?”
赵云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长枪,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玄屠,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冷到了骨子里。
玄屠看着赵云,他的这种眼神让他想起千万年前的那些人族强者。
那些人也是这样,明明已经山穷水尽了,还在拼命。
明明已经快死了,还在想着怎么反杀。
最后,是那些人族强者赢了。
玄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他把那些回忆压下去,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再次亮起。
“天地法则,重力,三倍。”
姜辞的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贴在了青石板上,他的左手也撑不住了,五根手指全部弯曲,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白痕。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嘴里全是血腥味。
精神海中的月白色湖泊已经彻底干了,湖床上连最后一层液体都没有了,只有干裂的泥土和裸露的砂砾,像一片死亡已久的荒漠。
李白、韩信、嬴政、李煜、杜甫、张仲景,所有的英灵都在精神海中。
他们能感觉到姜辞的痛苦,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崩溃。
但他们出不去,那层不知名的封印还压在精神海上,把所有的通道都封死了。
姜辞被这股天地重力压制到昏迷,他昏迷前一秒想的还是,我还没有为陈昭报仇啊……
玄屠没有停,他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他又开口了:
“千万年前,你人族的先祖用计谋屠了我族十二位长老。”
“今日,本座碾碎人族的气运之子,人族没了气运之子,便再也无觉醒之望,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赵云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腿在剧烈颤抖,膝盖几乎要弯下去了,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一点一点地站直。
银白色的战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手臂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双腿。
赵云将长枪从青石板中拔出来,枪尖上沾着碎石和灰尘,他的身体在法则压制下颤抖,但他的枪尖对准了玄屠的咽喉。
玄屠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要打?”
赵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长枪,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去的时候,他的膝盖差一点就弯了,但他咬紧牙关撑住了,银白色的战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从胸口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后背。
玄屠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不是要加重法则压制,而是要做另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天地法则,封印。”
那个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直奔姜辞的胸口。
赵云的长□□出,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那个符文,枪尖刺中符文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猛然炸开。
赵云被震退了两步,长枪差点脱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那个符文没有被击碎,只是偏离了方向,擦着姜辞的肩膀飞过,符文落在姜辞身后的青石板上,青石板瞬间碎裂,碎石四溅。
玄屠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这个人族英灵还有力气出手,他右手再次抬起,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不管那个人族英灵怎么挡,他都要杀了姜辞,要一寸寸的碾碎姜辞的骨头,要让姜辞被天地重力碾作一滩肉泥。
千万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像决堤的洪水。
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这一掌,朝姜辞的头顶拍去。
赵云的长□□出,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玄屠的手掌。
但玄屠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的手掌直接拍在长枪上,暗红色的光芒和银白色的灵力碰撞。
赵云被震退了三步,长枪上的裂纹从枪尖向枪杆蔓延,银白色的战甲上的裂纹也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布满了全身。
他的身体在颤抖,握着长枪的手指在剧烈发抖,咬着牙站在那里,挡在姜辞身前。
玄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右手再次抬起,这次他不再留手:
“天地法则,重……”
他的声音刚出口,却再也没能说完最后一个字。
天空中突然炸开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从虚空中涌出的,是从天穹之外劈下来的。
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将灰白色的雾气劈成两半。
光芒落在玄屠的法则领域上,暗红色的光幕像玻璃一样碎裂,碎片四溅,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
玄屠被震退了数步,兜帽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有人强行切断了法则和他的联系。
玄屠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光芒,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千万年来,他是巫族最年轻的大巫,是唯一一个掌握双重法则的人,但现在,有人用一道光就切断了他和法则的联系。
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什么来历?
一个身影从金色光芒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白色长袍,腰悬玉佩,发髻高挽,手持一柄拂尘。
白袍人从金光中走出,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却像踩在实地。
他走到姜辞面前蹲下来,伸出手按在姜辞的额头上。
掌心涌出一股温和的力量,那股力量涌入姜辞的精神海,干涸的月白色湖泊开始重新充盈。
姜辞断裂的骨头也在那股力量的滋养下接了回去,骨茬重新对齐,血管重新连接,皮肉重新生长。
不到三息,断骨就恢复了原样,姜辞的脸色也从惨白恢复了红润,他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那个白袍人的背影。
白袍人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玄屠和他的附属种族。
“吾万圣域姬家,姬云渊。”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姬云渊虽为人族,却掌握空间之力,所以能趁其玄屠不备,一招切断玄屠天地法则间的共鸣。
玄屠发觉了这点,他松了一口气,重新掌握了法则之力,然而,姬云渊却是忍不住斥骂他:
“你巫族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欺负一个连凡阶都不是的人族后辈,还要带着一堆附属种族来围殴?”
玄屠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没有说话。
姬云渊的目光扫过那些影族、咒族和重岳族。
影族们缩成一团,黑影在颤抖,咒族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重岳族低着头,不敢和姬云渊对视。
姬云渊突的嗤笑了一声:“你们巫族躲在暗处千万年,一直在寻找破除封印的方法。”
“想要放出灭世者,因为你们恨人族,恨到不惜毁灭整个世界。”
玄屠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姬云渊继续说,声音带着一股无端的嘲讽:“这个天境里的神器,你们找了多久?”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惜啊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东西已经被我们人族拿走了。”
玄屠听到“神器被拿走”这五个字,暗红色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像火山喷发一样涌出来。
他的身体在暗红色光芒中膨胀,从修长的人形化作三丈高的巨人,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天地法则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他皮肤上蠕动,每蠕动一下,他的气息就强一分。
他的衣服被撑破了,露出下面布满黑色纹路的皮肤。
他的脸也变了,从苍白变得暗红,眼睛从暗红变成了纯黑,圣阶一星的实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玄屠本想像猫抓老鼠那样一点点的虐杀这位人族气运之子,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用全力。
可谁料,阴沟里翻船,让人族的气运之子等到救援就罢了,居然连神器也早就被拿走了!
