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没有等玄屠说完第二句话, 定秦剑已经出鞘。
黑金色的剑芒直奔玄屠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玄屠侧身闪避,剑芒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留下一道血痕。
他双手结印, 暗红色的空间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嬴政, 每一根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锋锐。
嬴政的天子领域全开,黑金色的光芒将空间丝线挡在身外。
丝线撞上光幕,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像金属摩擦玻璃。
定秦剑横扫, 黑金色的剑芒斩断了数十根空间丝线。
玄屠咬紧牙关,左手也抬了起来, 双手同时维持空间丝线的形态, 眼神中闪过一次急躁。
嬴政不给玄屠喘息的机会, 定秦剑连续劈出七剑。
七道黑金色的剑芒从不同角度斩向玄屠,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玄屠被迫后退, 空间丝线被他收回,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剑芒撞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盾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夷吾从玄屠身后冲出,暗红色的巨剑在手。
银白色的时间符文在剑身上流转,那是光阴似箭的法则具现。
他踏前一步, 光阴似箭全力展开, 银白色的时间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丝线缠向嬴政。
嬴政的天子领域在时间之力的侵蚀下, 变得十分的不稳定。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法则之力确实棘手。
定秦剑上的黑金色光芒暴涨三尺,天子领域骤然收缩, 从覆盖方圆百丈收缩到只覆盖身前三尺。
随后他一剑刺出,刺向夷吾的心脏,夷吾不慌不忙用时间之力化作盾牌抵抗。
黑金色的光芒在时间之力中炸开,将夷吾的法则之力震散了大半。
夷吾被震退了数步,暗红色的鳞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肩膀蔓延到胸口,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来。
他咬紧牙关,握着巨剑的手指节发白,但没有后退。
埃兰迪尔在同一时间出手,月光裁决斩向玄屠的侧翼。
银白色的剑光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直取玄屠的脖颈。
玄屠不得不分出部分空间丝线去抵挡埃兰迪尔的攻击。
蛟族龙王从另一侧切入,龙爪上缠绕着青色的龙气。
龙爪抓向夷吾的后背,青色的龙气撕裂了空气。
夷吾被迫侧身格挡,暗红色巨剑与龙爪碰撞。
火星四溅,龙爪在巨剑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就在此时,其他三十四位巫族大巫同时出手。
菁华从左侧踏出,翠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藤蔓上带着倒刺,倒刺上有着浓缩的花粉毒素。
藤蔓缠向精灵王埃兰迪尔的双腿,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
埃兰迪尔头也不回,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延伸出来。
银白色的根须与翠绿色的藤蔓纠缠在一起,互相绞杀。
炽岩的焚烬火域在精灵族祖地上空展开,橙红色的火焰铺天盖地,火焰将世界树的叶片烤得卷曲,银白色的叶片边缘开始焦黑。
埃兰迪尔抬手,世界树的叶片从枝头脱落,化作银白色的洪流。
洪流撞上火焰,银白色的光芒与橙红色的火焰互相吞噬。
沧溟的水域从侧翼蔓延,每一滴水都重如千钧,水压碾在地面上,青石板承受不住,开始碎裂。
蛟族龙王张口喷出龙息,青色的龙息撞上水域。
水与龙息碰撞,蒸汽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金戈的金色利刃像暴雨一样射向蛟族龙王,每一柄利刃都带着破甲之力。
蛟族龙王不闪不避,龙尾横扫,将数十柄金色利刃抽飞。
利刃倒飞回去,刺穿了几个来不及闪避的巫族大巫的护盾。
垚山的土系法则让地面开始塌陷,裂缝吞噬着世界树的根系。
精灵族的祖地开始剧烈震动,世界树的树干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埃兰迪尔的浅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世界树。
世界树领域全力展开,银白色的光芒深入地下,与垚山的土系法则对抗。
飒音的风系法则制造出三道飓风,飓风在世界树周围旋转。
银白色的叶片被卷到空中,在飓风中疯狂旋转。
蛟族龙王冲入飓风中心,龙身在飓风中强行稳定。
龙吟声震天动地,青色的龙气从飓风内部向外撕裂。
三道飓风被龙气震散,化作无数凌乱的风刃四散飞溅。
惊雷的银白色雷电从天空劈落,一道接一道,雷电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嬴政的天子领域向上延伸,黑金色的光幕挡住了劈落的雷电。
雷电撞上光幕,银白色的电光在黑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幽昧的黑暗领域笼罩了精灵族祖地的一角,那片区域的光线彻底消失。
什么都看不见,连声音都被黑暗吞噬。
几位精灵族战士被黑暗吞没,惨叫声从黑暗中传出,然后戛然而止。
埃兰迪尔斩出一道月光剑气,银白色的剑光切开黑暗领域。
光明重新涌入那片区域,但精灵族战士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昭明的圣光照在联军阵地上,圣光所过之处,联军战士的皮肤开始冒烟,血肉开始溶解。
联军将士们拼死抵抗,蛟族战士排成锋矢阵型冲在最前面。
三叉戟在手,青色的雷光在戟头跳跃,每一次刺出都带着雷霆之力。
蛟族战士的鳞片上浮现出青色的符文,那是蛟族的战阵加持。
精灵族的弓箭手举起银月弓还击,箭雨射向巫族大巫。
但大多数箭矢被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挡了下来,只有少数命中目标。
一位巫族大巫的肩膀中箭,银白色的月光在伤口中炸开。
他闷哼一声,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他没有后退,用受伤的手继续结印。
