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朕之将士,何在!

穿越乱世,开局召唤李太白

嬴政那一声“是你在唤朕?”如同九天惊雷, 在废墟之上滚滚碾过。

姜辞七窍渗血,意识已近模糊,却仍强撑着回应, 他抬起眼, 与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对视, 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道。

“是。请陛下,救人族。”

姜辞能感到自己的精神海正在疯狂崩裂, 维持这位千古一帝的存在, 每一息都如同将自己千刀万剐。

月白色湖泊的湖面已经完全干涸,湖床上只剩最后一丝微弱的荧光在挣扎。

三个英灵都感觉到了姜辞的痛, 他们想帮忙, 却什么都做不了。

姜辞咬紧牙关, 没有让自己倒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虫族女王的竖瞳死死盯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黑色身影。

嬴政看着他,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几息之后,他开口了,“汝唤朕来,朕便许你一场山河无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辞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精神海, 将他破碎的精神海强行粘合, 使之不会完全破碎。

站在虚空裂隙前的虫族女王, 紫黑色的华服在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竖瞳剧烈收缩,手指在微微颤抖。

帝阶九星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她周身的虫影发出不安的尖啸。

那些细小的虫影在她发丝间疯狂蠕动,钻进钻出,像是在寻找逃生的路。

虫族女王不再犹豫,她双手结印,十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紫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绽放,光芒越来越亮,万千道细密的丝线从光芒中射出,不是攻向嬴政,是直接缠向姜辞。

她要切断姜辞和嬴政之间的联系。

召唤者和英灵之间的联系是精神通道,通道断了,英灵就会失去精神力供给。

即使强如嬴政,也会从现世消散。

这是对付召唤者最有效的方法,虫族女王太清楚这一点了。

百年前,她用这一招杀了无数述史者。

那些述史者站在城墙上,身后的英灵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他们跪在地上,七窍流血,精神海碎裂,变成白痴,然后被虫群分食。

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个述史者能逃过这一招。

虫族女王有信心,这个人族也不会例外。

虫族女王尖声笑道:“述史者一死,你这没牙的老虎又能如何!”

嬴政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处境,是因为虫族女王敢在他面前动他的召唤者。

他没有去阻挡那些丝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黑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姜辞身前展开,屏障是透明的,但能清晰地看到黑金色的光芒在表面流转。

那些紫黑色丝线撞上屏障的瞬间,像雪崩一样瓦解,从丝线的尖端开始,一节一节地化作紫黑色的粉末。

粉末飘散在空气中,被黑金色的光芒吞没,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虫族女王的竖瞳剧烈收缩,她的全力一击,被嬴政随手挡住了。

嬴政看着她,薄唇微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顿了顿,黑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在朕的疆域,岂容尔等孽畜放肆。”

虫族女王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在虚空裂隙的边缘,然后站住了。

她是虫族女王,帝阶八星,百年来没有退过一步。

但她必须退,因为她知道自己挡不住。

虫族女王咬紧牙关,紫黑色的魔气从体内疯狂涌出,虫影从她的华服下涌出,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那些虫影像一片紫黑色的乌云,朝嬴政压去,企图在他的领域中撕开一道口子。

嬴政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姜辞身上。

姜辞已经站不稳了,七窍的血还在流,他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岩石,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本《唐诗三百首》。

嬴政收回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天地变色。

以他足尖为中心,黑金色的光芒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涟漪向外疯狂蔓延,所到之处,虫族女王的紫黑领域像纸糊的一样被吞噬。

没有碰撞,没有厮杀,只有碾压。

天子之域展开,领域之内,万法不侵,万物臣服。

虫族女王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运转凝滞了,不是被压制,是被规则限制。

在嬴政的领域里,她的力量不再属于她自己,而是属于嬴政,他可以决定她的灵力能不能运转,可以决定她的虫影能不能飞,可以决定她还能不能站着。

虫族女王尖啸一声,帝阶八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紫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像火山喷发一样。

魔气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虫王虚影,六条虫足像六柄巨镰,朝嬴政劈去。

嬴政没有看她,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握,黑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剑身通透如黑金,剑刃上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

