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共度余生

穿越乱世,开局召唤李太白

他眨了眨眼, 意识从睡梦中慢慢浮上来,身体还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然后他看到了燕枭,燕枭也正看着他。

姜辞对上那双眼睛时, 微微愣了一下。

他见过燕枭很多种眼神, 战斗时的冷峻, 沉默时的压抑,受伤时的隐忍。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燕枭用这种眼神看他,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又像是在看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两人对视了几息, 谁都没有说话。

燕枭率先移开了目光,动作很快, 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他站起来, 转身朝溪边走去, 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甚至有些仓促。

姜辞坐起来,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看着燕枭蹲在溪边舀水洗脸的背影。

那个人的背脊挺得很直,肩背宽阔,黑色的劲装裹着精悍的肌肉。

姜辞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其实长得很俊美。

这个念头在姜辞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并没有在意。

姜辞只是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 朝溪边走去, 脚下的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声音在清晨的森林中格外清晰。

燕枭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他蹲在溪边, 水面倒映着他的脸,表情看不太清。

姜辞走到他旁边,也在溪边蹲下来。

溪水从山涧中流淌下来,发出叮咚叮咚的声响,水质清冽,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燕枭把装满了水的水囊递过来,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姜辞伸手去接,手指碰到了燕枭的手指。

那触感粗糙而温热,指腹上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又同时移开。

燕枭的手指收回去,垂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

姜辞握着水囊,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触的温度。

他从中倒水洗漱一番后,把水囊递回去,说了声:“走吧”。

燕枭接过水囊,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在前面。

姜辞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和昨天一样。

但姜辞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两人在森林中穿行,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树冠之间几乎看不到天空。

地面上的枯叶越来越厚,踩上去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软绵绵的,带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燕枭走在前面,长枪已经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中,身体保持着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那双黑眸在幽暗的森林中格外锐利。

姜辞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妨碍燕枭出手,也不会在遇到危险时来不及救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路被一片藤蔓挡住了。

藤蔓有手腕那么粗,青灰色的表皮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堵绿色的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树冠,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燕枭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观察了几息,确认那些藤蔓品阶。

那些藤蔓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倒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蓝光。

燕枭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最近的那根藤蔓,指尖刚触到表皮,那根藤蔓立刻活了过来,像蛇一样朝他的手腕缠去。

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燕枭收回手,退后一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再试探,长枪横扫,猩红气浪从枪身上炸开。

暗红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森林中格外刺眼,枪尖划过那些藤蔓,切口整齐如镜,断裂的藤蔓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落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那些藤蔓还在抽搐,像被斩断的蛇身,断口处渗出青绿色的汁液,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燕枭收枪,转身看了姜辞一眼。

姜辞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故意说了一句“厉害”。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点调侃,像在逗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

燕枭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他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那点红,过了很久才褪下去。

姜辞跟在他身后,看着那点慢慢消退的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一句话都不多说,没想到却那么容易害羞。

姜辞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燕枭脸皮薄,说出来怕是以后连话都不会跟他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藤蔓被清理干净后,前方的路开阔了不少。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像一幅流动的画。

燕枭走在前面,姜辞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还是三步的距离。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休息。

这条溪比昨天那条宽得多,水流也急得多,水声哗哗的,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铺满了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姜辞蹲在溪边,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驱散了一路的疲惫和困倦。

燕枭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长枪横在膝上,黑眸看着四周。

姜辞靠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竹简上的内容。

那些修炼功法他只看了一遍,很多细节还需要反复推敲。

炼体境怎么打熬筋骨,凝气境怎么感应灵气,通脉境怎么打通经脉。

每一步都有严格的要求,一步走错,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尽断。

他得把这些内容全部吃透,才能教给其他人。

燕枭坐在石头上,目光从四周收回来,落在姜辞脸上。

姜辞靠在石头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头发散落在肩侧,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在他脸旁边轻轻飘动。

那张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白净,眉眼舒展,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燕枭看着那些飘动的发丝,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他想伸手把那些发丝拨开,想让它们不要打扰姜辞休息,但他的手指只是蜷曲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垂在身侧,没有动。

他看着姜辞的脸,目光从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颌。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他知道自己不配,但他的眼睛就是移不开。

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死路,还是忍不住要靠近。

姜辞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燕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么看着,等着姜辞睁开眼睛。

姜辞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双黑眸。

这一次,燕枭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他,眼底有一种姜辞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又像是有满腔的热血在翻涌。