玄屠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把人族的气运之子和神器交出来,否则我屠了你们人族所有城池!”
姬云渊看着他,拂尘轻轻一挥:“就凭你?”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玄屠被激怒了,他率先出手,一拳砸向姬云渊的胸口,拳头上缠绕着暗红色的法则之力,那是天地法则本身的力量。
拳头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音爆。
空间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玻璃一样碎裂又愈合。
姬云渊没有闪避,拂尘轻挥,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金色的盾牌,挡在姬云渊身前。
盾牌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光。
拳头砸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颗小太阳在空间中炸开。
冲击波将周围的影族掀飞出去,黑影在空中翻滚,撞在青石板上。
连重岳族都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两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姜辞被赵云护在身后,常胜尊域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但余波还是让他胸口发闷,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玄屠被震退了一步,拳头上的黑色纹路黯淡了几分。
姬云渊也被震退了一步,金色盾牌上多了几道裂纹。
两人都是圣阶一星的实力,势均力敌,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玄屠稳住身形,再次扑上来,这一次他用的是双手。
两只拳头同时砸向姬云渊,左拳封住了他的退路,右拳直奔他的胸口。
姬云渊拂尘横扫,化作一柄长剑,迎上了玄屠的双拳。
剑光和拳风碰撞,爆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像千百把刀剑同时交锋。
玄屠的拳头上的黑色纹路在不断闪烁,每接一剑就黯淡一分。
姬云渊的长剑也在不断碎裂,每接一拳就多一道裂纹。
两人交手了数十招,谁都没有后退一步。
玄屠的攻势越来越猛,像不要命一样,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姬云渊的防守越来越稳,把所有攻击都挡在了外面,不让任何一拳靠近自己。
但姜辞看得出来,姬云渊的处境不太妙,而事实也是如此。
两人虽然都是圣阶一星,姬云渊更是一出现就切断了玄屠和天地法则共鸣,但只切断了短短三秒,玄屠就重新掌握了回来,并且已经有了防备,姬云渊无法重用这招。
并且,玄屠乃是巫族,他们一族是凭借肉身力量走到极致,单论身体强度,姬云渊不如玄屠。
姬云渊一边与玄屠对战,一边开口:
“你说人族猎杀巫族,那你怎么不说说,你们巫族为什么要偷袭人族?”
玄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攻势慢了半拍,拳头在空中顿了一瞬。
姬云渊抓住这个机会,拂尘横扫,将玄屠逼退了两步。
“千万年前,灭世者被封印后,是你们巫族先动了杀心。”
“你们想独占封印灭世者的天道功德金莲,想成为万族之首。”
“所以在庆功宴上给人族的酒里下毒,用的是天地法则“毒”之一道秘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无法化解,连圣阶强者喝了都会灵力尽失。”
“人族措手不及,死了大半,剩下的拼死反击,才勉强把你们赶走。”
“你们巫族死了十二位长老,那是活该,是你们自找的。”
“你们还有脸说人族偷袭,说人族卑鄙,真正卑鄙的分明是你们巫族!”
玄屠被揭穿了千万年前的真相,恼羞成怒,暗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嘶哑而尖锐。
“就算是巫族先动的手又如何?你们人族活下来了,我巫族像丧家之犬一样躲了千万年。”
“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要你们人族血债血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晶核,那晶核有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符文在跳动。
那是巫族先祖留下的精血结晶,蕴含着圣阶巅峰的力量。
玄屠一口吞下了那枚晶核,喉咙滚动,晶核顺着食道滑下去,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炸开,像一颗暗红色的太阳在他身体里爆炸。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从三丈高长到五丈高,从五丈高长到十丈高,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变成了暗红色,像一条条燃烧的河流。
他的眼睛从纯黑变成了赤红,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气息从圣阶三星一路攀升,圣阶四星,圣阶五星,还在往上升。
圣阶六星,圣阶七星,圣阶八星,一直升到圣阶巅峰才停下来。
那股气息压下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地面的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穹顶上的晶石一颗接一颗地炸开,碎石和晶石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影族们直接趴在了地上,身体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
重岳族单膝跪地,巨大的身体在颤抖,岩石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赵云咬着牙撑住常胜尊域,银白色的领域在圣阶巅峰的威压下不断收缩。
从三丈缩到两丈,从两丈缩到一丈,领域内的银白色光芒黯淡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的战甲上的裂纹更多了,从胸口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双腿,血从裂纹中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姜辞站在赵云身后,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长枪上的裂纹从枪尖蔓延到枪杆,银白色的光芒在枪身上忽明忽暗。
姬云渊看着玄屠吞下精血结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现在的玄屠,圣阶一星对圣阶巅峰,差距太大了。
就像一只蚂蚁再怎么努力,也绊不倒一头大象。
但他不能退,他身后是姜辞,是人族的气运之子。
如果他退了,姜辞会死,人族的气运会散,千万年的等待就白费了。
“莫不是以为,就你有压箱底的手段?!”姬云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玉符,还不忘嘲讽一句玄屠。
那玉符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符在姬云渊掌心微微发光,金色的光芒很柔和,像春天的阳光。
那是姬家守护者的保命之物,蕴含着圣阶巅峰的力量,但使用它的代价是燃烧施术者的一半寿命。
使用了这枚玉符,姬云渊的寿命就会缩短一半,但他没有犹豫,因为有些东西比寿命更重要。
姜辞是人族的气运之子,是人族千万年来唯一的希望。
如果姜辞死了,人族就真的完了,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牺牲,全都白费了。
姬云渊的手指收紧,捏碎了那枚玉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