长剑挥下,一道黑金色的剑光劈入虫王虚影。

虫王虚影从中间裂成两半,六条虫足同时断裂,紫黑色的魔气从裂口处疯狂涌出。

虫王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

虫族女王的身体猛地后退,退到了虚空裂隙的入口。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紫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百年来,她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更多的虫影从她的华服下涌出,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那些虫影像一片紫黑色的潮水,朝嬴政涌去,不是攻击,是送死。

虫族女王在拼命地拖延时间,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从虚空裂隙中召唤更多的援军。

她的精神波动在急速扩散,向古战场外的虫族驻地传递信号。

嬴政看着她,语气讽刺:“不过区区蝼蚁,也妄想撼天?”

虫族女王不管嬴政的嘲讽,尖声嘶吼,紫黑色的精神波动如同瘟疫般疯狂扩散。

她将自己的意志强行灌入古战场中每一只残存的虫族体内。

那些原本四散溃逃的虫群瞬间僵住,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同一刻被点燃。

将阶、帅阶,乃至那些只剩半截身体的伤虫,全部被强制激活了自爆的纹路。

她要的不是击败嬴政,而是杀死姜辞,只要述史者一死,英灵自散。

虫族女王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这是强行操控太多虫族带来的反噬,但她不在乎,她只需要这一击,只需要这最后一击。

数百只虫族在同一时刻调转方向,放弃了所有对手,朝姜辞涌去。

它们用自爆炸开了秦始皇的防御,它们的的复眼锁定了那个浑身是血、七窍渗血的人族青年,它们的身躯在冲锋中急剧膨胀,甲壳上的纹路亮得刺眼,像一颗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燕枭倒在姜辞身侧,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意识已经模糊了大半。

但当他看到那些虫族朝姜辞扑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撑起残破的身体,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向姜辞。

燕枭的手臂环住姜辞的腰,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即使意识模糊,燕枭也下意识做了这个决定,他不能让姜辞死,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前面。

姜辞被他按在怀里,额头抵着他满是血腥气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吓人。

姜辞想推开他,想说你让开,想说我还有办法,但他的手臂没有力气,他的精神力已经干涸,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嬴政站在虚空中,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些扑向姜辞的虫族,燕枭用身体护住姜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以血肉之躯护朕的子民,倒是忠勇可嘉。不过,在朕面前,还轮不到你来送死。”

嬴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成拳,黑金色的光芒在拳心凝聚。

他的目光从姜辞身上移开,声音威严,像是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朕之将士,何在!”

整个古战场都在这一声呼唤中震颤。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召唤,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千年后终于被唤醒。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碎石在地面上弹跳,裂缝从地底蔓延到地表。

姜辞被燕枭按在怀里,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正在涌上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像有千军万马正在破土而出。

燕枭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绷紧了,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她也感觉到了那股从地底涌上来的力量,那不是一两个强者的气息,而是成千上万个强者的气息汇聚在一起。

大地崩裂了。

核心区的地面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尘土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遮天蔽日,暗红色的天光被尘土遮蔽,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涌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杆长戈,锈迹斑斑,戈刃上沾满了千年的泥土。

然后是握长戈的手,手掌是陶土烧制的,手指的关节清晰可辨。

接着是手臂、肩膀、胸膛、头颅。

一个接一个的陶俑从地底爬了出来,他们身披黑甲,手持长戈,面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他们的姿态整齐划一,动作如同一个人的复制。

他们不是活人,不是英灵,他们是兵马俑,是秦始皇陵中沉睡了两千多年的陶俑军团。

此刻,他们醒了。

成千上万的兵马俑从地底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他们从裂缝中爬出来,从碎石中站起来,从尘土中浮现出来。

那些扑向姜辞的虫族,被这突如其来的军阵挡住了去路。

前排的兵马俑同时举起了长戈,戈刃在暗红色的天光中泛着冰冷的寒光,数千柄长戈同时挺刺。

虫族的自爆在他们面前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了一排又一排的兵马俑。

陶土的身躯在爆炸中碎裂,碎片四溅,但后面的兵马俑面无表情地填补上来,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它们用身躯硬生生挡住了自爆的冲击,用陶土碎片筑成一道血肉长城。