法则之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矮人族的战士挥舞着铁锤,从地面突进到巫族大巫的脚下。
铁锤砸在一位巫族大巫的护盾上,火星四溅。
护盾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海族的战士从侧翼包抄,三叉戟上凝聚着深蓝色的水元素。
水元素化作高压水刃,切向巫族大巫的阵线。
水刃切开了一位巫族大巫的护盾边缘,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兽人族的狂战士冲在最前面,战斧上流转着血红色的斗气。
狂战士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撞向巫族大巫的护盾。
护盾被撞得剧烈震动,狂战士的肩胛骨碎裂,但他们没有停下。
战斧劈在护盾的裂缝上,将裂缝扩大到了手臂粗细。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三十六位巫族大巫的法则之力全面展开。
嬴政、埃兰迪尔、蛟族龙王三位圣阶联手抵挡。
领域与法则之力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动。
精灵族祖地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缝,最深的一道深达数十丈。
就在此时,玄屠和夷吾在激战中同时感应到了异样。
玄屠的紫黑色瞳孔猛地收缩,夷吾的暗红色瞳孔也剧烈跳动。
他们感应到了姜辞和燕枭身上有时空之力的残留痕迹。
那种痕迹和玄天三十六阵失控时的波动完全吻合。
玄屠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来自未来!他们身上的时空之力和我们玄天三十六阵失控时的波动完全吻合!”
夷吾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声音低沉而冰冷。
“也就是说,在未来,我们和他们交过手,而且我们没有赢。”
“否则他们不会活到现在,不会站在这里阻止我们。”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既然这两个人来自未来,那他们一定在未来阻止了巫族的计划。
必须在这里杀了他们,或者至少把他们从时间线上抹掉。
否则未来的一切都不会按照巫族的设想发展。
玄屠和夷吾同时变换了战斗方式,不再与嬴政缠斗。
他们的力量开始汇聚,暗红色的空间之力和银白色的时间之力互相交织。
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玄天三十六阵最核心的两道法则。
当它们融合在一起时,可以发动一次跨越时空的致命攻击。
嬴政的眉头猛地皱起,黑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厉色。
他察觉到了玄屠和夷吾的意图,他们要绕过三位圣阶,直接攻击姜辞和燕枭,将他们从时间线上抹除。
嬴政踏前一步,天子领域再次扩张,黑金色的光芒试图拦截。
但玄屠的空间丝线已经缠住了天子领域的边缘,将领域固定在原地。
夷吾的时间之力同时侵蚀领域的核心,让他的反应速度变慢了数倍。
嬴政被两人联手拖住,定秦剑连续斩出七剑。
每一剑都斩断了数十根空间丝线,但新的丝线立刻补上。
埃兰迪尔想要支援,月光裁决斩向玄屠的后背。
但菁华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剑身,沧溟的水域挡住了他的去路。
蛟族龙王的龙尾扫向夷吾,但金戈的利刃和金系的法则之力组成了一道刀墙。
龙尾撞在刀墙上,上百柄利刃同时碎裂,可刀墙没有崩塌。
三位圣阶都被拖住了,玄屠和夷吾的力量终于汇聚完成,两股力量融合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灰白色光球。
光球中流转着时空法则的纹路,像一颗正在孕育混沌的蛋。
那团光球锁定了姜辞和燕枭。
玄屠的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眼里满是疯狂。
夷吾双手维持着时间之力的输出。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两道回声。
“从时间线上消失吧,未来的变数。”
灰白色光球骤然射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光柱贯穿了空间,速度超越了速度这个概念本身。
它不是在飞行,而是在跳跃,从一个时间节点跳到另一个时间节点。
也是此时三位圣阶终于腾出了手来。
嬴政的定秦剑脱手而出,黑金色的剑芒斩向光柱,试图在半途将其拦截。
但光柱不是物质,不是能量,它是时空法则的具现。
定秦剑穿过了光柱,像穿过一道虚幻的影子。
黑金色的剑芒在光柱中扭曲、偏转,被时间之力引导到了另一个方向。
嬴政的剑斩空了,这是定秦剑第一次斩空。
埃兰迪尔的月光裁决同时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劈向光柱。
世界树的根须从虚空中延伸出来,试图缠住光柱的边缘。
光柱穿过了根须,穿过了剑光,穿过了所有拦截。
蛟族龙王的龙息喷涌而出,青色的光芒撞上光柱。
龙息在光柱表面炸开,但光柱的核心没有丝毫动摇。
三位圣阶的攻击全部落空,因为光柱不在这个空间维度,它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无法被任何单一时间点的攻击拦截。
紫黑色的光柱贯穿了姜辞和燕枭的身体。
那一瞬间,两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碎裂、重组,色彩在视野中疯狂变幻。
姜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然后他又听到了蛟族龙王的龙吟,那声音穿透了时空乱流的呼啸。
龙吟声中带着愤怒和不甘,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悲怆。
他听到了埃兰迪尔的呼唤,那个一向清冷的精灵王。
此刻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姜辞下意识伸手去抓燕枭,手指在空中划过。
燕枭也在同一瞬间握住了他的手,五指收紧。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燕枭伸手将姜辞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
混沌光柱击中两人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时空之力在他们身上冲刷,将他们的存在从这个时间节点剥离。
姜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急速下坠,像坠入无底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上飞升,而他在向下坠落。