姜辞说不清那是什么。

两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溪水在他们身边哗哗地流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燕枭再次率先移开了目光。

这一次他不再仓促,没有慌乱,只是很平静地把目光移开,落在溪水上。

燕枭站起来,把长枪背回身后,说了句“走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在压抑什么。

姜辞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加快脚步,走到燕枭旁边,和他并肩走着。

燕枭的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让姜辞退回去。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姜辞能闻到燕枭身上的气息,不是血腥味,不是汗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气息,像是松木,又像是青草。

他看了燕枭一眼,燕枭没有看他,黑眸看着前方,但耳朵尖又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耳后的皮肤都泛着粉色。

姜辞看着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他想着,要是现在说点什么,这个人可能会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只是安静地走着,和燕枭并肩走着,没有出言打趣燕枭。

两人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树林,越过一条又一条的小溪。

森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但姜辞一点都不害怕,因为燕枭在他身边。

那个人会替他挡住所有的危险,就像过去每一次一样。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森林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两人面前,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塔。

塔身是白色的,高耸入云,直插云霄,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活着的蛇在塔身上游走。

塔的底部有一扇石门,石门紧闭,门上也刻满了符文。

姜辞走到石门前,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一下。

石门纹丝不动,像一块整石雕出来的。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些符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需两人合力方可开启。”

燕枭走到他旁边,黑眸看着那扇石门:“两人?”

姜辞点了一下头,指向石门上的符文:“这里写着,需要两人同时注入灵力,一人一边。”

他指了指石门左右两侧的两个凹槽,每个凹槽都有一个手掌印。

燕枭走到左侧,伸出手,按在凹槽上,灵力从掌心注入。

石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但只亮了一半,右半边的符文还是暗的。

姜辞没有灵脉,无法注入灵力,他想了想,从精神海中召唤出了李白。

李白从虚空中踏出,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他看了一眼石门,又看了一眼姜辞,懒洋洋地说:“要我往里面注入灵力?”

姜辞点了一下头。

李白走到石门右侧,伸出手按在凹槽上,灵力从掌心注入。

石门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金光大盛。

石门在轰鸣声中缓缓打开,露出门后幽深的通道。

通道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墙壁上刻满了符文,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将通道照得亮堂堂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

李白收回手,走回姜辞身边,把手搭在剑柄上。

“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

燕枭踏前一步,黑眸看着李白:“不用,我来。”

李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在姜辞旁边。

三人走进通道,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很长,走了大约一刻钟还没有到头。

姜辞能感觉到通道在往下倾斜,像是在往地底深处走。

空气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出现水珠,水珠顺着符文往下流,在墙脚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燕枭的脚步始终很稳,没有因为通道漫长而放松警惕。

又走了快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燕枭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的瞬间,整个人停住了。

姜辞跟在他身后,走出通道,然后也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约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石。

那些晶石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是圆形的,直径超过百米。

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光,那团光不是金色,不是蓝色,而是七彩的。

七彩光芒在空间中流转,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姜辞走到祭坛边缘,看着那团七彩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团光芒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比嬴政的帝阶九星还要强,强了不知多少倍。

李白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东西很强。”

燕枭站在姜辞另一侧,长枪握在手中,黑眸盯着那团七彩光芒。

“要不要靠近?”

姜辞想了想,点了一下头:“靠近看看,但不要碰。”

三人沿着祭坛的台阶往上走,台阶是青石板的,每一级都有半人高。

姜辞爬得很吃力,他的体质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毕竟没有灵脉,加上又走了快三个小时的路了,体力自然下降的厉害。

燕枭注意到了他的吃力,伸出手,从后面托住他的腰,直接带着他御空飞了上去。

姜辞能感觉到燕枭的那只手几乎覆盖了他的整个后腰,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很烫。

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燕枭没有看他,黑眸看着前方,但耳朵尖又红了。

姜辞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三人来到了祭坛顶端,李白看着那团七彩光芒,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姜辞看着那团七彩光芒,突然伸出手。

燕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别碰。”

姜辞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紧张和担忧,手指捏得他手腕发疼。

姜辞笑了笑,声音温和:“没事,我就看看。”

他轻轻挣开燕枭的手,走到七彩光芒面前,仔细端详。

那团光悬浮在祭坛正中央,离地面大约一人高,表面流转着七彩的光纹。

光纹的流动很有规律,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又从外向内收拢,像心跳一样。

姜辞看了很久,突然发现光纹的流动中隐藏着文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些文字他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能看懂。

“封印。”

“等待。”

“传承。”

又是这三个词,和薪火城地下的禁制上一模一样。

姜辞的眉头皱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团七彩光芒。

“这是封印,封印着什么东西。”

李白走到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什么东西?”