更多的兵马俑从地底涌出,前排倒下,后排补上,后排倒下,更后排继续补上。

虫族的自爆在兵马俑的军阵中炸出一个又一个缺口,但每一个缺口都在眨眼间被新的兵马俑填满。

那些陶俑没有生命,不会恐惧,不会疼痛,他们只有一个意志,执行嬴政的命令。

挡住虫族,保护召唤者。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彻底乱了,她看着那些从地底不断涌出的兵马俑,紫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的虫群在自爆中一只接一只地化为灰烬,而兵马俑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燕枭感觉到那些虫族的气息正在远离,自爆的轰鸣声也远了。

他的手还环在姜辞腰上,但没有收紧,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怕他会消失。

姜辞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到兵马俑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些陶俑他太熟悉了,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博物馆里见过无数次。

秦始皇陵,兵马俑,八千件陶俑,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每一个都有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表情,那是中国古代工匠用一生心血烧制的杰作。

此刻,它们在另一个世界的战场上站了起来,在他面前排成军阵。

嬴政负手站在虚空中,黑色的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着那些从地底涌出的兵马俑,看着它们在虫族的自爆中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站起,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两千年前站在咸阳宫城墙上俯瞰天下一样。

虫族女王的最后一波自爆结束了,数百只虫族全部化为灰烬,而兵马俑的军阵依然完整。

前排的陶俑碎了大半,但后排的陶俑已经补上了它们的空缺。

数不清的兵马俑站在废墟上,将整个盆地中心变成了秦军的演武场。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的入口,紫黑色的华服被风吹得翻飞。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竖瞳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精神波动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

她以为述史者这个职业,在百年前就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但百年后,又有一个述史者站在了她面前,召唤出了比百年前更强的英灵。

虫族女王的嘴角溢出一缕紫黑色的血,她抬起右手,帝阶八星的力量疯狂爆发,紫黑色的魔气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虫影在领域边缘撕咬。

但那些虫影刚触碰到领域的边缘就被黑金色的光芒吞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任何存在,在嬴政面前都只能臣服。

嬴政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朕的将士既出,岂容你全身而退。”

虫族女王咬紧牙关,紫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兵马俑挡住了虫群的自杀式攻击,但虫族女王仍在疯狂催动更多的兵虫自爆。

那些从虚空裂隙中不断涌出的虫族,甲壳上亮着刺目的暗红色纹路,像一颗颗被点燃的炸弹。

它们不顾一切地扑向兵马俑的军阵,用身体硬扛长戈的穿刺,用自爆在陶俑中炸开缺口。

前排的兵马俑碎了一地,陶土碎片铺满了废墟,但后排的兵马俑面无表情地填补上来。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前,紫黑色的华服被风吹得翻飞,她的竖瞳死死盯着姜辞的方向。

她的精神波动在急速扩散,命令更多的虫族从裂隙中涌出,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个述史者。

兵马俑的军阵在虫族的疯狂攻击下开始出现缺口,不是挡不住,是虫族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只虫族自爆都能炸碎数尊兵马俑,而新涌出的虫族源源不断地填补自爆的空缺。

嬴政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碎裂的陶俑,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波动,只是抬起了右手,黑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丝线飘向碎裂的陶俑碎片。

那些碎片在黑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开始重新凝聚,从碎片拼成残躯,从残躯拼成完整的陶俑。

碎裂的兵马俑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重新握住长戈,重新排入军阵。

虫族女王的脸彻底白了,她没想到嬴政还有这一手,她的虫群在自爆中化为灰烬就真的死了,而嬴政的兵马俑碎了还能重新凝聚。

此消彼长,她的虫群越打越少,嬴政的军阵却越打越强。

她咬紧牙关,紫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但她没有退,也不能退。

如果让嬴政活着走出古战场,如果让人族拥有了帝阶九星的英灵,虫族百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她不能退,她必须杀了姜辞,必须在嬴政彻底站稳脚跟之前杀了他的召唤者。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骤然加剧,紫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她开始燃烧自己的精血。

以本命虫核为代价,强行催动更多的虫族从虚空裂隙中涌出,那些虫族像潮水一样从裂隙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没有个体意识,只有女王的命令,杀死述史者,不惜一切代价。

