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安在钟粹宫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吃了睡,睡了吃,中间穿插着喝药,被竹汀和梅月轮流投喂,以及跟墨墨大眼瞪小眼。
墨墨确实是一只很有性格的猫。
它不吵不闹,不抓不咬,但也不怎么搭理人。大多数时候它都蜷在窗台上睡觉。
“竹汀。”
“奴婢在。”
“皇上今天来过了吗?”
竹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明岁安:“小主,陛下还没下朝呢,而且您今天都问了三遍了。”
“有吗?”明岁安从枕头里抬起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不记得?”
竹汀细细数着:
“吃药的时候问了一遍,吃早膳的问了一遍,现在又问了一遍,小主,您是不是想见陛下了?”
“没有!”
明岁安回答得很快,快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我就是随便问问,对,随便问问。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他的臣子,每天要上朝。”
竹汀笑而不语。
明岁安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对劲。
就是每天早上醒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今天吃什么,而是君樾。
看看他在不在,或者想他在不在,
这种想法太危险了。
‘系统。’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
‘我是不是生病了?’
【你本来就在生病,你忘了?】
‘不是那种病。是那种……’
【哪种?】
‘就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注意力不集中、看到某个人就会莫名其妙的开心。’
系统沉默了。
‘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我没有!’
【你看,你提高音量干啥!你心虚了。】
‘我这是正常讨论的音量!’
【你放屁!明岁安,你是个穿越者,而且你是个男的!你没办法侍寝,而且被发现你只有死路一条,你要想想,要是君樾知道你是个男的,他还会对你这么好吗!】
‘别念了师傅!’
【那你还敢有这种想法!会死的!你和你妈妈都会!】
明岁安咬了咬唇瓣:‘我知道,除了姐姐和妈妈,他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所以我才有了错觉,我会处理好的。’
【你明白就好】
明岁安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竹汀在外面喊了好几声都没应。
他需要静一静。
.....
巳时三刻。
君樾下了朝,直接拐向了钟粹宫的方向。
赵德海跟在后面,脚步轻快。
连续半个月了,只要下了朝君樾必须先去钟粹宫坐坐,看看那位安贵人的病有没有好转,或者闲聊一会,才回勤政殿批折子。
“陛下驾到———”
门口的小太监刚喊完,竹汀和梅月就迎了出来,齐齐行礼。
君樾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径直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明岁安靠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墨墨蜷在他脚边,一人一猫都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明岁安的眼皮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见君樾的那一瞬,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作势要起来行礼:
“陛下。”
“躺着。”君樾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今天气色好了一些。”
“是吗?”明岁安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我觉得还是一样白。”
“白里透粉了。”君樾说。
这是在夸他气色好。
还是在说他脸红了?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打算接这个话茬。
“那陛下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两口。”
君樾低头看了一眼蜷在明岁安脚边的墨墨。墨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君樾。
一人一猫对视了片刻。
墨墨率先移开了视线,把头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它挺自在啊。”
“它每天都这样,”明岁安伸手摸了摸墨墨的背:“吃了睡,睡了吃,比我过得还舒坦。”
“你不是也一样?”
“我哪能跟它比?”明岁安一本正经地说:“它是一天睡十个时辰,我是睡六个时辰。它比我强。”
君樾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赵德海。”
“奴才在。”
“去把御案上的折子拿来,朕在这儿批。”