姜辞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上古人族设下封印的东西,不会简单。”

燕枭走到姜辞另一侧,长枪横在身前:“那就不碰,走。”

姜辞点了一下头,转身朝祭坛下走去。

三人走下祭坛,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通道,走出石门,回到森林中,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姜辞脸上,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森林里的空气虽然潮湿,但比地下空间里那股陈腐的气息好多了。

李白回到了姜辞的精神海,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他:“要休息一下吗?”

姜辞想了想,点了一下头:“继续走吧,不过换一个方向探索。”

燕枭没有多问,转身朝森林的西侧走去,姜辞跟在后面。

下午的时候,两人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座古殿遗迹。

殿前的石柱已经倒塌了大半,有的断成几截横在地上,有的斜靠在残墙上。

柱身上刻满了精美的纹饰,虽然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殿顶也塌了,露出里面残破的墙壁和地面,阳光从塌陷的窟窿里照进去,把殿内照得半明半暗。

废墟中长满了荒草和藤蔓,有些藤蔓爬上了残墙,把整面墙都裹成了绿色。

但殿门还完整地立着,两扇石门半开着,门楣上刻着四个隶书大字——“有缘者入”。

燕枭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蹲下来,用长枪探了探门槛,确认没有机关才迈步。

姜辞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殿内的残骸。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陶片和锈蚀的金属残片,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的杂物。

有的陶片上还残留着彩绘的痕迹,红黑相间的纹路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模糊了大半。

姜辞蹲下来,捡起一片陶片看了看,又放下了。

这些东西虽然古老,但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没有任何价值。

殿内最深处有一座石台,石台是青灰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和周围的残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鼎,鼎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铜绿,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的纹路。

燕枭走到石台前,先检查了一下石台周围,确认没有陷阱才退后一步,让姜辞靠近。

姜辞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那只鼎。

鼎身是圆形的,双耳,三足,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鼎身上的纹路是云雷纹,一圈一圈,层层叠叠,是商周时期青铜器上最常见的纹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鼎身,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他把鼎拿起来,翻过来看底部,底部刻着两个字——“司母”。

笔划是商代晚期的金文体,字迹端正,线条有力。

姜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商代晚期的青铜鼎,而且是王室级别的器物,因为“司母”二字是商代王室祭祀时使用的专用铭文。

而这种小青铜鼎一般作为陪葬品或者祭祀用品,放在宗庙里供奉祖先。

在另一个世界,这样的鼎如果出土,会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放在博物馆的恒温恒湿展柜里,用最柔和的灯光照着。

而现在,它就这样被随意地放在一座破败的石殿里,落了不知多少年的灰。

姜辞小心翼翼地把鼎收进储物袋,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目光扫过石台周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燕枭站在他旁边,黑眸看着他:“找完了?”

姜辞点了一下头:“找完了,走吧。”

两人走出石殿,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姜辞脸上。

他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森林里的空气虽然潮湿,但比石殿里那股陈腐的气息好多了。

燕枭走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而行,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色开始暗下来。

燕枭停下脚步,黑眸扫过四周,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壁。

山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天然的洞穴,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容身。

他走进去,用长枪敲了敲洞壁,确认没有裂缝,不会塌方。

然后他清理出一片空地,把地上的碎石和枯枝扫到一边。

他走出洞穴,在附近捡了一些干柴,抱回来堆在洞穴中央。

他从腰间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干柴,火焰在暮色中跳动起来,将洞穴照得亮堂堂的。

姜辞从储物袋里拿出毯子,铺在火堆旁边,坐了下来,他靠在石壁上,手里捧着那卷竹简,但并没有在看。

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脑子里还在想着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

那团七彩光芒,那些符文,封印,等待,传承,这三个词反复出现。

薪火城地下的禁制上有,这个天境里也有,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但他还看不出来。

还有那只青铜鼎,商代晚期的王室器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燕枭又抱着一点干柴回来,在火堆旁边坐下。

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沉的黑眸照得亮亮的,把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

姜辞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燕枭脸上,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看竹简。

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就是不往脑子里进。

他知道自己分心了,但他控制不住,只因谜团越来越大,而他深陷其中。

姜辞放下竹简,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燕枭坐在火堆另一边,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在姜辞脸上。