兵马俑的军阵在虫潮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震荡,前排的陶俑一排接一排地碎裂。

后排的陶俑不断填补,但填补的速度跟不上碎裂的速度,军阵的防线在一点一点地被撕裂。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压力,不是来自虫族女王,是来自姜辞。

姜辞的精神海已经干涸了,维持嬴政的存在全靠嬴政自己的力量,但召唤者和英灵之间的精神通道是双向的,姜辞的精神力越弱,嬴政能发挥的实力就越受限。

他现在的实力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不到,否则虫族女王根本没有机会站在他面前。

虫族女王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她看到嬴政周身的黑金色光芒在黯淡,看到兵马俑的修复速度在变慢,看到军阵的缺口越来越大。

她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机会来了。

只要再加一把力,只要再催动更多的虫族自爆,就能撕开军阵,就能杀死姜辞。

这个述史者一死,嬴政再强也只是一具没有能源的躯壳。

虫族女王的精神波动再次加剧,紫黑色的魔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本命虫核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她在用命换时间,用自己的生命力换虫群的数量,只要杀了姜辞,一切都值得。

噬魂站在战场边缘,紫黑色的瞳孔看着燕枭后背的伤口,那是被虫族女王的煞气侵蚀留下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煞气在向四周蔓延。

他的脸色比燕枭好不了多少,精血共生契约是双向的,燕枭受了这么重的伤,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流逝。

噬魂能感觉到自己的本命魔虫在萎靡,鬼面蝶的翅膀垂着,翅面上的眼状斑纹一只接一只地闭合。

如果燕枭死了,他也会跟着死,不是重伤,是死。

精血共生契约不是儿戏,契约一方的死亡会直接导致另一方的本源崩碎,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噬魂不能让他死,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顾清欢还在等他回去。

他答应过顾清欢,要陪他走完最后的日子,要带他回人族族地,要让他落叶归根。

如果噬魂死在这里,那个在揽月城外救了他一命的人族,连最后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噬魂咬紧牙关,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活体虫族,那些虫族曾经是他的同族,百年前它们选择了放弃个体意志,选择了成为女王的傀儡。

噬魂一直觉得它们可怜,可怜到连恨都恨不起来,但现在,他只觉得它们可悲。

可悲到连自己为什么而死都不知道,可悲到连死是什么都不明白。

在噬魂身后,鬼面蝶的虚影猛然展开双翼。

这一次,翼展足有十丈,翅面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翅面上的眼状斑纹全部睁开了。

每一只眼睛都在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吸力,那种吸力是直接针对生命本源的。

魔虫族和虫族同出一源,它们的生命本源是同一种东西。

噬魂可以吸收其他种族力量,但吸收虫族的生命力最顺畅,因为同源的力量不会产生排斥。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叫噬魂的原因,他能吞噬所有种族的的生命力。

鬼面蝶的虚影悬停在噬魂身后,双翼缓缓扇动,翅面上的眼状斑纹一只接一只地亮起。

那些斑纹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吞噬的,是魔虫族在分裂之战后为了对抗虫族女王而进化出的天赋能力。

专门克制虫族的生命力抽取,你虫族女王能用虫海战术淹没对手,我魔虫族就能用你的虫海补充自己。

噬魂一直不愿意用这一招,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恶心。

吞噬同族的生命力来强化自己,这种事和虫族女王把同族当炸弹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燕枭快死了,顾清欢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死在这里。

噬魂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冰冷如铁:

“既然你们想变成死物,不如让本王送你们一程。”

鬼面蝶的虚影猛然张开大口,一根根恐怖的触手从蝶口中涌出,吸力精准地覆盖了战场上的每一只活体虫族,不是无差别的吞噬,是只针对虫族的定向抽取。

虫族的生命力从它们的甲壳中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绿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向鬼面蝶。

虫族的身体在这股吸力中迅速枯萎,甲壳上的光泽黯淡下去,暗红色的纹路熄灭,六条腿无力地蜷缩,复眼里的光芒熄灭,身体从活物变成死物,从死物变成飞灰。

那些正在冲锋的虫族一只接一只地倒下,它们甚至来不及自爆,生命力就被抽干了。

兵马俑的军阵前的压力骤然减轻,虫族的数量在急剧减少,而噬魂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生命力涌入鬼面蝶体内,经过转化,一部分化作精纯的生命本源,通过精血共生契约反哺给燕枭。