燕枭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那是他唯一的锚点,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
耳边是时空乱流的呼啸声,尖锐而冗长,像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姜辞将自己的脸埋进燕枭的颈侧,闭上了眼睛。
燕枭的下巴抵在姜辞的头顶,黑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飞掠的光影。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抱紧怀里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抱紧。
姜辞和燕枭在时空乱流中飘荡了不知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千万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周围是无尽的光影碎片,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
每一片碎片里都封存着一个画面,有过去的,有未来的。
燕枭看到了一片碎片,碎片里有凌霄城还在时的模样。
城门是完整的,城墙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他看到父亲站在城墙上训兵的背影,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父亲的嘴里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到声音。
他看到少年时的自己和陈昭在演武场上对练。
木剑碰撞的声音,汗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陈昭被他一剑逼退后,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那些画面碎片从他们身边掠过,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抓不住,也留不下,指尖穿过光影,什么都没碰到。
又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姜辞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
那个画面一闪而过,然后是更多的碎片涌来。
姜辞第一次召唤出了李白、两人在荒原上共骑一马、姜辞在万族盟会上召唤出了李煜……
姜辞一次又一次挡在他身前,瘦削的肩膀从未后退过。
燕枭看着那些碎片,瞳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姜辞的耳廓,声音沙哑:
“我看到了你。”
姜辞睁开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飞掠的光影碎片。
他也看到了那些画面,看到了燕枭看到的每一个瞬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画面,手指穿过了光影,什么都没碰到。
那些美好的、痛苦的、温暖的、残酷的瞬间,全都留不住。
燕枭抱紧了他,手臂收紧,不让他从自己怀里飘散。
混沌光柱的力量还在他们体内肆虐,时空之力不断冲刷着身体和意识。
每一次冲刷都像被无数把刀片同时切割,疼痛深入骨髓。
姜辞咬紧牙关,淡金色的瞳孔里涌上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燕枭紧紧的抱着姜辞,先生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身灵力,开启自己的王者领域,将姜辞死死的护在怀中。
时间与空间之力在燕枭身上刮出伤口,这些伤口又因时间与空间之内恢复 。
姜辞察觉到了燕枭所做的一切,抬起头想要说什么。
燕枭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将他的脸重新按回自己的颈侧。
“别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嬴政的精神印记在姜辞的精神海中闪烁,那是留在姜辞精神海中的帝王意志。
印记在时空乱流中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印记试图定位姜辞的位置,黑金色的光芒不断延伸。
但时空乱流将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全部断裂。
印记的光芒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星火。
星火没有熄灭,它还在燃烧,只是暂时无法穿透时空乱流的阻隔。
两人在乱流中越飘越远,远离了原本的时间节点。
他们被光柱打出了原本的时间线,向着更古老的年代坠落。
周围的画面碎片开始变化,从未来的画面变成了过去的画面。
燕枭看到了一片碎片,那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池。
城池的建筑风格古老而陌生,城墙是用青色的巨石堆砌而成。
城门口立着两尊石兽,形态像龙又像麒麟。
又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一片辽阔的荒野。
荒野上正在进行一场战争,交战的双方他都不认识。
一面旗帜在战场上飘扬,旗帜上的图腾是一只展翅的金乌。
再一片碎片飘过来,碎片里是一座巍峨的雪山。
雪山上有一座宫殿,宫殿的屋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
画面碎片越来越古老,越过了万年,越过了十万年。
姜辞看着那些碎片,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悟。
他们在向着上古时代坠落,向着人族最鼎盛的时代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光柱的力量终于开始消退。
时空之力的冲刷从剧烈变成了缓慢,最后变成了细微的波动。
周围的光影碎片开始消散,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
然后,光明骤然涌入。
姜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湛蓝色的,蓝得纯粹,蓝得不真实。
没有铁灰色的云层,没有暗红色的煞气,只有纯净的蓝色和几朵白云,云朵像棉絮一样蓬松。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度,驱散了时空穿梭带来的刺骨寒意。