姜辞靠在石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燕枭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烧断了一根,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细小的弧线。

姜辞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对上了燕枭那双沉沉的黑眸。

这一次,燕枭没有移开。

姜辞看着那双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了一拍。

两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有说话。

火堆里的木柴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起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过,然后熄灭。

燕枭率先开口了,声音很低:“姜辞。”

姜辞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燕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找一个人共度余生?”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盖过,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姜辞耳朵里。

姜辞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燕枭会问这种问题。

但是既然燕枭问了,他自然要回答,所以姜辞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有时间想那些。”

“建城、万族盟会、噬界之虫、天骄大会,一件接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一堆事,闭上眼睛还在想明天的事。”

“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心思去想那些。”

他顿了顿,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心话:“而且,就算我想,也没有合适的人。”

燕枭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他抬起头,黑眸看着姜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辞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在这个世界,能找到一个愿意和你并肩走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共度余生这种事,太奢侈了,我不敢想。”

姜辞说完自己的想法后,反问道:“你呢?”

燕枭很快给出了回答:“想过。”

就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姜辞等着他继续说,但燕枭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拿起长枪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巡夜”,然后转身走开了,步伐很快,像在逃避什么。

姜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燕枭的背影高大而沉默,很快被黑暗吞没,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

姜辞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总觉得燕枭刚才那句话没有说完。

不知过了多久,燕枭回来了,他在火堆旁边坐下,没有看姜辞,他的坐姿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姜辞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没有问燕枭刚才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想了什么。

有些事,问出来就变味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堆火,和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火光照在两人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但现实中,他们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姜辞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还在想燕枭刚才说的那两个字——“想过”。

想过什么?想过和谁共度余生,那个“谁”是谁?姜辞不知道。

姜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来,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们还在秘境里,外面还有未知的危险,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想这些儿女情长。

姜辞翻了个身,面朝石壁,背对着燕枭,他能感觉到燕枭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

姜辞没有回头,只是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燕枭察觉了姜辞的退缩,他移开目光,重新落在火堆上,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差不多了,火焰越来越小。

燕枭站起来,从旁边捡了几根干柴添进去,火焰重新旺了起来,发出噼啪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姜辞睡着了,他翻了个身,从背对燕枭变成了面对着燕枭。

姜辞的睡颜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安静,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燕枭看着那张脸,他想告诉姜辞他刚才说的“想过”是什么意思,想告诉姜辞自己对他的感情。

但是他不能说,不敢说,不配说。

姜辞是人族的述史者,是百年来唯一一个召唤出帝级英灵的述史者,而他燕枭只是一个跟在后面的人,一个影子。

影子怎么配得上光,怎么配站在光旁边,他只能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

在姜辞需要的时候挡在他身前,在姜辞不需要的时候安静地退开。

燕枭看着姜辞,那个人还在睡,呼吸平稳,一动不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燕枭站起来,走到凹陷外面,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木柴又烧尽了一半,然后他转身走回去,在火堆旁边坐下,又添了一点柴。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姜辞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刚睡醒的缘故。

燕枭点了一下头,站起来去收拾东西,动作很快,把毯子叠好,把火堆的灰烬埋了。

姜辞走到溪边,用手捧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凉意从皮肤渗进去,驱散了晨起的倦意。

燕枭走过来,把干净的水囊递给他。

姜辞接过去,喝了几口,递回去。

两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这次谁都没有顿住,像是习惯了,又像是在刻意装作不在意。

燕枭接过水囊,长枪握在手中,黑眸看着前方的森林。

“走吧。”他说。

姜辞点了一下头,走到他旁边。

两人并肩走着,肩膀之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脚步声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和远处鸟鸣交织在一起。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姜辞看着地面上那两个影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

燕枭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在姜辞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短了。

从三步变成了两步,从两步变成了一步。

姜辞没有刻意靠近,燕枭也没有刻意远离。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像春天的花开,像秋天的叶落。

姜辞走着走着,突然开口了:“燕枭。”

“嗯。”

“昨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

燕枭愣了一下,“你说共度余生那个?”

姜辞点了一下头,没有看他,“你昨晚说想过,想过和谁?”

燕枭没有说话,耳朵尖却突然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耳后的皮肤都泛着粉色。

姜辞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6月份可能会开下面这本,求大家看看呀

(剧情写的疲惫了,想写点走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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