燕枭后背的伤口在生命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变化,那些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皮肉在脱落。

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粉红色的,带着勃勃生机,煞气被生命力逼退,从伤口深处往外涌,在皮肤表面化作紫黑色的雾气,然后消散。

燕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意识在一点一点地回归,他能感觉到后背的伤口在发痒。

噬魂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经过鬼面蝶转化的生命力精纯而庞大,一部分给了燕枭,另一部分尽数归入他自己体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速增长,那些沉睡在灵脉深处的潜力被生命力激活。

皇阶九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悍然冲破,他的气息从皇阶九星巅峰猛然攀升了一大截。

虽然没有真正踏入帝阶一星,但那股独属于帝阶的威压已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半步帝阶巅峰,距离真正的帝阶只有一层薄膜。

虫族女王站在虚空裂隙前,看着噬魂疯狂吞噬她的兵虫,看着他的气息从皇阶九星一路攀升到半步帝阶巅峰,紫黑色的竖瞳里满是惊怒。

她想阻止,但嬴政的领域压得她动弹不得,她想收回兵虫,但那些兵虫已经被噬魂的吸力锁定了。

她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虫一只接一只地枯萎,化作飞灰,看着自己的百年谋划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虫族女王咬紧牙关,紫黑色的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本命虫核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核心位置。

再这样下去,不等噬魂杀了她,她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拼下去,赌自己能先杀了姜辞,还是撤退,留得青山在。

虫族女王的竖瞳落在姜辞身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族青年已经站不稳了。

他一只手撑着岩石,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本泛黄的书册,七窍又开始流血,但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温温和和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虫族女王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愤怒,而是嫉妒。

百年前她杀了那么多述史者,以为自己已经把述史者这个职业从历史长河中彻底抹去了。

但百年后,又有一个述史者站在了她面前,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年轻,都坚韧。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退,不甘心让这个人族活着走出去。

虫族女王的竖瞳里燃烧着疯狂的恨意,百年的谋划不能毁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她咬紧牙关,本命虫核上的裂纹在急速蔓延,紫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虫族女王要燃烧自己最后的力量,继续和秦始皇嬴政对打。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姜辞身边。

是艾兰薇,精灵族第一天骄,银月弓的主人,此刻却放下了那柄让各族闻风丧胆的长弓。

她单膝跪在姜辞身前,浅银色的瞳孔看着这个七窍流血的人族青年,血从姜辞的鼻孔、嘴角、眼角、耳孔中渗出来,在苍白的脸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艾兰薇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族青年在生死关头没有退缩,用自己的一切换了所有人的活路。

如果不是姜辞召唤出嬴政,各族天骄将会因为虫族女王的阴谋,全部死在虫族女王手里。

艾兰薇收回目光,浅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没有犹豫,双手结印,十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精灵族最古老的祝福术,是王族才有资格学习、一生只能用三次的生命赐福。

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施术者大量的生命力,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本源受损。

但艾兰薇不在乎,这个人族青年值得她用一次。

“我以精灵王女的名义,赐予你生命的赐福。”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庄严的力量,像古老的祈祷。

浅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光芒落在姜辞身上,从眉心渗入,从胸口渗入,从每一寸皮肤渗入。

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魔力,是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精灵族与世界树同源,他们的生命本源蕴含着天地间最温和的治愈之力。

这种力量不排斥任何种族,不挑剔任何体质,它能融入任何人的身体。

姜辞干涸的精神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月白色湖泊的湖床上那层薄薄的荧光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更多的生命之力渗入进来,像春雨浸润干裂的农田,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可阻挡的生机。

湖床上的裂纹在浅绿色光芒的笼罩下开始缓慢愈合,那些细密的、像蛛网一样的裂纹,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收拢,裂缝越来越窄,越来越细。

月白色的湖泊不再是完全干涸的状态,湖床深处渗出了新的湖水。

一滴,两滴,三滴,月白色的液体像泉水一样从砂砾间渗出,刚开始只是几个小水洼,然后水洼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