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没有血腥味,没有硫磺味。
只有青草的清香和野花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蜂蜜味。
姜辞撑着地面坐起来,掌心按在柔软的草地上。
草叶是翠绿色的,那种绿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
草叶上沾着清晨的露珠,露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姜辞好久没见过这样的绿色了。
在薪火城那里,草是枯黄的,树叶是灰绿的,一切都是枯萎的颜色。
姜辞抬头,远处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山峰高耸入云。
山腰上缠绕着白色的云雾,云雾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白雪在蓝天的映衬下白得耀眼。
姜辞旁边是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河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每一颗都圆润光滑。
河岸边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红色、黄色、蓝色、紫色。
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上带着七彩的纹路。
燕枭躺在姜辞旁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五指紧扣,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还残留着伤口。
姜辞低头看着那只手和燕枭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酸涩、温暖,还有一丝心疼。
他没有挣开那只手,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燕枭醒来。
他用另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瓷瓶,倒出最后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姜辞将药丸塞进燕枭嘴里,药丸入口即化。
淡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开始修复被时空之力撕裂的血肉。
燕枭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愈合。
燕枭的意识从黑暗中浮上来,他感觉到了嘴里的药味,也感觉到了那只握着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手指本能地收紧了,确认姜辞还在身边。
然后他看到了那片湛蓝的天空,看到了阳光和白云,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绿草,看到了河水和野花。
他的黑眸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这个陌生而美丽的世界。
燕枭从未见过这样的天空。
在他生活的时代,天空永远是铁灰色的,被煞气和硝烟遮蔽。
阳光从来透不过来,只有病态的暗红色光晕。
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土地,草是绿的,花是红的。
河水是清的,空气是甜的,蝴蝶是会飞的。
哪怕是燕枭之前参加万族盟会,踏入天使族的族地上,也没有现在他见到的场景美丽动人。
燕枭坐起来,黑眸扫视着四周,目光在每一个细节上停留,手依然没有松开姜辞的手,五指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疑惑。
“这是哪里。”
姜辞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浓度高得惊人。
比天使族地的灵气浓了百倍不止,比圣域的灵气还要浓郁。
每一口呼吸都在吸收灵气,每一次心跳都在淬炼经脉,连空气都在滋养着他们的身体,修复着时空穿梭留下的暗伤。
姜辞的修为瓶颈在这种浓度的灵气冲刷下,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远处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踩在草地上的声音。
姜辞和燕枭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本能地绷紧。
两个身影正从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
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八卦图,八卦图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图案在不断旋转,顺时针旋转,然后又逆时针旋转。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丝是黑色的,却泛着淡淡的金光。
面容俊美而威严,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星空,星辰在缓慢移动。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拳头大的龟甲,龟甲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女人,身量修长,穿着七彩的羽衣。
羽衣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发光,颜色不断变幻,从红到橙,从橙到黄,从黄到绿,从绿到蓝,从蓝到紫。
女人美得不像凡间之人,像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女。
她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耳侧,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两人走到姜辞和燕枭面前停下脚步,动作自然而从容。
男人深黑色的瞳孔打量着他们,目光从姜辞的脸上移到燕枭的脸上,又从燕枭的脸上移回姜辞的脸上。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终于等到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