水洼连在一起,形成一小片浅湖,湖水很浅。

姜辞的精神海终于不再是死寂的荒漠,而是重新有了生机。

湖岸边,李煜的虚影微微亮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湖水的变化,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是继续恶化。

三个英灵都能感觉到,姜辞的精神海正在缓慢恢复,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碎裂了。

艾兰薇的双手还在结印,浅绿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从她指尖涌出。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从白皙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近乎透明,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艾兰薇继续稳定输出灵力,生命之力在源源不断地流入姜辞体内。

姜辞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他的意识从黑暗中缓缓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艾兰薇的脸。

那张原本精致白皙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浅银色的瞳孔黯淡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艾兰薇看着姜辞的眼睛,确认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他的精神海不会再碎裂,然后她放下了双手,结印的姿势缓缓松开,浅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消散。

她单膝跪在姜辞面前,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只是用手撑着地面。

艾兰薇嘴唇微动:“自此,我们互不相欠。”

姜辞看着她,想说谢谢,但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

艾兰薇嘴角弯了一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旁边,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生命本源的流失已经止住,剩下的就靠她自己慢慢恢复了。

虫族女王看着这一切,兵虫军团被兵马俑屠杀殆尽。

噬魂临阵突破,从皇阶九星一路攀升到半步帝阶巅峰。

那个本该死去的述史者,竟被精灵族的王女用生命赐福救了回来。

虫族女王只觉怒火中烧,她不怕死,也不怕输,她怕的是百年的谋划就这样毁于一旦。

她怕的是这个人族述史者活着走出去,活着成长起来,活着成为虫族最大的威胁。

虫族女王那张精致得不像人形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疯狂而诡异的笑容,她的竖瞳死死盯着姜辞,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清冷如冰,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

姜辞靠在岩石上,精神海刚刚恢复了一成,还很虚弱,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虫族女王的嘴角弯了一下,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嘲讽。

她的身体开始绽放出刺目的紫光,不是从华服上发出的,是从她体内发出来的。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本命虫核上的裂纹在急速蔓延。

从边缘到中心,从表面到深处,裂纹密布得像蛛网,紫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

那魔气不是散发的,是在燃烧,是虫族女王在以本命虫核为代价,燃烧自己的一切。

生命力、灵力、精神力,全部化作紫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

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空气在火焰边缘扭曲变形,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中碎裂。

兵马俑被火焰波及,陶土的身躯在紫黑色火焰中迅速碳化,然后碎裂。

嬴政的天子领域在火焰的冲击下剧烈震颤,黑金色的光芒和紫黑色的火焰激烈碰撞。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帝阶八星的自爆,威力足以毁掉整个古战场核心区,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噬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毁天灭地,不可阻挡。

他在精神海中疯狂呼唤鬼面蝶,想要用吞噬之力抽离虫族女王的生命力,但来不及了。

她的自爆已经启动,本命虫核正在崩解,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部释放的,是从内部炸开的。

吞噬之力再强,也抽不干一个正在自爆的帝阶八星强者。

嬴政站在虚空中,看着虫族女王的身体在紫黑色火焰中逐渐融化,从四肢开始,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头颅。

她的脸上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竖瞳里的光芒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虫族女王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废墟中响起:

“这只是本皇万千分身中的一个,你能毁去,算你的本事。但下一次,我会吃光你们所有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完全融化了,化作一团刺目的紫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燃烧。

本命虫核在这一刻彻底崩解,所有被封印的力量同时爆发。

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在她体内急速膨胀。

作者有话说:

召唤英灵有三种召唤方法

1.文物召唤,是三种中最好的召唤方法,召唤出来的英灵实力不受召唤者的限制,唯一受限制的就是文物,因为很难找到文物

2.血脉召唤,可以召唤出自家最厉害的老祖宗,可惜隔代太久了,召唤出来的实力也不咋地,不过因为方式简单,是大多数召唤者选择的方式

3.记忆召唤,这类召唤者也被称为述史者,虽然没有前面两种限制,但是召唤出来的英灵实力受召唤者的限制,召唤者太弱,召唤出太强的英灵,容易把自己给害死。

以上三种,除了第1种,剩下两种随着召唤者的实力提高,英灵的实力会接着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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